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不上位！》旅隼

14、第 14 章 您还是别太

　　陈纠：“……”

　　男人：“……”

　　两人沉默地互相看了好几秒——

　　陈纠认命：“……想说你就说。”

　　男人似乎确实有表达欲，在陈纠如此说完后，他叹了口气，往旁边走了一点……也不知道男人是什么习惯，陈纠几次看到他，都是在一些没什么人的偏僻角落。

　　现在调整站位后，男人的身影，如果从远处看就更是看不太见了。

　　然后，男人从口袋摸出一包烟，磕了一根出来，问：“……来一根？”

　　“不了，我不抽烟。”陈纠摇头。

　　“……”

　　男人愣了一下，“那我抽的话——你介意吗？”

　　“无所谓，你随意。”

　　听陈纠这么说，男人这才拿出打火机，然后“啪”一下，把烟点燃了。

　　陈纠看了眼他的烟盒，是种挺贵的烟，但很奇怪的是——它被男人拿得就像网吧随便选的一包地摊货一样，没有了任何名贵的感觉。

　　不过，男人抽烟的姿势并不熟练。

　　看起来跟抽着玩一样的……烟在嘴里过了一下就吐了出来，既不过鼻也不过肺，完全没有抽烟的人该有的感觉。

　　而在这么抽了一口之后，男人开口说话了：“陈先生，你认识江槿……江老师，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嗯。”陈纠认识江槿只有八天，但原主入职却是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这声应答，他应得倒是并不心虚，“小半年了吧。”

　　“这样啊……这么算，我和他也是有小半年了。”男人说。

　　他？是指徐齐川吧？

　　陈纠没有吭声，静静地等男人的后话：“……”

　　“你们关系……挺好吧。”但男人半晌，却又只冒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还可以。”陈纠说。

　　男人“哦”了一声：“那倒是比我和他要好些。”

　　“？”

　　这是在比什么？

　　陈纠皱了下眉，他看着男人，如果男人只是要和他聊这些口水话的话，那大概再忍受三到五句话，他就要选择走人了。

　　但……男人却没有再说话。

　　他如此说完后，目光往外看，发怔般的愣愣看了好几秒；陈纠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男人看的那个方向，其实什么都没有。

　　而男人却如同看见了什么般，神色无比复杂与恍惚。

　　这样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男人手中的烟因为长时间没人抽，逐渐凝成了一串灰，烟灰被无意抖在皮肤上，男人被烫了一下，才猛地回神——

　　回神后，男人也没管自己被烫了的手，而是扭头问他：

　　“陈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江老师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而那件事会伤害到他自己——”

　　男人说：“那，你会选择阻止他，还是支持他？”

　　“？”

　　陈纠急着没说话，而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把男人看得表情有些忐忑，他才收回这道目光。

　　“回答之前，我先跟你问清楚。你确定，有一件必须要做、且做了就会伤害自己的事情的人……”陈纠问他道，“指的是江老师？”

　　“！”

　　男人手指抖了一下，又有一簇烟从指尖掉下。

　　但这次他好像对疼痛无知无觉，只抬起头看陈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陈纠说，“我只是以为你和徐老师关系更好。——或许会更关心徐老师的事呢。”

　　陈纠的声音其实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想为难的意思，可是，男人被他这么一看、一说，大脑却整个空白掉，连头上都不自知渗出一层冷汗。

　　“……不、不是。”男人试图着解释，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很苍白，虽然一直都很苍白，但在陈纠这么说完后，好像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最后，男人卡了半天，摇摇头，直接咽回了这个让陈纠不喜的话题：“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你当我说了段胡话吧。”

　　陈纠：“……”

　　看来，男人说的人，应该确实是徐齐川。

　　他认为徐齐川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但那件事对徐齐川很重要，重要到哪怕伤害自己，也要去做。

　　但是，男人既然最后选择用江槿做指代，来诉说这件事……

　　那就说明，在男人心中，类似这样的“重要的事”——

　　江槿或许也有。

　　而说实话，这种假设，确实让陈纠感到了心气不顺。因为它对陈纠而言，有可能同样是真相。

　　“——”

　　不过，在男人主动停止讨论这个问题之后，陈纠却又突然道：

　　“为什么非要二选一？”

　　“……什么？”男人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陈纠是在回答先前那个有些冒犯的问题了，但是，他没有理解陈纠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非要二选一？

　　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过，陈纠没着急回答，而是指了指男人的手，示意他先把烟灭了，不然又得被烫伤一次。

　　而等男人将烟丢在地上、低头踩灭时，陈纠才继续道：

　　“我说，没有必要二选一。他有他的事情要做，你有你的事情要做。”

　　陈纠看着他：“如果他非做不可的事，是会伤害他的事，那么——你非做不可的事，为什么不能是让他不受伤害的事呢？”

　　“……”男人一怔，“什么？”

　　“嗯，如果——我也是说如果。”

　　陈纠说，“如果我说，他要做的事，其实做到最后，是他的死亡——”

　　“那你也会来问我，你要支持还是阻止吗？”

　　男人骤然失声：“……死亡？！”

　　“怎么会？”他下意识先否定了这个猜想，“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然后，否定到一半，他对上陈纠静静的目光，声音又后知后觉地停下了。

　　陈纠看完他的变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现在，心里有答案了吗？”

　　“我……”男人嘴唇动了下。

　　但到底没有反驳他的话。

　　“……”

　　陈纠说：“所以，立场问题，这种事情不需要别人给你答案，你自己有答案。”

　　“而得到立场之后，你该为了这个立场做到什么——这个问题，远比立场更加重要。”

　　男人：“……”

　　陈纠说完，男人就维持那个低头的姿势，一个人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半晌，他才终于弯下腰，把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

　　再然后……他将它攥在手里，攥得有些紧，他同陈纠说：

　　“我知道了……我再仔细想想。”

　　“——”

　　陈纠点点头，自觉这里已经没了自己的事，但在他刚想离开的时候，男人却出声让他暂且留步片刻。

　　而如此说完，男人也不解释原因，自己一个人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纠有点莫名。

　　不过中午也没什么别的事，想着帮人帮到底，陈纠索性就在这等了一会。

　　他看到手机显示几分钟前有人发来了几条信息。

　　信息主要是江槿的。

　　嗯，在问他怎么人聊着聊着就给消失了。

　　陈纠简单回了一句还在外面，对面马上就秒回了他一个“哦”字。

　　陈纠：“？”

　　直觉告诉他，这个“哦”字透露的情绪或许不是很美妙，他抬手刚想再解释几句，就听见男人已经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陈纠抬起头。

　　他看见，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袋子是黑色的，不是很大，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男人将袋子塞给他：“这是之前准备的……但我觉得你应该也用得上，你先收着吧。”

　　“虽然比较仓促，但确实一时找不到其他东西……”男人说，“请允许我暂且用这些当作——今天你听我说、也跟我讲这些话的感谢吧。”

　　……这么客气啊？

　　陈纠瞥了他一眼，倒也不推辞，他接过后就顺着袋子的口往里看了眼，然后发现里面摆着的是几支药膏。

　　嗯？……药膏？

　　陈纠又仔细看了几眼。

　　药盒上面写的药名他并不眼熟，但看见男人递过来的时候，脸上却是一副他应该懂的样子，就搞得陈纠有些摸不着头脑。

　　犹豫片刻，陈纠最后还是决定问：“这些是什么？”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用讶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很快这抹表情又被微妙的了然所取代。

　　然后，男人咳了一声，低声跟他解释道：

　　“这个就是那什么……润滑……之类的东西。”

　　陈纠：“？”

　　什么润滑？他又不护肤。

　　但不待他询问，男人继续道：“你和江老师是那种关系吧？——我今天上午看见你拉着他往别处走，走得很急的样子……”

　　陈纠：“？？”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

　　男人：“然后十来分钟后，我就看见江老师从卫生间出来，他看起来有些难受，眼睛都红掉了……”

　　陈纠：“？？？”

　　你在说什么，这描述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陈先生，你也别怪我多嘴。”

　　而男人觑着他的表情，继续努力地斟酌用词道，“两人之中这档子的事……确实还是要双方都合得来才更爽快。”

　　“虽然江老师有男朋友不假，但，他可能是有苦衷的……唉，也是我的问题，没事给你那个U盘。”

　　“可不管怎样、那个……”

　　男人尽量委婉道，“陈先生，您还是不要太过火为好……这些药膏，该用就用吧。”

　　陈纠：“……”

　　他终于搞懂了中间发生了什么。

　　但陈先生现在不想过火，他只想找地方败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