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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藐视校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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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25年的圣诞夜,街上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同龄人都在互换礼物享受青春和佳节。
而郑芦荟一个人躺在城中村出租屋的简陋床板上,望着墙皮脱落的天花板,在30岁生日这天,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她脸上新伤添旧伤,小腿疼痛难忍,估计是彻底骨折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周闻远,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是为了搜刮尽家里最后的生活费,去成为赌场的信徒。
这短暂的一生如同走马灯在郑芦荟脑海中闪现:高三辍学、找不到工作、成为社会底层、遇人不淑被家暴、腿被打骨折成了瘸子,脸也被第三者划破毁容,单亲母亲被自己伤透心抑郁离世。自己则沦为出轨父亲和私生子妹妹的笑柄。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追债的人对自己穷追不舍。
又是一阵敲门声,这些追债的人真勤快,圣诞节都不休息,看来跟自己一样,也不是什么好命人。
“开门!开门!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我知道有人在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开门休怪我们破门而入了!”门外追债的男人发出警告。
郑芦荟忍着剧痛支愣起身子,从床上起身,扶着墙壁缓步来到玄关,当然不是来给他们开门的。
开了门有什么用?自己做保洁的微薄薪水永远补不上欠款的漏洞。现在腿瘸了,更是扫地都没人要。
弹尽粮绝。
郑芦荟伸长手臂,依然够不着柜子上的那瓶“药水”,也是,如今她瘸了腿,身形仿佛都矮了一截。她眼神往一旁的桌面瞟去,顺手攥住一根数据线,猛地朝着柜面一扫。
“哐当”一声,那瓶“药水”应声坠地,在冰冷的地板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最终一头钻进了沙发底下。
郑芦荟只好俯身下来,匍匐着前进,靠近沙发边缘,用手指尖摸索看不到的沙发角落。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破门了,传来剧烈的响动。
在破门前一刻,郑芦荟成功摸索到“药水”瓶身,接着让药水渗透进自己的身体,当然也不是从伤口表面渗透进去。
一饮而尽,如此痛快,很快就不用再煎熬了,不用再给谁收拾烂摊子了。
众人合力下,门破了。一道强光涌入。
郑芦荟仰倒在沙发上,弥留之际,脑海中不自觉默念:
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好好规划我的人生,不再让母亲失望。
如果有下一世,周闻远,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初恋;我不会选你,互相蹉跎青春。
如果有下一世,我偏要争气,
我,只为自己而活。
……
钻心刻骨的腹痛只持续了一阵,很快就消失了。
那道强光持续了很久,目光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寒冷消失了,自己周身变得温暖,好像腿也不疼了,脸上也感受不到伤了。
太好了,她是不是终于挣脱了苦海,在天堂得到了救赎?
郑芦荟忍不住试探着往前蹬了蹬痊愈的腿,却不料,脚尖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整个人惊得一哆嗦。
“郑芦荟!你干嘛!”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白雾像转场画面般褪去,郑芦荟再次睁眼,眼前出现一个大头女生,她下意识往后退,女生的比例恢复正常。
“你睡觉就好好睡,我还替你打掩护呢,你踢我凳子干什么?”女生质问道,但能看出来,她并不生气,只是好奇。
女生穿着校服,一头短发烫卷,画了淡妆。看起来有点眼熟。
“你是谢晴?”郑芦荟疑问。对,这个五官,这个轮廓,她想起来了,就是谢晴,自己高中时的死党,四人姐妹团“明日富婆”核心成员之一。只不过年轻了十几岁,让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她又看了看周围,居然这么多年轻的熟悉面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同样一身高中校服,她内心欣喜不已,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重生了?
黑板的一角,写着几个大字:高考倒计时3个月。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不仅重生了,还重生在了这个18岁的关键结点,郑芦荟今后命运不可控的开始。
郑芦荟刚好在书桌上看到了一面小镜子,拿起镜子,准备细看一番重返青春的自己,却被谢晴抢先一把夺去,她边补口红边看向郑芦荟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我,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郑芦荟沉浸在重生的激动与兴奋里。
“是吧,我也不敢相信,李老师从来不缺课,今天都开课10分钟了,居然还没到。”谢晴补完口红,把小圆镜翻盖合上,顺手又递到郑芦荟课桌上。
郑芦荟发现,她们课桌上的书本非常少,不像其他同学那样练习册堆砌得像城墙。
小圆镜暂时空出来,郑芦荟手刚伸过去,镜子又被左边桌的女生抢先劫走了,顺着视线看去,这个女生的妆更浓,戴着mp3,校服是被“改良”过的,手里拿着一本当年很流行的言情小说期刊。此时正在对着小镜子打理自己的睫毛。
是徐冰圆。
这也是高中时五人姐妹团“明日富婆”的核心成员,是未来五人中结局最惨的。
郑芦荟环视一圈,自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位置,后门敞开,可以从这个角度看到操场那边的部分角落。体育课上,男生们在踢足球。
自己正前面一桌就是自己重生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谢晴。正专心致志地在草稿纸上搞创作,郑芦荟瞅了一眼,这些服装设计都不是将来会流行的。
左边与自己相邻的是徐冰圆。徐冰圆的左边是程雨梅,她没注意到有人看她,将手机放置在书本正中央抠出的凹槽里,与网恋对象聊得热火朝天。但手机屏幕的反光出卖了她。
“明日富婆”团还有一位边缘人物——曾韵佳,是将来五个人中混得最好的,勉强考上大学,但毕业就上岸公务员,最后嫁给了当地的小领导,活成父母期望的样子。
在上一世,她也是唯一一个资助过自己的高中同学。曾韵佳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在等待李老师来的时间,一边做练习题一边与男同桌聊天。
班级上存在感比较强的同学还有:
校草段溪枫,数学天才,来日成为某知名学习APP创始人,科技公司总裁。
学霸班长张俊义,未来任职大学辅导员,积极向上社交,娶了校长的女儿。
家里有矿顾顺豪,将来被安排出国留学,在同龄人都为了生活奔波的时候,早已阅尽世间美景。
人脉王马咏婷,往后的化妆品主理人。给郑芦荟推销过美白面膜,用完之后毫无效果。
媚男姐孙绮丽,今后成为一名不温不火的颜值博主。
‘妇女之友’郭建洪、大学毕业之后做了柜哥,再后来经常在朋友圈里晒名表豪车,具体职业不详。
班里的老好人黄薇,印象中是一名普通文员,嫁了个货车司机,结婚后安心做家庭主妇。
‘神婆’许依灵,精通塔罗与星座,在整个年级小有名气,未来是一名百万粉丝体量的星座运势博主。
而她郑芦荟、谢晴、徐冰圆、程雨梅、曾韵佳则是整个学校都闻名的精神小妹五人帮,也是老师口中的问题学生和反面教材,后来大多都一事无成。
有一个重要人物不在班上,她的位置空了出来,英语课代表申雅兰,2025年开始事业上升的知名女演员。
郑芦荟已经把每一个同学的标签对号入座,距离上课铃响已经过去了20分钟,迟迟不见李老师的身影。
“大家不要讲话,保持安静!”张俊义站到讲台上维持纪律。
“谢晴,把头转过来,不要交头接耳。”
“这节课是数学课,同学们把与数学无关的都收下去。”
“但至少也留下一本书在桌子上吧。郑芦荟,我说你呢。”张俊义抬手,径直指向郑芦荟的方向。
话音落下,周围的同学纷纷扭头看去,瞥见郑芦荟那干净得不像话的桌面,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郑芦荟瞬间成为全班目光焦点。但对于重生过一次的她,面对这些小状况明显比过去更加从容淡定。
一阵尖锐的电流猛地窜过郑芦荟的脑海,尘封的记忆轰然苏醒。她骤然想起,上一世,从未缺过课的李老师那堂课却迟迟未到,是有原因的。
那天课前,李老师特意去资料室取试卷,偏巧赶上上级领导突击检查,资料室里空无一人。
本就因操心高三学子压力大而心力交瘁,再加上低血糖的侵袭,李老师突然一阵眩晕,直直栽倒下去,太阳穴狠狠磕在了桌角。等有人发现时,她早已没了气息。
这件事后来登上了当地新闻,被定性为重大安全事故,牵连甚广,就连校长都因此被革职查办。
先救李老师要紧。
众目睽睽下,班长张俊义见揶揄不起效果,郑芦荟简直把他这个班长当空气,太不像话了。再三重申道:“郑芦荟,我让你把数学课本拿出来。”
郑芦荟非但没有拿出课本,反而利落地拍桌起身。
这个动作把前排的谢晴惊动得吓了一跳,一边听歌看小说的徐冰圆也摘掉耳机,和网恋对象聊天的程雨梅也合上藏有手机的书本,纷纷跟着站起来,只要郑芦荟一声令下,她们将‘带头起义’。
几目相对,冲突爆发在即。
对面人多势众,张俊义厉声喝道:“你们不听话是吧。好,我这就去报告教导主任!你们不仅带头破坏课堂秩序,还敢肢体威胁同学,等着接受处分吧!”
想象中的冲突没有爆发,张俊义还没走出教室门口,郑芦荟抱歉地笑笑:“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撂下这句话,郑芦荟就从教室后门扬长而去了。
剩下的同学都蒙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翘课了?如此藐视校规,不愧是‘混的人’。
张俊义一时间对郑芦荟的行为摸不着头脑,向着郑芦荟离去的背影大喊:“喂?郑芦荟,你站住!”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闹哄哄的班级。随即拿出小本本记上一笔,振振有词地念道:“郑芦荟,没有假条,无故旷课。”
徐冰圆问谢晴:“她怎么了?”
谢晴:“额,可能吃坏肚子了?”
班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同学们都在沸沸扬扬地议论郑芦荟和张俊义的冲突,张俊义再次站在讲台上主持纪律,效果甚微。
这番喧闹传到段溪枫耳中,他才缓缓从书本里抬起头,转头望向郑芦荟那一方空荡荡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