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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授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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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无力……
景在云汹涌的不是怒意,反而是一种难瑟酸胀的乏力,用尽全力而不得不承认自己力竭也撼动不了分毫的……乏力。
是妥协?
是认输?
不曾清楚,景在云咬唇不语,心中憋着一口气,苦乐同愁。
景在云瞥向一旁的师姐,一同行走,江忆莲笑着挤向她,一手从背后搂着,掌心抓在她腰上。
一气呵成。
景在云很不自在,一只手扒着,发现搬不动她的手指,另只手要扒,刚伸手便被她拦住,抓在手腕上。
“……”
四目相望,相顾无言。
“啧……”
景在云很不满。
“呵……”
“你到底想要做什……”
“看那里……”
江忆莲侧着怀里的人,瘦干又没脾气,被欺负成这样也没火气。
真是……可爱啊……
江忆莲抓着她反抗的手,带她走上桥,靠了栏杆边,手伸了出去。
噼里啪啦鱼拍着水的响声,鱼涌而出,一抹红炸在水池里。
景在云眨眨眼,静候看着这幕。
江忆莲目光看向她手,被抓着的手握成拳头,不愿张开,开口道:
“景在云,你看,手伸去,鱼会以为是喂食的人,有人如此,日复一日,鱼会可以为常,成为本能。”
江忆莲侧头看她,她目光垂在地面上没看鱼,不满的往她腰上挠两下,景在云呼吸一阵惊恐的抬头望向自己,为了躲避,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腰腹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瞪着江忆莲。
“你!”
江忆莲挑眉,挑衅又亲密吻了她的额头,怀中人僵着身子不动。
恐惧,对锋利的东西本能的产生的恐惧,仿佛是一把寒剑刀刃轻轻的抵在腰上,随时都能将她给腰斩。
她惊慌地想叫出声,嗓子却被哽住的吼不出来,心脏如雷惊着的刺痛。
太阳穴那里突突的跳,跳在她皮肤下的每一根筋脉都在气血的涌着,腿一软,倒在江忆莲怀里。
“撒娇可不好哦,要认真听我说话。”
“听见没有?”
景在云僵硬的点了点头,额上已经有薄薄层汗,似如大赦。
江忆莲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她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痕迹,不过对于习武之人,应该片刻便会消散。
轻轻拍了拍脸,景在云回过神来,最开始紧张扒着她手也无力的垂下来。
“你把手伸出去试试?”
景在云抬眼看向她,没动。
“……”
“哈……”
“景在云,作为师姐理应好好教导师妹,你说是不是?”
轻柔的语气,吐露的却是残忍的宣判。
腰后被一顶,涌出来的一股气将她给推了出去,前面就是池塘必然会落水,她一个翻身接着惯力转身抓住旁边的栏杆躲了下去。
江忆莲偏头看向她,一朵花瓣悄无声息的落在她手背,冰冷寒冻的刺痛僵了整只手,景在云一咬牙,借着力往上一登,整个人侧身向一旁的陆地上倒了过去。
被花瓣触碰的那只手直接冻僵了,无法动弹,手只直直垂在一旁。
“哈啊……”
景在云喘着气,心情复杂的盯着面前这位,内力运转,才能微微弯折,若要像平常那样自如,还好费上一番功夫。
江忆莲估摸着确实是个好苗子,就像是当初看她第一眼一样。
刚开始确实容易看走眼,毕竟,能看着傻气,也不像太聪明样子。
反应能力,洞察能力确实不错。
江忆莲招了招手。
“过来。”
景在云后退转身就逃,疾风在耳边嘶啦的响,一抹白色的人影就立在桥上,看着人一眨眼便消失的无踪,隐于夜色之中。
江忆莲转头将目光撇在河中,鱼已经散开了,有几只不死心的还转着圈,渴望着得到粮。
她将手伸了出去,鱼又蜂拥而至。
这一次,她撒了粮。
水面翻涌着,又回归了平静。
景在云慌张的去寻找躲避物,看着面前步步逼近的人。
两人在后山的林中,便是那日景在云同苏漩勿闯扰了她的地。
江忆莲伸手勾了勾手指,便是一小节竹竿,纤细而扁长,似打扁的一片竹叶,又细上几分。
“你今天不是想学吗?”
“什么?”
“你说你想学剑谱,我说过,可以,教你的。”
“不需要!”
江忆莲面目惆怅,很不理解。
“为什么?”
“我同你无话可说。”
“……”
“你为什么会用剑,你跟师傅……”
“你和刚才的那个老女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搂着她?”
景在云诧异道:
“什么?”
“我也很寂寞……”
景在云浑身打了个寒颤,看着紧贴着自己身后的人,一股悠悠的寒气,似可以穿透的雾。
猛然挥拳劈了过去,一团空。
慌乱的心情如同这破空声一样懵了,停滞了一瞬,变成头皮发麻的恐惧。
耳边竹叶沙沙的响,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一股摸不着透风的寒意,穿梭在身上。
地上纷乱的竹叶,耳边沙沙吹响了的位置,一定能够找到的。
景在云正在脑海里面疯狂的进行位置的估算,抓住地上昏暗的一片竹叶,猛然向上方抛空掷了出去。
“砰——!”
击中了片花瓣,竹叶直至的穿开花瓣中间将花瓣斩为两半。
两片一点白色花瓣在昏暗中显得发亮发光,格外醒目。
景在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节着呼吸频率,不能中了她的道,她在诈自己。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要同你讲?”
“你生气作什么?我又不是逼问你。”
空悠悠的声音传来,像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剑,随时都能落下,如同自己刚才劈开的花瓣样,将自己给撕裂开来。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而已,就像是你一开始对我说的那样……”
“我又说什么……”
“你说你对我有一点好奇,我对你好奇……是不是……我们之间就能再扯的均匀一些?”
景在云退无可退,直接将自己逼到后面的竹林靠上。
靠着一根稍微粗壮的竹子,背上被一节棒顶着,景在云皱着眉头,看着四周仍无人影,没有!没有呼吸的频率……
怎么会,屏息之法如此好,要么在她之上,要么……
毕竟是师姐,入门多年,法力高深莫测。
“什么……”
“这简直是……”
“是什么……”
她的脸出现在面前,景在云呼吸都停了,一下子往后登去,又退无可退。
对面伸出一双手,逐渐的靠了过来,景在云闭紧了眼,等待着,她的宣判。
反而是轻柔的抚上了自己碎发,轻柔的理在了耳后。
“哈啊……”
景在云喘着粗气,不敢置信的睁开了,眼看向她,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自己……
目光一寸一寸的从地上到她衣角,再到那张脸,冷清又薄情,淡淡的眉尾拉的很长,细细的一撇。
见不出她神色是否带着点怒意,反而是勾着一丝浅笑,又感觉是在冒冷火。
“随便你吧,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跟她没有什么,而且她也不是什么老女人。”
“呵……”
“这不就随便说说嘛,还维护上了?”
“没有。”
“生气了?”
“我……我没有生气。”
一张脸瞧了过来,呼吸扑在脸上,淡淡的雾散开,没有暖意。
景在云不安,又不敢看她,只能低下视线,直眨眼。
“我。”
江忆莲贴近她,另一只手掏出了几片注了内力薄叶片,一瞬间,景在云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发现的?
“可不喜欢撒谎呢。”
“呵呵……”
景在云听着心跳的律动,耳边声都嗡嗡的了,这是真的……打不过……
想是这么想,逃肯定会逃。
脚步渐远,靴下留下几片被花瓣压下的竹叶片,风扯着衣摆,江忆莲一手指勾着竹片板子,微微低头整理她衣上沾的竹叶泥灰。
前方漫出浓浓的白雾,夜深了,视线受阻,徒留月光皎洁的留下一两道白,印在身侧几处浓雾纠缠簇拥着的竹叶上。
耳边风声萧萧,不见眼前人,只闻心跳声。
拨开竹叶,便能看到一道白影压着影,误会月下佳人独赏竹影,细微的呼吸错开,才能明了是双人同行。
江忆莲随意的用手上的竹片挑开她颈旁的一缕发丝,随意一挥,雾气被斩开却没有散,中间留下了一道被抹去的痕,雾被辟开,却没有因为气流而胡乱的散开,中间隔断的一道很明显的清晰着,在宣告刚才那一幕。
“想学吗?”
景在云无意识的张着嘴,倒吸口气。
几乎是不假思索应了,回过神时自己也惊了。
“想。”
师姐侧头打量着她,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景在云强行的下发毛的心,如果真的是教训,前面也算是够了吧?
毕竟……
毕竟是同门师姐,景在云又偷瞧她一眼,嘴角勾着笑,看来是没有生气。
“那……嘶……”
江忆莲思索了一会,缓道:
“你求我。”
一片叶落下,糊了面前的视线。
景在云动了动唇,压着的心跳也不再是恐惧,狂喜的紧张已经冲天的漫过了先前的所有的偏见。
是期待已久的一瞬间的喜悦,将之前所设的防线全部都决堤。
渴望已久的,敬仰的,崇拜的
——剑术!
景在云不觉堆着笑,眼睛亮亮的,在寒雾下涌着一囗滚烫的气吐了出来,不觉得屈辱,反而有些感恩。
“我求你,师姐,我求你教教我。”
话虽怎么说的,便已经开始动手动脚,扯上师姐的衣服。
讲真,只要有人教她使剑,就算是欺师灭祖,拜了面前的这位师姐为师傅倒也不足为奇,也是她能够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