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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后山的杂草长得太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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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还是烤得有点干了,下次得用洗脚盆焖一会儿。”
林咕噜把最后一块带着焦皮的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在腰间的围裙上抹了两把。
那种甜腻又烫嘴的触感顺着食道滑下去,勉强安抚了她在工位上——哦不,是在灶台前耗尽的卡路里。
老吴那个周扒皮,连午休时间都要压榨。
林咕噜提着那把只有三根毛的秃头扫帚,拖着脚上的两只颜色不一样的拖鞋,一步三晃地往后山挪。
后山其实就是个乱葬岗,也不知道这宗门以前是不是搞批发的,土里埋的东西乱七八糟。
尤其是那些所谓的“杂草”,长得张牙舞爪,叶片紫得发黑,有的还长着像是人脸一样的纹路,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这哪里是草,分明是某种得了静脉曲张的变异爬山虎。
“稍微修整一下就行了吧,反正也没人看。”
林咕噜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
此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背后袭来。
这风不太对劲,带着一股子像是死鱼烂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腥味。
林咕噜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以为是后厨那缸咸菜没盖好盖子。
而在她视线的余光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正如鬼魅般贴地飞行,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那是贺云。
作为隔壁血煞宗的王牌刺客,元婴中期的顶尖高手,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愚蠢杂役手里拿着的、被当成烧火棍的万年雷击木。
只要杀了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夺宝,远遁,一气呵成。
“死吧!”
贺云在心中狞笑,必杀技“血影刺”已然发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血色锋芒,直取林咕噜的后心。
这招之下,哪怕是化神期大能也要脱层皮。
距离还有三米。
林咕噜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像是有一只讨厌的蚊子在嗡嗡乱叫。
“现在的蚊子都这么嚣张,大白天出来加班?”林咕噜有些烦躁地举起手里的秃头扫帚,极其随意地往身后挥了一下。
这动作就像是驱赶一只落在蛋糕上的苍蝇,软绵绵的,连胳膊都没伸直。
然而,就是这软绵绵的一挥,带起了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流。
这股气流在接触到贺云那惊天动地的“血影刺”的瞬间,就像是橡皮擦遇上了铅笔画。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血色锋芒,连同贺云周身那狂暴的元婴期护体罡气,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之力强行抹平。
物理意义上的抹平。
“噗。”
一声轻响,就像是放了个哑屁。
贺云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发现自己苦修百年的修为像是被抽水马桶卷走了一样,瞬间就在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惯性,他依然保持着冲刺的姿势,但已经从“人形核弹”变成了一个“飞行的中年油腻男”。
林咕噜根本没回头。
林咕噜只是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吧唧”一声摔在了身后的草丛里,大概是哪个师兄乱扔的麻袋吧。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脚下。
“这地怎么这么硬?”林咕噜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这里的土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硬邦邦的,像是冻住的陈年猪血,扫帚划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种地,怎么扫?
“最讨厌这种凹凸不平的路面了,这不增加工作量吗?”林咕噜来了脾气,右脚抬起,对着那块凸起的黑色硬土,重重地跺了一脚。
这一脚,没用灵力,全是情绪。
“给我平!”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大地深处炸开。
林咕噜不知道的是,她这一脚正正好好踩在了青穹山底下那条被封印了三千年的魔煞地脉的“七寸”上。
原本躁动不安、正如高压锅般蓄势待发的魔气,被这一脚蕴含的“绝对静止”规则直接给踩闭气了。
狂暴的魔气在极度的挤压下发生了质变,被迫剥离了杂质,在这一瞬间转化为了最精纯、最浓郁的天地灵气。
下一秒,天空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聚起了厚厚的云层,但这云不是乌云,而是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灵云。
哗啦啦——
暴雨倾盆而下。
但这雨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晶莹剔透,竟然是灵气浓郁到极致液化而成的“灵液暴雨”!
“我去!怎么突然下雨了?天气预报不是说晴转多云吗?”
林咕噜被淋了个措手不及,赶紧把扫帚顶在头上挡雨。
这雨打在身上生疼,像是有人拿小石子在砸她。而在林咕噜身后,那个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刺客贺云,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头顶落下的七彩雨滴。
那是……灵液?
还没等他张嘴去接这天大的机缘,第一滴雨水砸在了他的背上。
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当头砸中。
失去了修为护体的贺云,直接被这一滴雨水砸进了泥土里,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密集的灵雨如同无数柄重锤,将这位昔日的元婴高手像是打桩一样,硬生生给砸进了地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眼歪口斜,动弹不得。
“这雨怎么跟下冰雹似的……”林咕噜抱怨着,这鬼天气更不想干活了,得赶紧弄完回去。
林咕噜抡起扫帚,开始快进模式。
“这堆红色的灰尘是什么?看着怪恶心的。”
林咕噜看见了地上那滩散发着红光的粉末。
那是贺云被灵雨震散的“血煞本源”,是他一身魔功的精华所在,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魔修抢破头。
但在林咕噜眼里,这就是一堆难以清理的建筑垃圾。
“起!”
林咕噜手中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不管是地上的“红色灰尘”,还是周围那些长着鬼脸的“杂草”,甚至是那个嵌在地里的“奇怪麻袋”(贺云),都在这把破扫帚的席卷下,身不由己地滚成了一团巨大的垃圾球。
“走你!”
林咕噜走到后山的山崖边,那是青穹宗的禁地“坠龙谷”,终年云雾缭绕,谁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
作为一名合格的保洁,这里就是天然的垃圾场。
林咕噜手腕一抖,那团混合着元婴期刺客、血煞本源、魔化植被的“垃圾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坠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之中。
呼——
随着这团“垃圾”的落入,谷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终年不散、连神识都能屏蔽的迷雾,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在这一瞬间疯狂消融、退散。
视野骤然清晰。
林咕噜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谷底,赫然盘踞着九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森白骨骸!
每一具骨骸都长达千丈,蜿蜒如山脉,狰狞的龙角直刺苍穹,虽然只剩下白骨,但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威依旧让人心神俱颤。
而在那些骨骸的眼窝深处,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原本处于熄灭状态。
当那团“垃圾球”滚落到其中一具龙骨的鼻孔位置时。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具最大的龙骨,那如同房屋般巨大的眼球骨骼,竟然缓缓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噌地一声燃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悬崖边那个拿着秃头扫帚的小小身影。
林咕噜眨了眨眼,愣了两秒。然后,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比雷鸣还要响亮的叫唤。
“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