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非非也也

13、我会永远爱你 温夏失

　　温夏失眠了。

　　他很少失眠，可是昨夜他不小心偷窥到的事对他冲击实在太大，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幕缠绵悱恻的画面。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也能那样接吻。

　　温夏从下楼开始就不敢看何初棠和顾远舟的脸，视线一直飘来飘去，闪躲不停，早饭也是从头到尾埋着头吃。

　　吃完，温夏揪着衣服下摆说要走了，顾远舟淡淡一笑道：“今天可走不了，淮之等会儿就到这里了。”

　　“什么？”温夏瞪着眼睛焦急道：“他他他，他知道我在这里？”

　　“哦，早上他碰巧跟我打电话，我顺口说了你在这里。”顾远舟微微挑眉，眉眼带笑：“怎么？我说错话了？是不是不该告诉他你来了泷城？”

　　温夏面色微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来这也没做什么，只是还没告诉他而已。”

　　旁边的何初棠看了眼顾远舟，示意他别太过分。
　　顾远舟微挑了下眉，不以为意。
　　他起身走到何初棠身边，俯身亲了下他的脸颊，手还拍了拍他昨晚劳累的腰说：“我有急事要先去公司一趟，等会淮之就到了，中午你直接从家里带着他们去餐厅，我已经订过桌了，等会我把地址发你手机。”

　　何初棠撇了顾远舟一眼，又下意识的看了眼温夏。
　　温夏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还慌乱。

　　何初棠蹙眉再次看了眼顾远舟，示意他适可而止。

　　顾远舟淡淡一笑。
　　这是他平常对何初棠做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又转过头对温夏说：“温夏，在这里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就跟初棠说。”

　　温夏垂首不敢看他，小鸡啄米的点头：“好的。”

　　何初棠送顾远舟到门口，帮他正了正领带，两人满含爱意的视线交汇几秒，顾远舟才出了门。

　　等车子走远，何初棠转过身，恰巧对上温夏打量的目光。

　　温夏一怔，随即目光闪躲，看似很忙的坐到沙发上。

　　何初棠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倒了两杯果汁在温夏身边坐下。

　　温夏接过果汁，对他说了声谢谢。

　　何初棠意有所指道：“温夏，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了？”

　　温夏骤然抬头，又急忙移开视线，耳朵一红，吞吞吐吐道：“我，我……”

　　何初棠拍了拍他的背，缓解他的紧张，坦然道：“其实没什么的，我和顾远舟就是你看到的关系，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很抱歉，你好不容易来这里做客，影响了你心情，我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人家是主他是客，主人想在自己家里做什么是人家的自由，本来就是他打扰了他们才对。

　　温夏急忙摇摇头，解释说：“不不不，你不用给我道歉，你千万不要多想，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何初棠善解人意道：“我明白，一般遇见这种事都会这样的。”

　　温夏咬了下唇，还是说出心中疑惑：“可他是男人，你……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何初棠喝了口果汁，说：“其实真要说起原因我也说不出来，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他罢了。”

　　温夏不解道：“那什么算是喜欢？”

　　何初棠思忖了下，缓缓道：“大概就是，会担心他，会想念他，会依赖他，他开心你也开心，他伤心你也伤心，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想永远跟他在一起，想让他永远只属于你。”

　　何初棠说完，笑着问温夏：“你有没有对谁是这样的心情和感觉？你有喜欢的人吗？”

　　温夏皱着眉头大脑快速运转，某个想法像是散乱的拼图，慢慢拼凑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人。

　　他还没说出口，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他。

　　“夏夏！”

　　温夏闻声转头看向门口，陡然站起身道：“黎淮之！”

　　黎淮之走进来，身上裹挟着凉气，一身西装不算妥帖，侧背的头发有几缕已经凌乱，脸颊也长出些许的青渣。

　　他沉着脸看着温夏，温夏触及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低下头，一副犯错心虚的模样。

　　黎淮之走近，看向何初棠，目露几分感激：“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何初棠笑着摇摇头：“没有，黎总太见外了，温夏能来做客我很高兴。”

　　黎淮之朝他点了下头，锐利的目光又看向温夏。

　　何初棠笑着说：“你们先坐，我上楼收拾一下，等会我们一起出去吃个午餐，远舟已经定好桌了。”

　　黎淮之说了声“好”。

　　等何初棠上楼后，黎淮之将温夏拉近自己，仔仔细细将他看了一遍，沉声问：“有没有受什么伤？”

　　温夏委屈的摇摇头：“没有。”

　　不知为何，一听见黎淮之关心他，他鼻头就有些发酸，仿佛他们已经分开了许久，温夏一把抱住黎淮之，小声抽泣起来。

　　看着怀里的人，黎淮之堆积了一肚子的火和担心瞬间消散。

　　不知从何时开始，温夏一个动作就可以击退他所有情绪。

　　事情经过顾远舟已经调查清楚告知了他，天知道他远在国外接到顾远舟的电话时是什么心情。
　　他甚至后悔出国没带着温夏一起，他后悔不该来出差，后悔不该接这个项目，后悔的事无穷无尽，但是排在第一的，还是担心温夏有没有出事？

　　网上交友被骗，千里迢迢跑来跟网友见面，胆子很大，脑子很傻，真的非常气人，但又让他无可奈何，打一顿自己心疼，骂一顿温夏会哭，只有他一个人暗受折磨，不得解脱。

　　黎淮之捧起温夏的脸，擦去他滚烫的泪，冷声道：“哭什么？不怕丢人？”

　　温夏泪眼婆娑，委屈的说：“黎淮之，我发现还是你最好，我以后只相信你一个人。”

　　黎淮之心里叹了口气：“行，这样相信我，明天我就开始联系买家，看能不能把你卖个高价。”

　　温夏哭着哭着笑了：“你才不舍得卖我呢！你把我卖了，这些年你岂不是白养了？”

　　黎淮之捏了下他的脸，无可奈何道：“所以我才要卖个高价，不能赔本。”

　　温夏说：“好，那你卖吧，只要你舍得。”

　　“……”黎淮之不说话了。

　　温夏拉住他的手，目光热切道：“黎淮之，等回了滨城，我有话想跟你说。”

　　黎淮之看着他眼睛，微微一怔，随即脸色沉了几分，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温夏千里迢迢跑来泷城，黎淮之也不想他带着不开心的记忆回去，趁此机会，他特意带着温夏去看了冰雕，陪温夏玩了两天。

　　第三天他们启程回滨城。

　　顾远舟亲自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黎淮之让温夏先进去等他一会儿。

　　顾远舟给黎淮之让了根烟，又帮他点燃，接着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黎淮之问：“什么时候喝你喜酒？”

　　顾远舟望着远处的天空说：“明年春天。”

　　黎淮之会心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了兄弟。”

　　顾远舟弹了下烟灰，看着他：“你呢？”

　　黎淮之吐了口烟，袅袅烟雾卷进了冷空气中，很快消散。
　　他轻嗤了声：“我就算了。”

　　顾远舟道：“真准备让他第二次去爬别人的床？”

　　“……”黎淮之看了一眼顾远舟。

　　顾远舟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有空常聚，希望下一次见面不要太久。”

　　黎淮之望着远去的几辆高级轿车，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了烟。
　　等他转过身，温夏正站在门口笑着朝他招手。

　　温夏小脸冻的通红，黎淮之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不进去等？”

　　温夏吸了吸鼻子，牵住他的手：“等你嘛。”

　　温夏手很冰凉，黎淮之立刻将他的手握紧掌心，温夏的手很快暖和起来。

　　“走吧，回家。”黎淮之牵住他走向vip通道。

　　几天后，终于迎来了除夕夜。

　　月湖湾张灯结彩，灯笼红彤彤的挂满了整个院子，新年新气象，就是要红红火火。

　　今晚日子特殊，要吃团圆饭，阿姨做了一桌子的美食，南北方国外的都有。

　　今天日子特殊，温夏感谢众人又一年的辛苦，拉她和保镖一同上桌。

　　饭吃的热热闹闹，手机祝福信息也不停，大家互相拜了年，又继续吹来年的牛。

　　吃过饭，温夏拉着黎淮之去看烟花。

　　每年黎淮之都会买很多烟花，在月湖湾放给他一个人看。

　　保镖挨个点燃烟花，烟花冲向高空，砰的一声炸开，绽放出一颗巨大璀璨的五彩花火，什么样式的都有。

　　温夏转头看着黎淮之。
　　黎淮之抬眸看着天空，烟花照亮他深俊的脸，下一刻，黎淮之也转过头看向温夏，眼眸中倒映出温夏的身影。

　　黎淮之不爱笑，面容是冷的，可温夏深刻的知道，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热。

　　温夏笑着举起酒杯跟他碰了碰，醇香的果酒入喉，让人沉醉在这繁华美好、即将新生的夜晚。

　　烟花放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看是看过瘾了，但是温夏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他喝了两杯果酒，眼神有些迷离，脸颊也很红润，一瞬不瞬的盯着黎淮之看。

　　黎淮之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放下杯子问他：“醉了？”

　　温夏摇摇头：“没醉。”

　　黎淮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起身一把抱起温夏。
　　温夏顺从的搂着他，目光痴痴的落在他的脸上。

　　回到卧室，黎淮之想把他放在床上，温夏嚷道：“我们去沙发上坐着，我还要守岁呢。”

　　“不想睡觉吗？”

　　“不想。”

　　黎淮之便将温夏放到沙发上，起身想给他倒杯水，刚动一步却被温夏一把拽住，温夏仰着头看着他，语气强硬道：“黎淮之，你不能走，你坐这里。”

　　温夏拍拍自己的身旁。

　　黎淮之挣不开他的手，只好作罢，坐在了他旁边。

　　他一坐下，温夏突然搂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

　　黎淮之双眸一沉，喊了他一声：“夏夏……”

　　温夏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黎淮之，他搂紧黎淮之的脖子，慢慢靠近他，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停下。

　　一瞬间，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散发着果酒的香气和彼此呼出的热气。

　　温夏目光慢慢变的炙热，视线描绘着黎淮之立体的五官，缓缓说：“黎淮之，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时，温夏的眼神没有了迷离，只有清朗，透着某种决心。

　　黎淮之身体一顿，深深看着他，温夏刚要开口，黎淮之突然用手捂住他的嘴，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你醉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温夏扒开他的手：“不，我就要现在说！”

　　“夏夏！”黎淮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双手箍紧温夏的腰身，将他从身上抱到沙发上。
　　黎淮之站起身说：“你醉了，我去给你倒杯水醒酒。”

　　“……”

　　温夏泄气似的靠在沙发上，看着黎淮之去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走到他跟前往前一递：“先喝点水。”

　　温夏看着水杯折射的光芒，抬眸，目光坚定决绝，一把打开那杯水。
　　玻璃水杯应声落地，水洒了一地，铺的有地毯，杯子没有碎，不过此刻没有人去管那只杯子和水。

　　下一秒，温夏猛的拉住黎淮之的手腕，将他再次拉坐在沙发上，然后捧住他的脸，坚定的吻了上去。

　　动作急切，躁动。
　　却又不得章法。

　　漫长的几秒后，黎淮之反应过来抱住温夏的肩膀推开他，声音带着怒火：“温夏！你干什么？”

　　温夏急切喘息，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尖再次吻了上去。

　　软糯糯的东西探进来，黎淮之只觉得沸腾的血液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他身体内狂奔。
　　他日思夜想的唇，他想狠狠占有的身体，都在拼尽全力的撩拨他。

　　也许他意志不够坚定，让肚子里的酒精钻进了神经，他被感官支配，没有了自己的主见，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思考。

　　仅仅是过了几秒，黎淮之的大手猛然抓住温夏的脖子，将他狠狠压近自己，张开嘴狠狠捉住温夏的软舌。
　　辗转研磨、侵占，强劲的力道想要将怀中的人吞入腹中。

　　身体已经彻底失控，黎淮之直起身，狼一样的速度将猎物扑倒，直到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痛呼……黎淮之才猛然清醒。

　　他疯了！
　　他在做什么！

　　黎淮之双目猩红，胸膛起伏，想起身逃离，但温夏的双臂搂紧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开。

　　温夏衣衫凌乱，唇红肿着，眼神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助的看着他。

　　黎淮之闭了下眼，帮他把衣服拉好，须臾才哑声道：“温夏，先放开我。”

　　温夏身体瑟缩，却坚定的摇摇头。

　　黎淮之目光阴沉道：“你知道刚才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在做什么吗？”

　　生理泪水从温夏的眼角滑落，美的像一朵开的娇艳的花朵。

　　温夏忍住身体的颤栗说：“我知道。”

　　这句话像是触及到黎淮之的逆鳞，黎淮之去掰他的手，温夏死死不松手，看着他愤愤道：“黎淮之，为什么拒绝我？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不论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做这件事。”

　　“温夏！”黎淮之暴怒一声：“你给我住嘴！”

　　温夏偏要说，甚至还要做，他伸手下去，质问道：“你看，你的身体骗不了人，你明明也想要我，你也喜欢我。”

　　黎淮之脸色更加难看，抓住他的手臂推开，坐起身道，声音冷硬道：“你都是跟谁学的这些？”

　　顿了下，又说：“温夏，我是个正常男人，自然会有反应，这很正常，你也是个正常男人，你有反应也很正常，你觉得自己喜欢我，其实是你的错觉，这只是你对我的依赖，不是喜欢，知道吗？”

　　温夏不相信的摇摇头，泪流满面。

　　黎淮之叹了口气，擦去他的眼泪，劝道：“温夏，我不知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男人和男人你根本就不了解，所以停止你脑子里的想法，依赖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真的吗？”温夏被说的有些动容，脑海中刚刚成型的意志开始动摇：“那什么是喜欢？”

　　黎淮之说：“喜欢很复杂，等你遇见真正对的女孩你就懂了。”

　　“今晚你醉了，我也醉了，我们今天都是受酒精的影响，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黎淮之认真道：“温夏，即便不是爱人这种身份，我也不会离开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丢弃你，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可以一直依赖我。”

　　黎淮之说的太美好了，美好到温夏开始质疑何初棠的话。

　　所以喜欢和依赖是不一样的？

　　他的头也有点晕，确实好想睡觉，可是他还要守岁。

　　黎淮之抱着温夏躺在床上，像往常一样搂住他，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00：00终于到来。

　　是终点，也是开始。

　　黎淮之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温夏熟睡的脸，缓缓低头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炙热的吻，轻声说：“夏夏，新年快乐，我会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