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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女儿情丝 ...


  •   “小心!”项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苏清鸢推开,自己却被血雾的巨嘴咬破了喉咙……

      “项苍!”跌落在地上的苏清鸢瞧见这一幕,睚眦欲裂!灵珠化作红色长剑朝血雾狠狠刺入!

      “砰!砰砰!”爆炸声响起,血雾被灵珠的红光炸的粉碎。

      然而,一切已晚……

      血色漫过寒渊的碎石,项苍的身躯如断线纸鸢般砸进苏清鸢怀中,那曾覆着薄茧、总能在险局中稳稳扣住她手腕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抬起来,艰难地探向颈间。

      苏清鸢屏住呼吸,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紧紧抱住他,仿佛那是世间最后一点值得珍视的微光。

      项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解开颈间的绳结,一枚古朴的墨玉吊坠从他衣襟滑落,吊坠被打磨成简约的兽形,边缘因常年佩戴而变得温润光滑,沾染着他残存的体温。

      他的视线已然开始涣散,却执着地将那枚项链递向苏清鸢,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寒渊的风声吞噬:“清鸢……拿着……”

      苏清鸢颤抖着伸出手,触到那枚墨玉,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残存的暖意,像是他从未熄灭的守护。

      她想问这是什么,想问他为何此刻要给她这个,可话到嘴边,只化作汹涌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项苍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隐忍了许久的温柔,藏着从未说出口的情愫,也藏着深深的遗憾。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他的气息愈发微弱,话语之间似乎都将他残存的生机耗尽,“从小戴到大……能护着我……如今……护着你……”

      他的手微微用力,将项链塞进苏清鸢掌心,厚实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像是要将自己最后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给她。

      “清鸢……我……”他想说的话有太多,想告诉她初次相遇时她眼底的光亮如阳光那般耀眼,想告诉她并肩同行的日夜自己是如何开心,想告诉她在通道里那些魅妖的画像各个幻化出来的都是你的影子,或笑,或痴,或嗔……这份情意早已在心底疯长,只是他不善言辞,从未宣之于口。

      可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我心悦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紧握苏清鸢的手猛地垂下,那枚墨玉项链从他指间滑落,稳稳地躺在苏清鸢掌心,而他的视线彻底失去了焦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归于沉寂。

      寒渊的风卷着血雾掠过,吹动着苏清鸢散乱的发丝,也吹动着那枚项链上的绳结,墨玉吊坠轻轻晃动,仿佛还在回应着主人最后的心意。

      苏清鸢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遍遍抚过他染血的眉骨、紧抿的唇瓣,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暖意渡给他。

      她死死按住他心口的伤口,灵力疯了般涌入,却只触到一片死寂的经脉,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搏动,终究在她掌心彻底湮灭,只剩刺骨的凉,顺着指尖攀援而上,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也冻住了她所有呼吸。

      “没用的,苏姑娘,少主他……已经走了”妖族长老老泪纵横,心里无比自责,少主就不应该来这里救他,平白无故搭上了性命。

      苏清鸢从未想过,这个傻愣愣的、却总把温柔藏在细节里的妖族男子,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退场。

      一路同行,他会默默踏平挡路的荆棘,将最安全的路径让给她;她遇到危险时,是他不顾自身安危,义无反顾的豁出命去保护她。

      待两人安全之时,他只会傻乎乎的笑,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她手背,烫得她当时心头一麻,她却不知为何;

      那些被她归为“同路关照”的瞬间,此刻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幕都在提醒她——这个人,再也不会陪她看星月,再也不会替她挡风着雨。

      直到怀中的身躯彻底变冷变硬,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他已经回应不了她。

      “项苍……”苏清鸢的声音嘶哑,缓缓的阵痛从心里弥漫,扩散,撕裂。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却再也焐不热那片冰凉。

      她想用力摇晃他,想嘶吼着让他醒过来,却在触到他肩头是停了下来,她怕稍一用力,这具渐渐冰冷身躯,就会像易碎的琉璃般碎裂。

      周遭的风声呼啸而过,卷着碎石击打在岩壁上,像亡魂的呜咽,又像他从前低沉的叹息。

      寒渊的阴冷钻进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体内,将她牢牢裹住,让她连呼吸不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竟至如此。

      妖族长老见此场景,忍住悲痛走出殿外,将最后的空间留给他们,天一亮,妖族死去之人便会化为金芒,回归妖族的故乡。

      苏清鸢抱着项苍的身躯,静坐了一夜,任由寒气侵蚀经脉,任由悲伤淹没理智,手掌握着项苍冰冷的手,仿佛这样,他就还在她身边,又仿佛他只是沉睡,此间一切不过是一场冗长的梦魇。

      天快亮时,第一缕微光穿透寒渊,落在苏清鸢苍白憔悴的脸上。

      项苍躺在苏清鸢怀中的身躯忽然泛起细碎的金光,像是被晨露浸润的星子,一点点从她指尖漾开。

      那金光起初只是淡淡的、如同碎裂的鎏金箔片,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染血的衣襟漫延,原本紧握的手指渐渐松开,化作无数星点飘散在风里。

      苏清鸢下意识收紧手臂,想要将他留住,可掌心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光屑,那些光粒穿过她的指缝,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眼前聚成了项苍模糊的轮廓——还是初见时的模样,玄色衣袍猎猎,眉眼间带着几分妖族特有的桀骜,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更急了,那道金光轮廓渐渐被吹散,细碎的光点朝着着南蛮妖族的方向飘去,像是归巢的萤火。

      苏清鸢伸出手,拼命去抓那些光粒,可指尖只捞到一片空茫,连一丝温度都未曾留住。最后一点金光消散的刹那,寒渊的风骤然静了,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的灰。

      她抱着空荡荡的双臂,看着掌心残留的、转瞬即逝的微光,忽然跪倒在地,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项苍,”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哽咽,“往后的路,我替你走。”只是这话出口,心口的剧痛再次袭来,让她踉跄着扶住岩石,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她以为,这便是永别。

      妖族长老见此场景,过来扶住苏清鸢,虽然悲愤交加,但他还是安慰道:“苏姑娘,还请节哀顺变,少主不会白白牺牲,他的仇还得我们去报!”

      听了这番话,苏清鸢清醒了几分,是的,她还有事情要做,项苍的仇要报,师门也等着她救,必须振作起来!

      想到此,她挺直了背,忍住悲痛朝妖族长老点点头,收拾了一番,两人便沿着殿外走去。

      ……

      瑶姬殿内香烟袅袅,氤氲的檀香缠绕着梁柱间悬垂的水晶帘,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一个身着月白禅衣的身影,盘膝静坐于殿中央的玉莲座上,双目轻阖,眉心一点朱砂痣在朦胧光影中若隐若现。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玉色光晕,气息绵长平稳,正以凝神之法抵御体内残存的邪祟之气。

      那是姬摇光多年囚禁留下的暗伤,即便脱困,也需日日调息方能压制。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簌簌坠落的声响,忽然,瑶姬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起初只是一丝极淡的感应,像是远在天际的弦音被轻轻拨动,顺着元神脉络悄然蔓延。

      她原本澄澈空明的神识中,骤然闯入一缕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气息带着妖族山林的清冽,带着寒渊碎石的粗粝,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属于生命最后的搏动,正是他遗失多年的、分身项苍的元神碎片。

      瑶姬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周身的玉色光晕瞬间紊乱,原本平稳流转的仙元陡然翻涌,像是被投入巨石的静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元神碎片正跨越千山万水,带着决绝的执念与深沉的眷恋,飞速向本体靠拢。

      那眷恋如此浓烈,如此真挚,是属于项苍独有的、沉默却滚烫的情感,顺着元神纽带,毫无保留地涌入她的识海。

      她“看见”了血雾的弥漫,看见项苍倒在苏清鸢怀中的模样,看见那枚墨玉项链被郑重地递出,听见那句迟来的“我心悦你”。

      这些属于项苍的记忆与情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她清冷的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痛惜与怅然。

      “项苍……”瑶姬低声呢喃,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能感觉到,分身的元神正在快速消散,却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将所有的力量与执念都传递给了她。

      那是对苏清鸢的守护,是对未竟心愿的牵挂,也是对本体的归依。

      随着最后一缕元神碎片融入眉心,瑶姬周身的玉色光晕骤然暴涨,金光璀璨,将整个瑶姬殿照得如同白昼。

      她体内原本受损的元神,在分身力量的滋养下,竟开始缓慢修复,眉心的朱砂痣愈发鲜红,周身的仙元也变得愈发磅礴纯粹。

      而那枚跟随着项苍的梵天印,此刻正悬浮于他头顶,发出嗡嗡的鸣响,金光万丈,与她的气息完美契合,仿佛沉睡多年的老友终于归位。

      瑶姬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项苍的影子,带着几分内敛的温柔,转瞬又恢复了本体的清冽悠远,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她抬手握住悬浮的梵天印,微微一笑,收入神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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