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一百零二章 无闲   景在云 ...

  •   景在云简直是要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每天守在这里无所事事,连一点有意思的事情都找不到。
      可是这一切究竟要从何查起。
      那个冒牌货,真的让人不爽。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告知自己的事情,那究竟会是什么。
      而且从下山开始,山上的一切就都不对了。可是离开了山上,她又做错了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景在云抬手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起一点灵力。符纸自动平铺在石桌上,她用灵力在上面圈圈点点,写下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碎片。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留下深浅不一的灵痕。
      窗外的天空已经大亮。空气微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这里的山和她记忆里无名宗的山不一样。
      这里的山比较秃,也有一些树,但更多的是草。草沿着山的边缘爬上去,仔细看能看见大面积裸/露的石头。石头上有深黑色的纹路,蔓延开来。
      纹路缝隙里发出一点点枝芽,那是树的叶子。更多的还是荒草,黄/色的草漫过了大部分绿色的草。
      景在云没有再待在房间里。她推开门走出去,沿着小镇外围慢慢走。风从河面吹过来,很冷,她很久没有这种凉快的感觉了。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其实她最开始的打算就是下山逛一逛,吃点东西,看看风景,交朋友什么的,从来不在她的计划里。她只是想看看自己一直渴望的山外和山内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可实际上没有什么不一样,反而多了更多烦心事。她知道现在回去也不是办法。她不想面对师姐,她暂时还想逃避,可就算她现在想回去,也没有一个能让她真正安心的地方了。
      景在云所求并不多,她只是想要平淡的幸福而已。
      可是为什么老天都要跟她作对。
      她想到另一个自己,胸腔里就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那个人站在花树下面,穿着华丽的裙子。头发被风吹起,头上戴着精致的头饰,辫子编得一丝不苟。
      她步履款款,头发上的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冲着另一个人微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然后扑进那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就是师姐。
      就是这样很简单很平常的幸福,一个人走过来,奔向另一个人,然后扑在她们的怀里。
      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师姐全部爱的小云,怎么可能会是如今的景在云?
      她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师姐的爱?
      她的努力连自己的心都讨不到。其实也无所谓了,她不想继续等待,只属于景在云的不幸。
      还有那漫漫无长夜的永生。
      景在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边的河水,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水面映出她的影子,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风又吹过来,掀起她的衣角,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河水的波纹打碎,又重新聚拢。
      “你都记起来了吗?”
      江忆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景在云坐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其实说不说都无所谓吧,反正给你说了你也会忘的。”
      “不是,没必要,我已经给你讲了很多次了。”
      “只要有我待在这里,还有什么事需要你费尽心思的。”
      景在云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些话她听过无数次,师姐的打压,关心,爱和呵护,都裹在这些话语里,一遍遍落在她身上。让她一点点碎裂,一点点消亡。
      景在云记得,和不记得。
      这都是不一样的。
      谁会在乎?
      景在云当然会在乎!
      因为这是明明白白属于景在云的所有,这本该是她能够坦坦荡荡走出的一生。
      可她现在只能站在这里,任由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们的视线穿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个穿着华丽衣服、披散着头发的模糊身影上。
      他们指责她。又指着她。
      “那不就是你吗?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景在云绝对不可能想要去成为另一个让她本就厌恶的自己,也不能说曾经,那毕竟都已经死过一次。
      也就只能转而言之美化成上一世了。
      转世就不要再把上一世的牵连带进来了,她没有什么一定要报的恩怨仇恨,非要在这一世让她狼狈地还尽。
      景在云如果可以复活上一世的自己,她一定会将她赶尽杀绝。
      她不要达成另一个自己的结局,她会走向跟她截然相反的路。
      景在云要证明自己,她不是任何人,也不会重蹈覆辙。
      无论重来多少遍,无论面临死亡的结局多少次。只要重新开始,她都会千千万万次地告诉自己,我不是她,我更是我。
      轮回缠着她。
      师姐如影随形。
      还有那些教她写“爱”字的字画。
      师姐曾经轻轻搂过她,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蘸着笔墨在宣纸上写下她们两人的名字。
      师姐带着她识字读书,教她什么是礼仪,什么是恩泽。
      景在云总是懵懵懂懂地看向师姐,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心欢。
      景在云盯了师姐好一会,脸颊微微泛红,然后羞涩地开口说:
      “师姐,我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
      江忆莲回应始终如一:
      “当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梦醒时分,景在云一身疲惫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亮着淡蓝色的灵光,是床头挂着的夜明珠发出来的。
      她想要达成的结局,已经在记忆里抹回过无数遍了。
      她躺在床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她在脑海里幻想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渴求自己放过自己,可是她从不肯放过自己。
      明明是她说要重新开始的。
      景在云想要的,仅仅只是……
      不想要变得痛苦,想要淡淡的幸福。
      不再是死亡。
      景在云躺在床上任由头发披散开来,
      她身着一身简单的素色睡裙,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睡过去。
      梦里有模糊的往日碎片闪过。那些碎片和她记忆里的事情都不一样,胸腔里堵着窒息的情绪,一点点撕裂她的大脑,扯动她的四肢百骸。
      景在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她只记得自己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却记不得具体梦到了什么,她单纯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或者是最近想太多了,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景在云躺在床上缓了一会,然后坐起身,走到衣柜前换衣服。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是客栈的下人来送今天的早饭。
      景在云动了动胳膊。四肢传来沉重的酸胀感。她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还留在这个小镇处理虫案。
      “小云。”
      “小云,该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景在云缓缓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面前的普通下人身上。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白气往上飘。
      下人被她直勾勾地盯着,脚步往后挪了半步。她试探性地开口:
      “姑娘,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事情吗?”
      景在云茫然地看着她,然后木讷地摇了摇头。
      刚才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
      下人躬身退出去,房门轻轻带上。
      景在云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米粥和小菜,没有一点胃口。
      她以前胃口很好,这种吃不下饭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
      视线里出现一双骨节突出的手,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
      景在云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再睁开眼。
      眼前还是自己的手,指节分明,皮肤光滑,带着修行者特有的力量感。
      怎么会呢?
      自己刚才究竟看错了什么,为什么会看见那样一双手。
      难不成自己也得了那种虫病?
      景在云希望自己最好不要得,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毕竟有师姐在。而且她的身体早就被师姐改造过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点模糊的印象,好像记起了很久之前,也可以说是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但景在云记不太清楚,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上一辈子自己和师姐,应该不是幸福的。应该是痛苦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沾到了湿润的泪痕。
      是因为痛苦才哭的吗。
      师姐让自己痛苦了。
      怎么会呢。师姐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先别说上一辈子。这一辈子,师姐都已经让她痛苦的够呛了。
      可是不一样。她心里还是对师姐抱有一丝不一样的希望。
      景在云坐在桌边,饭菜的热气慢慢散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可是刚才……
      是谁在叫自己呢?
      景在云想着昨天发生的一些什么事情,
      脑袋里面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苍白无力。
      景在云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再住在衙门那边,搬来了镇上最好的客栈,她觉得住在这里比较舒服,还有人伺/候。
      虽然贵了点,但她从来不缺钱,师姐给的那些灵石,足够她在这里住上几百年。
      她突然很想师姐,脑袋里面全都是师姐的样子。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她记不起师姐具体的五官,只记得那个留着黑色长发、穿一身白衣的女人。
      太阳穴突突地跳,景在云抬手抓了几下头发。
      她宁愿相信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可是没办法,转身走回房间,又躺回床上。
      景在云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多么勤快的人。之前在无名宗早睡早起、每日练剑、拼命努力的那些念想,全都是假的。
      其实她真正的本性就是好吃懒做,爱躺在床上,闲得日日无事做,这才是她最真切的自由。
      她偏头看向床边搭着的外衫,那是她起床之后换好的。她忽然想,自己换衣服换这么快干嘛哦,不对。
      起床之后换衣服,已经成了她每天睡醒都要做的事情。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又走出去。
      她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随便找了个临街的石墩坐下,一直坐到中午。
      她不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饿。
      气死她了,她明明想吃点东西的。
      景在云看向街边的食摊,摊主正在烤整条的鱼,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旁边还有煎鱼、鱼丸、炸鱼丸。
      她走过去,买了一串炸鱼丸。
      她看着手里金黄的鱼丸,突然又觉得特别油腻。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咬了一口鱼丸,鱼肉的口感在嘴里散开,浓重的油味瞬间漫过喉咙。
      胃里一阵翻涌。
      她忍住了,没有当着老板的面吐/出来,她不想让老板误会,以为是食物有问题。
      食物没有问题。
      她付了钱,转身,一个闪身,跑到了巷子深处没有人的角落。
      她弯下腰,哇的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二章 无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