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梧桐中学期 ...

  •   梧桐中学期中大考,全校打乱年级混编考场,高一和高三学生穿插坐在一起。

      高一(3)班的沈秋罗抱着文具袋,安静走进三楼考场。

      她生得极好看,眉眼清泠,气质疏离安静,站在人群里自带一股清冷感。是全校公认的高一理科学霸,文科平平,数理化却天赋拔尖,逻辑缜密,做题又快又稳。

      性子直白到有点傻,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不会藏情绪,不懂圆滑周旋,别人觉得她幼稚、没心机,她也从不会刻意讨好谁。有点玻璃心,遇事容易冲动;手工格外笨拙,上手慢还马虎,做任何小事都要很久才能熟练,唯独从初一开始跟着家里做汤包,手法练得格外熟练利落。

      家里处境清苦又坎坷。
      初一那年雷雨夜,父亲路过电线杆,被闪雷触电离世,尸骨滚落山下禁区,再也找不到。母亲孔明子与丈夫情深,疯了一样要进山入湖寻人,被儿女死死拉住,后来失神失足滚下山坡,撞到脑袋,醒来后神智变得痴傻懵懂。

      接连打击下,原本开朗的哥哥沈诗年彻底失语,成了哑巴。一夜之间扛起全家生计。外婆心疼几个孩子,托好友苏玲帮忙,苏玲和丈夫潘建国心善,把古香镇木兰三合院区自家右侧平瓦房卖给沈家,一家人就此定居。

      木兰三合院户户古院格局,大小新旧不一。最豪华的是潘建国家,中间一栋两层小别墅,左右是长形平瓦房,后院带车库,能停下三辆车。潘家孙子潘京墨出身首都顶级豪门,比孔明子小十岁,后来把痴傻的孔明子接去了首都生活。

      如今沈诗年读高三九班,沈秋罗高一,弟弟沈天冬念初三。嫂子叶三七带着刚出生两三个月的女儿沈琪琪同住。
      叶三七高二时跟梧桐中学二流子曾凡相恋怀孕,曾凡始乱终弃不肯负责,叶三七只好瞒着他生下孩子。沈诗年知情后,毅然娶了她。
      这件事,只有沈家四口、叶三七闺蜜夏青棠、三合院苏玲老两口知晓,曾凡至今一无所知。

      学校离家二十公里,通勤远,清晨摆摊卖汤包的事全靠叶三七撑着;傍晚沈天冬放学,就陪着嫂子一起出摊。沈家汤包荤素同价,三十个六块钱。家里还买了辆天蓝色老头乐,闲时载着一家人散心。

      沈秋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安安静静整理笔和草稿纸,不东张西望,也不跟旁人搭话。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影缓步走进考场。

      男生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姿高挑,五官俊美立体,气质与生俱来的高贵冷淡,是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高三风云人物——周子琅。

      周子琅家境顶级豪奢,父母经商有成,还有一个姐姐。他本人也是高三理科学霸,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外表是温润乖巧、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老师眼里的模范生,女生心里的白月光。
      可内里却是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心思深沉腹黑,占有欲爆棚,只要是他认定的人或东西,会用尽一切手段拿到手。

      他循着座位号走到沈秋罗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的刹那,周子琅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女孩。

      她垂着长睫,侧脸线条清绝,安静淡然,不骄不躁,不刻意吸引任何人目光,干净得像山间一缕清风。

      就这一眼,周子琅心底骤然一颤,一见钟情。

      他见过太多围着他献殷勤、装温柔、耍心机的女生,豪门千金、娇俏校花比比皆是,却从没见过沈秋罗这样干净、清冷、骨子里带着倔强韧劲的姑娘。

      试卷发下来,沈秋罗立刻收心凝神。
      理科题目落在眼里,条理清晰,思路一转就能找到解法,落笔从容沉静。

      在她心里,身旁的周子琅只是个斯文规矩、气质出众、答卷认真的高三学霸学长,印象很好,仅此而已。

      她半点没察觉,身旁的男生早已将她放在心上,目光总是借着试卷的遮掩,悄悄落在她侧脸、垂落的睫羽和认真抿起的唇线上。

      周子琅做题极快,轻轻松松就能答完所有题目,却故意放慢速度,舍不得移开目光。

      考试结束铃响。
      沈秋罗利落收好文具,起身安静离开考场,没有多看同桌一眼。

      周子琅坐在位置上,望着她清冷走远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执念。
      这个女孩,他要定了。

      考完试走出考场,校园里到处都是喧闹的学生。

      沈秋罗不爱扎堆,独自沿着梧桐树荫往教学楼走,打算回教室整理书本。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温和的男声,不张扬,却很好听。
      “同学,等一下。”

      沈秋罗脚步顿住,回头。

      周子琅快步走到她身前,身姿挺拔,眉眼带着浅淡的笑意,礼貌又疏离。
      “刚才考场跟你同桌,我是高三九班,周子琅。”

      沈秋罗微微颔首,语气清淡礼貌:“我高一三班,沈秋罗。”

      “沈秋罗……”周子琅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唇角弧度柔和几分,“你的理科答题思路很清晰,刚才考试我无意间看到几眼,很厉害。”

      被陌生学长直白夸赞,沈秋罗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直白的性子藏不住一点点羞涩,轻声道:“学长也很厉害。”

      “不用这么客气。”周子琅语气自然,刻意找着话题,“以后理科上有不懂的难点,要是愿意,可以来找我问。”

      沈秋罗不擅长与人应酬,却也分得清好坏,对方态度温和真诚,没有半点豪门学长的傲慢架子,她便点了点头:“好,谢谢学长。”

      之后几天,周子琅总会刻意制造偶遇。
      课间走廊、图书馆自习、放学路口,总能不偏不倚碰到沈秋罗。

      他从不唐突纠缠,只是淡淡打招呼,偶尔聊几句学习、聊理科题型,分寸拿捏得极好。

      沈秋罗心思单纯,看不出他是刻意设计,只觉得这位学长性格好、人品端正、又热心好学,一来二去,慢慢放下了防备。

      两人渐渐从陌生考场同桌,变成了能正常说话、讨论习题的校园朋友。

      沈秋罗从没想过复杂的人心,只觉得多一个优秀的学长朋友,于学习而言也是好事。
      她全然不知,这份顺其自然的靠近,从头到尾都是周子琅蓄谋已久的安排。

      顾清莹是班里出了名的富家千金,长相漂亮,家境优渥,平日里众星捧月,性子高傲又虚荣。

      她和周子琅本就是一个圈子的人,在外人眼里,两人就是默认的一对,顾清莹也一直以周子琅女朋友自居。

      沈秋罗为了帮家里减轻经济负担,不得不主动靠近顾清莹。

      她家境清贫,哥哥撑家不易,嫂子带孩子又要早起摆摊,日子过得紧巴巴。顾清莹不差钱,心情好会给零花钱,还会把不穿的闲置衣服送给她,平时跟着她还能蹭喝蹭吃。

      只是代价是,要做顾清莹的小跟班、小尾巴。

      课间帮她跑腿买零食、买饮料,放学帮她拿书包、收拾桌面,顾清莹跟训小孩一样使唤她,高兴了给点小恩小惠,不高兴了就随口冷言嘲讽几句。

      这天午休,教室里没几个人。

      顾清莹靠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拨弄指甲,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秋罗,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随意:“秋罗,去校门口奶茶店,给我买一杯招牌果茶,全糖加冰。”

      沈秋罗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别扭,却还是点头:“好。”

      转身要走,顾清莹又开口,语气轻慢:“顺便给我带两包进口薯片,钱回来我给你。”

      “嗯。”沈秋罗应声,默默走出教室。

      她心里不是不委屈,喜怒哀乐都写在眼底,眉眼间压着淡淡的落寞。
      可她没办法,能省下一点生活费,就能少让哥哥嫂子辛苦一点。

      回来把奶茶和薯片递给顾清莹,顾清莹接过,随手从钱包里抽了几张零钱递过来,语气淡淡的:“拿着吧,不用找了。”

      那态度,像随手打发下人。

      沈秋罗伸手接过,指尖微微攥紧,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涩得慌。

      旁边有女生凑过来打趣顾清莹:“清莹你也太舒服了,还有沈秋罗天天跟着你跑腿伺候。”

      顾清莹轻笑一声,眼神扫过沈秋罗,带着几分轻视:“她愿意跟着,我也没办法。”

      这话直直落进沈秋罗耳朵里,她脸色瞬间淡了下去,情绪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却只能死死忍住,不跟她争执。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还要靠着顾清莹的接济,不能任性撕破脸。
      只能把委屈压在心底,做她唯命是从的小尾巴。

      顾清莹看着她隐忍不反抗的样子,心底越发得意,同时也暗暗提防。
      沈秋罗长得太漂亮,理科又拔尖,连周子琅都似乎多看她几眼,这让顾清莹打心底里嫉妒、不安。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压着沈秋罗,绝不能让她有机会抢过自己的风头。

      周末,顾清莹拉着沈秋罗,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晚上跟我去一趟城南高档KTV,我圈子里几个朋友都在。”

      沈秋罗一愣,下意识想拒绝:“我不去了,我晚上还要回去帮家里做事。”

      “能有什么事?”顾清莹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傲慢,“让你陪我去玩一会儿怎么了?平时我白给你衣服、白给你零花钱了?这点小事都不肯听话?”

      这话堵得沈秋罗说不出话。
      欠了人情,便没了拒绝的底气。

      顾清莹早就存了心思,嫉妒沈秋罗的容貌,特意挑了一件老旧土气的衣服让她换上,刻意把她打扮得平庸不起眼,想在自己的豪门圈子里,故意折她的尊严,让所有人都看出两人的身份差距。

      沈秋罗心里不舒服,却还是依了她。

      到了KTV包厢,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沈秋罗整个人都僵住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一群富家公子哥嬉笑打闹,喝酒起哄。

      而角落里最惹眼的那个人,居然是她印象里温润斯文、乖巧优秀的学长——周子琅。

      此刻的他,褪去了校园里好学生的伪装,慵懒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眉眼桀骜冷淡,身边围着一群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喝酒说笑,气场凌厉又叛逆,跟学校里那副高岭之花模样,判若两人。

      还没等沈秋罗缓过神,视线又猛地定格在周子琅身旁的一个人身上。

      曾凡。

      梧桐中学出了名的二流子,玩弄嫂子叶三七感情、始乱终弃,还曾经在校霸凌过哑巴哥哥沈诗年。

      此刻的曾凡,正鞍前马后跟在周子琅身边,像个跟班小弟,满脸谄媚讨好。

      一瞬间,所有的欺骗、刻意作弄,全都明明白白摆在沈秋罗眼前。

      顾清莹带她来根本不是单纯聚会,就是故意看她难堪、践踏她的尊严;而她一直敬重好感的学长,根本不是表面那般干净温和,他混迹夜店、抽烟喝酒,还跟曾凡这种人渣为伍。

      沈秋罗性子直白冲动,情绪瞬间翻涌,又气又失望,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在鼓里耍。

      她再也待不下去,什么情面、什么接济,全都顾不上了。

      不等任何人说话,沈秋罗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又快又决绝。

      包厢里的人都愣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女孩怎么突然发脾气走人。

      只有周子琅瞬间看懂了她的情绪。
      他一眼就看穿顾清莹的心思,故意把沈秋罗打扮得土气难看,带到圈子里当众折辱。

      周子琅眉头一蹙,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他快步跑出KTV大街,夜色人来人往,却早已看不见沈秋罗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想打给她,远处一辆出租车驶过,渐渐开远,他知道,是她走了。

      周子琅站在路灯下,眸色沉得吓人。
      心底对顾清莹的厌烦,瞬间抵达顶点。

      周子琅回到KTV包厢,脸色冷得吓人。

      顾清莹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凑上去,故作温柔:“子琅,你去哪了?刚才沈秋罗也太没规矩了,说走就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子琅冷冷打断。
      “顾清莹,我们到此为止。”

      顾清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为什么?”

      “你心里清楚。”周子琅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温度,“拿家境身份欺负人,刻意折辱别人尊严,我没兴趣陪你演下去。我们本就只是圈子里玩玩,别太当真。”

      直白又不留情面的话,狠狠打在顾清莹脸上。
      周围公子哥全都安静下来,没人敢插话。

      顾清莹又羞又气,眼眶泛红,却碍于面子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着唇,心底把沈秋罗恨到了骨子里。

      从这天起,周子琅彻底和顾清莹划清界限,再无任何暧昧牵扯。

      他开始明目张胆追求沈秋罗。

      清晨傍晚,他特意绕路去沈家汤包摊,次次都要买上一份汤包,不搭讪,却日日准时报到。
      他存了沈秋罗的手机号,主动打电话过去,想跟她好好解释、缓和关系。

      可沈秋罗心里还隔着一道大坎,忘不了KTV里那一幕,也介意他和曾凡为伍。

      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备注,直接拒接,干脆利落拉黑。

      校园里偶遇,周子琅停下脚步想跟她说话,沈秋罗扭头就走,刻意避开,眼神都不肯多给他一个。

      他主动堵在教学楼路口、图书馆门口,她要么绕道走,要么低头装作没看见,态度冷淡疏离,拒绝得明明白白。

      周子琅不恼,也不逼迫。
      他太清楚沈秋罗的性子,直白、有原则、心里有气,不会轻易妥协。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靠近,慢慢化解她心里的隔阂。

      而被分手、被冷落的顾清莹,看着周子琅一门心思围着沈秋罗转,嫉妒与怨恨在心底疯狂滋生,暗暗埋下了报复的念头。

      顾清莹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中心。

      家世好、长相好,身边从不缺讨好她的人,以往周子琅也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自从沈秋罗出现,一切都变了。

      周子琅为了沈秋罗跟她分手,眼里心里只剩沈秋罗;沈秋罗清冷漂亮,理科成绩碾压自己,就连人品性子,都比自己干净坦荡太多。

      原本被她随意使唤、踩在底下的小跟班,如今风头盖过自己,还抢走了周子琅所有的关注。

      顾清莹越想越失衡,心底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她开始处处针对沈秋罗。

      课间故意拉拢班里女生孤立她,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刻意避开沈秋罗,营造出她不合群、没人缘的假象;
      上课故意跟同桌窃窃私语,时不时瞟向沈秋罗,用眼神嘲讽轻视;
      还暗地里在班里散播闲话,拐弯抹角抹黑沈秋罗的名声。

      “看着清高,其实心眼多得很,故意勾着周子琅。”
      “靠着别人的同情过日子,还端着一副高冷样子。”

      细碎的流言一点点传开。

      沈秋罗本就敏感玻璃心,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听到那些闲言碎语,脸色瞬间发白,眼底满是委屈和愠怒。

      她明明安分读书、认真做事,从没想过招惹谁、算计谁,却偏偏要被人这样无端针对。

      她不懂圆滑,不会背后搬弄是非,只能默默忍着,把所有精力压在学习和家里的事上。

      顾清莹看着她隐忍难受、却无力反驳的样子,心底隐隐有几分快意。
      她就是要让沈秋罗不好过,让她抬不起头,让她永远比不上自己。

      顾清莹的刁难变本加厉。

      她不光拉拢同学孤立沈秋罗,还把闲话传到了别的班级,甚至暗里造谣,说沈秋罗为了零花钱刻意依附自己,心机深沉,贪图富贵。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沈秋罗,路过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原来她以前一直跟着顾清莹蹭吃蹭穿啊。”
      “难怪看着清冷,其实也很会攀附。”
      “现在又勾上周子琅,野心不小。”

      这些话一字一句扎进沈秋罗心里。

      她性格直白,藏不住情绪,脸上的落寞、委屈全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底,上课常常走神,做题也静不下心。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依附顾清莹,不过是想帮家里减轻一点负担,从没害人、从没算计人;她和周子琅本就没什么牵扯,却被无端造谣抹黑。

      可她嘴笨,不擅长辩解,也不屑于跟人掰扯口舌是非。
      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放学独自走回三合院,帮着嫂子弟弟摆摊卖汤包,只有忙碌起来,心里的难受才能稍稍压下去。

      沈天冬看出姐姐心情不好,小声问:“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沈秋罗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摇摇头:“没有,就是学习有点累。”

      叶三七也察觉她情绪低落,温柔叮嘱:“别想太多,好好读书就行,别人说什么不用往心里去。”

      家人的关心,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委屈,却抹不掉顾清莹带给她的恶意和难堪。

      顾清莹见沈秋罗一直默默隐忍,不反抗、不辩解,越发有恃无恐,行事愈发过分。

      她不光在学校散播流言,还故意把主意打到沈家的家事上。
      私下跟身边好友胡乱揣测、造谣,隐晦提及沈家家境窘迫、家里人事复杂,言语间带着嘲讽和看不起,甚至隐隐牵扯到叶三七和孩子的隐秘私事。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沈秋罗耳朵里。

      那一刻,沈秋罗眼底最后一点隐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愠怒。

      她可以忍受别人议论自己、针对自己,可以承受流言蜚语,可以受委屈、被孤立。
      但她绝不能容忍别人造谣、揣测、抹黑自己的家人。

      哥哥的隐忍、母亲的痴傻、嫂子的难处、弟弟的懂事、一家人相互扶持的辛苦,是她最大的底线,谁都不能随意践踏和乱说。

      顾清莹仗着家境优越、有人簇拥,肆无忌惮触碰她的原则和软肋。

      沈秋罗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直白冲动的性子,绝不会再一味退让、委屈迁就。

      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从此不再依附顾清莹,不再为了一点生活费忍气吞声,彻底跟她划清界限,再也不做她唯命是从的小尾巴。

      谁都可以欺负她,但不能欺负她的家人。

      午休时分,教室里人不少。

      顾清莹正坐在座位上,接受身边一群女生的簇拥恭维,神色高傲得意。

      沈秋罗径直走到她面前,脸色清冷,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所有人都停下说话,看向两人。

      顾清莹抬眸,带着几分傲慢的打量:“有事?”

      沈秋罗直视着她,语气清晰干脆,没有丝毫含糊:“顾清莹,以后我不会再跟着你,也不会再帮你跑腿做事,我们到此为止,不用再有关系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顾清莹脸色一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沈秋罗,你什么意思?忘了平时谁给你零花钱、谁送你衣服了?现在攀上周子琅,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我从来没刻意攀附任何人。”沈秋罗情绪直白,眼底带着怒意,却依旧保持理智,“以前跟着你,是我自愿想多帮家里分担,我帮你做事、听你差遣,也算两不相欠。你没必要到处造谣我,更不该胡乱编排我的家人。”

      她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我可以受委屈,但我的家人不容别人随便乱说。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说完,沈秋罗不再看她难看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顾清莹被当众落了面子,气得脸色青白交加,看着沈秋罗的背影,眼底恨意更浓。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任她拿捏的沈秋罗,居然敢当众跟她决裂、跟她叫板。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看向顾清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沈秋罗彻底挣脱了依附的枷锁,不再为了微薄的接济委屈自己,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也护住了家人的体面。

      当众被沈秋罗决裂打脸,又彻底失去周子琅,顾清莹的骄傲被狠狠击碎。

      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怨恨。
      她不甘心沈秋罗活得坦荡自在,不甘心沈秋罗理科成绩远超自己、容貌胜过自己,更不甘心周子琅满心满眼只有沈秋罗。

      心底的嫉妒和怨恨交织,渐渐生出了报复的念头。

      她不再满足于口头造谣、背后孤立,开始暗中花钱联系校外闲散混混,打算找机会在校外路上堵住沈秋罗,好好教训她一顿,挫一挫她的傲气,也出掉自己心底的恶气。

      顾清莹心思阴下来,开始悄悄布局,打探沈秋罗每天放学的路线、回古香镇三合院的必经小路,摸清她独自走路的时间点。

      她笃定沈秋罗性格单纯、孤身一人,没人撑腰,就算受了委屈,也没处说理。

      而这一切暗中算计,沈秋罗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跟顾清莹决裂后,总算不用再看人脸色、委屈迁就,心里轻松了不少,一心扑在理科学习和家里的小摊上。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恶意报复,已经在悄悄酝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