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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老头的动静太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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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冲破屋顶直插云霄的金光实在太亮了。
比起之前那把差点把人送走的雷劫紫火，这光没有任何温度，纯粹就是亮。
像是有谁拿着一千个大瓦数的探照灯，凑在林咕噜这种常年缺觉的社畜眼皮子底下强行开机。
“大白天的搞光污染，还有没有公德心了……”林咕噜被晃得生理性流泪，眼睛酸胀得根本睁不开。
林咕噜烦躁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闭着眼瞎摸了一把。
手正好碰到了灶台边用来晾抹布的一根细麻绳。入手是一块触感冰凉、摸起来像丝绸又像砂纸的黑色破布。
这玩意儿是林咕噜在后山乱葬岗捡柴火时顺手扯回来的，看着不沾灰，平时用来盖咸菜坛子挡灰尘，刚才顺手洗了晾在这儿。
“给你给你！拿去拿去！”
林咕噜凭着感觉，把那块湿哒哒的黑色破布劈头盖脸地塞进了那个还在对着天空放光的老头怀里，甚至为了防止漏光，还上手把布往他那发光的脑门上死死按了两下。
“裹严实点！再发光就把你扔出去当路灯！”
世界瞬间清净了。
就在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破布触碰到老乞丐身体的刹那，那道足以惊动整个修真界的恢弘金光像是被掐断了电源。
甚至连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大乘期威压，也被这块破布像吸尘器吸灰尘一样，瞬间吞噬得干干净净。
伙房里恢复了那种昏暗、潮湿又带着点霉味的熟悉氛围。
站在一旁的萧妄，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他死死盯着老乞丐脑袋上那块还在滴水的黑布，布面上隐约流转着几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纹。
作为熟读上古通史的气运之子，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遮天神幔？
传说中连天道之眼都能蒙蔽，能够隔绝一切因果天机，早在神魔大战时期就已经破碎失传的至高神器……被她拿来给这老头当遮光布？
而且看那上面沾着的一片干枯菜叶，这东西之前绝对是盖在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上的！
“呜……”
被破布蒙住头的老乞丐身躯猛地一颤。
旁人只觉得光灭了，可作为当事人的他，却清晰地感受到这块布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封印之力。
那不是压制，而是一种高维度的“静默”。
在这块布的覆盖下，他刚刚躁动不稳的大乘期境界瞬间被夯实得如同万年磐石。
这是何等的手段？这是何等的慈悲！
老乞丐一把扯下头上的神幔，双手捧着像捧着亲爹的骨灰盒一样珍重。
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老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泔水渍，纳头便拜。
“老朽……不，小奴有眼不识泰山！多谢仙尊赐宝镇压心魔！”
老乞丐激动得浑身筛糠，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本命神魂的金血，举过头顶：“小奴愿献上神魂契约，生生世世追随仙尊左右，做牛做马……”
“那个，借过一下。”一道慵懒且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宣誓。
林咕噜手里攥着那把秃毛扫帚，正皱着眉看着跪在必经之路上的老头。
这老头也是，吃饱了不去消化，跪在过道中间干什么？
这伙房本来就窄，他这一跪，直接把去水缸的路堵得死死的。
“让让，挡着我拖地了。”
林咕噜看他跪得死沉死沉的样，估计是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索性手里的扫帚把往下一压，对着老乞丐的肩膀轻轻一拨。
“去那边呆着。”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扫。
但在萧妄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成了一团面。
老乞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柔和至极的力量裹挟全身，他甚至没看清林咕噜的动作，整个人就已经顺着那扫帚的轨迹，“呲溜”一下横移出去了三米远，精准地停在了角落里的蒜筐旁边，连膝盖上的灰都没扬起来半点。
缩地成寸？不对，这是空间置换！
老乞丐呆滞地看着手边的蒜筐，又看了看那把还在地上扫瓜子壳的秃扫帚，瞳孔剧震。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仙尊这是嫌弃自己话太多，境界太虚，要自己从最卑微的小事做起，去悟那返璞归真的大道啊！
“小奴……悟了！”
老乞丐眼眶通红，二话不说抓起一把大蒜，盘腿坐在角落里，开始极其虔诚地……剥蒜。
每一瓣蒜皮的剥落，他都剥出了一种在解剖大道法则的庄严感。
处理完挡路的老头，林咕噜打了个哈欠，目光扫向那个还杵在门口当门神的白衣青年。
“你怎么还没走？”萧妄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虽然理智告诉他赶紧跑，但那作为气运之子的责任感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姑娘，方才那锅中之物，还有这……”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冷冰冰、油腻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被烟火熏得漆黑的锅铲。
“既然闲着没事，也别在那杵着当电线杆了。”林咕噜指了指后院堆得像小山一样发霉的陈年灵米，“去把那堆米洗了，洗不干净不许走。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干活应该挺利索吧？”
萧妄拿着那把锅铲——他隐约感应到铲柄里封印着一条太古黑龙的脊骨——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让他堂堂问剑宗首席大弟子、天道预备役去洗发霉的米？
“怎么？还要我教你？”林咕噜眼皮一抬，手里扫帚若有若无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我去。”萧妄瞬间立正，转身就往后院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随着两个“闲杂人员”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伙房里终于恢复了林咕噜喜欢的安静。
林咕噜把那块“遮天神幔”随便在脏水桶里涮了涮，又挂回了绳子上，然后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找了个背光的草垛躺了下去。
然而，林咕噜不知道的是，随着伙房这边的异象骤然消失，外界却炸开了锅。
原本锁定此处的各大宗门探子彻底失去了目标。
在他们眼里，那惊天的机缘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抹去了存在，只剩下青穹宗后山那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的杂役院落。
这种“看不透”，反而比“看得见”更让人心惊。
与此同时，随着老乞丐体内溢出的那点虽然被封印但仍有残余的精纯灵气，混合着那锅雷劫面的汤底残渣流进了后院的臭水沟。
嗡嗡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翅膀震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