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二部分·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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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
本丸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安宁。
天守阁内，早早起床的西江正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深沉地落在看着终端的屏幕。
情况称不上好。
膝丸的加入确实为本丸注入了宝贵的活力与战力。太刀似乎能将一切事物游刃有余地料理。不管是与其它刀剑在演练场上迸发出的火花，还是在田间劳作的身影，亦或者日常生活里与刀剑们的友好交流——这一切都让这座沉寂已久的本丸，有了些鲜活的热闹气。
但热闹远去，其身后，压力并未消失。
召回旧部的计划已基本确认无法推进。西江不得不将这项最核心也最伤神的计划暂时搁置，转向更现实的生存问题。
本丸目前，在人手紧缺的压力被膝丸的到来勉强缓解后，正面临着另一个更基础的难题——财政。
来自古早年代的刀剑男士们，对于现代生活背后那套复杂的基础支撑体系并无概念。他们习惯于本丸自有灵力维持的光亮、引水和冷暖调节。
但西江清楚，在这片由时之政府开辟的时空夹缝里，要为一座本丸稳定接入现世的电力网络、架设独立的通讯线路，到底意味着怎样一笔天文数字。
尤其，这还是一项被时之政府技术部门半垄断的服务。垄断意味着定价权。那隐藏在官方账单末尾、需要审神者个人灵力契约担保的数字，他每次瞥见都恨不得把头摘下来。
说人话就是——
……本丸快没钱了。
维持现有基础运转尚且捉襟见肘，更别提他心心念念的、想要为刀剑们逐步改善生活条件，添置些不那么必需却能让日子过得舒心点的东西。
西江站起身，走到窗边。
隔着一扇窗，他看到，庭院里，膝丸和狮子王比划着切磋后的心得，今剑像只小麻雀似的在旁边跳来跳去。江雪独自坐在远处的走廊边，对着满庭绿意闭目小憩。宗三拎着水桶从田边走过，小夜提着农具跟在他身后。
“……”
他不由得叹气，露出笑容。
不过，为了守护这样的景象承担压力，严格意义上，或许也算一种“甜蜜的烦恼”吧。
这个念头让西江心情轻松了一些，甚至奇异地转化出了一点工作的动力。
而在心态放轻松些后，那些看似无解的问题，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咚咚。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纸门被拉开，山姥切国广出现在门外。
金发打刀穿着深色制服，手里捧着一摞文件，目光扫过西江身后房间，将文件递上。
“时之政府刚送达的今年第三季度整体战报，以及后续三个月的预发布战事表和相关文件。”
“辛苦了。”
西江接过，手指与手背相触。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些别的工作要集中处理。日常的出阵、远征安排，还有本丸内番的协调，可能要暂时多拜托你了。”
山姥切没有问“别的工作”是什么，而直接答应了西江的请求。
“是。我会处理。”
他说道。而后，又小声补充——
“请别太勉强自己。”
“……”西江点头，“嗯。我尽力。”
门在眼前合上，西江坐回桌前，开始翻阅那叠还带着打刀余温的文件。
文件内容说明：未来数月，时间溯行军在某些历史节点的活动预计将趋活跃，相应的作战任务自然少不了。首先就是月末再次开启的大阪城地下深度探索。
作为获取小判和资源的重要公开途径，这种大型联合行动的机会他绝不可能错过——
若是七年前那个只会埋头苦干的他，大概也只会想到这一步：认真工作，努力作战，用战绩换取报酬。但规规矩矩地走时政制定的路径，效率低下，解决不了本丸眼下急需大量资源的燃眉之急。
所以，现在的他当然会选——
西江看向静静躺在桌上的终端屏幕。几秒钟后，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发信人昵称为：【AAA商品批发·现世代购·万屋认证·神通广大·价格公道】。
消息内容是一个闪烁的墨镜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
「之前那事儿，考虑得咋样了？百忙之中抽空敷衍我一下呗？」
西江按下回复。
「考虑过了。」
对方秒回。
「哟！结果如何？【搓手】」
「没时间？觉得有坑？耽误你陪你家刀剑？收益不行？还是担心你家刀剑男士们吃醋啊？【坏笑】」
西江看着那一串跳跃的字符，嘴角有些抽搐。他想象着对面穿着夸张西装、戴着墨镜的商人眉飞色舞的样子，慢慢输入：
「我答应了。」
这一次，对面消失了几秒。然后突然跳出来一个消息。
「【震惊】你转性了？！」
西江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说正事。」
「【汗颜】OK，OK～」
「资料发你。验验货？」
下一秒，一个压缩文件被传了过来。
文件名是：【本丸代管服务_受代理本丸资料合集（甲）.zip】。
西江接收，解压。屏幕上瞬间铺开数十个文件夹图标，每个都标注着不同的本丸编号、审神者代号以及代管需求摘要。
快速浏览下来，内容从基础的日常资源远征、定期出阵维护，到一些特定历史节点的定点侦查、小规模战场清扫、还有特定刀剑的培养与获取。
作为订单，它们内容丰富，种类繁杂，时间跨度也不小。商人虽然重利，但在交易诚信和情报质量上确实有口皆碑，这也是西江之前会从他那里购买加密终端的原因。
在他看来，这些资料本身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需求清晰，报酬明细也列得清楚。只是……
西江点开聊天窗口。
「资料没有问题，多谢。」
「但是——」
「压缩包里的文件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商人腆着脸回复：
「【墨镜】」
「嘿嘿，你猜？」
西江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打字：
「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在规定时间内，做完所有这些本丸的代管工作？」
「【搓手】」
「哎呀，西江君，想赚快钱，总得吃点苦头嘛。你就说，这法子来钱快不快？效率高不高？一份时间，多份收益！你不接，我可就转手包给别人了。这年头，靠谱又能打的老牌审神者可不好找，但急着用钱的新人审神者可不少。总不能你不想赚，也不让我赚吧？」
西江沉默。
他没怎么思考——本丸的现状已是促使他做出决定的最有力动机——便回复了商人。
「我说过了，我答应。」
「爽快！」商人立刻发来一个大拇指表情。「联系方式和要求细则都在各文件夹里了，勤联系，多沟通，好好干！报酬绝对少不了你的！合作愉快啊西江君！【墨镜】【墨镜】」
通讯界面暗了下去。
西江退出聊天，回到终端主界面。
在主界面上，有一张已经排得颇满的日程表，上面代表已规划事项的色块密密麻麻：白色的“日课”，蓝色的“大阪城地下探索”，黄色的“本丸内务”；现在，又多出了一长串代表“外部代管工作”的深红色块，血迹般嵌在向前延展的时间轴上。
只要能把这些都做到。
他在心里快速心算了一遍。如果能严格按照这些代管合同的要求完成，获取的报酬，足以让本丸的资源储备和财政状况在未来半年内都步入相对稳定的轨道，甚至有可能按最初计划，为本丸添置些增添生活情趣的物件。
——嗯。
理论上没有问题。
西江关掉了终端，房间骤然暗下几分。
只是，那种从答应那一刻起就出现的，对过度负荷的预感与对未知麻烦的不详之感，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失。
应该没问题。自己能行。
他对自己说。
……
……
天守阁的窗外，是生机盎然的夏日庭院。
然而，这安然静谧的长夏马上便要结束。
接下来登场的，是忙碌的夏末。
及未知的初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二部分·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