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你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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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败了。”随着银光一闪，提枪的玄衣少年用着肯定的语气说出了事实。
“是。”落败那人手里的旧伤已经崩开，但他像是察觉不到痛苦一样，不甘地捏紧拳头，似是用这痛楚提醒自己刚才打斗的结果。
他手里攥着的那杆银枪，枪尖反着的光，笔直打在他的脸上，红缨也尤为刺眼。
“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玄衣少年还没有放过他。
要知道上一句的回答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对一个骄傲的并且刚刚输了的年轻人来说，是很难亲口承认的。这种平静甚至带着点请教的语气，更是一记重击，那输了的年轻人胸口起伏，脸色涨红。
练武之人对敌是最快的成长之路。但这条路也可能直接通往生死。好在这玄衣少年没有杀人之心。如果不是他这臭脾气，围在这比武的闲人侠客也许会更崇拜他一些。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得有个五六个了吧。”“怪不得让人穿上铠甲。”“狂归狂，但他确实很强。”“你有这实力，你去打。”“要不是他这张嘴，把人打赢了还要问自己还有哪里不行，和他切磋过的早和他称兄道弟了。”
玄衣少年眼神扫过，七嘴八舌的人都不再做声。
输了的少年听了一会儿闲话倒是冷静些，他想到临行前师父嘱咐，“你是老夫收的徒弟里天赋最高的一个，但江湖之大，不可妄自尊大呀。”平复心境，但从未败过的少年人也没办法现在就冲他笑，只冷冷看他说了句。“我不知道。”懒得和他行礼，匆匆下台。
见他也不肯说。玄衣少年耸了耸肩。只要回自己的铠甲。“我的青鳞甲...”对方还没等他说完就把铠甲脱了下来，似是扯到了伤口，愤愤然横他一眼，都是对面这耍枪的小子的，但想到确是自己技不如人，好吧是自己的错。他把铠甲摁到玄衣少年怀里。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衣少年枪尖忽地勾起地上长剑，送到对方面前。剑身映着他二人的身影。输了的这少年迟疑了一下，“谢...”声音太小，只听见一个字。在内衫抹去手上的血迹，剑已到手，他又撩起衣摆擦了擦剑柄。
打完这场，玄衣少年也跳下台来，他数了数钱，正好够花。他面上没有凶色，笑了笑，“多谢大家救济。我去吃个饭，有缘的话，我们回来再打。”这时候倒是让人忘了他连胜数人还要羞辱他们了，这少年也就是个枪法不错的和善人。
他背着长枪溜溜达达进城去。
“喂，下次再来比试！”刚才那人传音过来。玄衣少年举起长枪比划了两下作为回应。
“小二哥，来碗面。”
“您还来点别的不？”
“不了不了，我酒量不好。”他摆摆手。
他也不是不想喝，只是没钱。单看他这衣着倒也不是没钱的样子。头戴纤巧银冠，玄衣之上若隐若现的暗纹，袖口的绣线，腰带花纹也似与银冠配套所制。这一身衣服，他说没钱，路人怕是一百个不信。所以只好在城外比武赚赚饭钱了。赢得了他的，他把钱退回去，输了的，对方看着给点就行。
“唉，在家的话就不至于这样咯。”玄衣少年轻轻叹气。头顶的银冠都暗淡几分。
从他衣着便知家世应该不错。如果是犯了什么错，或是和家人闹了别扭，回去道个歉服个软应该也没什么，别说钱了，也许还能给他再找个练武师傅。但他就像是个一路走到黑的呆瓜，完全没考虑过服个软。出门前也纠结过，这衣服也算府里的东西，用不用脱了再出去啊？或者做一套便宜的衣衫穿出去。不过偶尔听过娘给爹做的新衣服动辄几百两，还是就此作罢。叫什么来着？对，这叫投资。
他不是讨厌爹娘。大闹一场就负气离家出走，等着爹娘来找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出现过，至少他五年内没有过。
他摩挲着手上的茧，暗自下定决心。等着吧，老爹娘亲，我不靠你们也会名扬天下的。
“咕噜咕噜”，胃也很是赞同。
“来咯~面来咯！”小二哥麻利地端着热腾腾的汤面。“客官您慢用。”救星来了。看得出他饿极了，但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别桌客人喝个茶的功夫，他这碗面就吃个精光。
“小兄弟，你这枪...”“不卖不卖。”他握紧了搭在凳子上的枪，一脸警惕盯着对方，生怕对方真要抢走似的。
“哈哈哈你误会了，我看小兄弟你这枪法非凡，何不去参加比武大会？也不必发愁日后生计。”邻桌大哥方才也在城外和他交过手，听到他叹气，也明白他见人便问自己的不足应该是另有隐情，并非羞辱，也就给他指了个去处。他若成名，日后和兄弟喝酒还有个新话题可吹嘘。另外，也确实好奇这小兄弟的武功能排到什么位置。
“何为武林大会？”听这话大哥更加确认，是初涉江湖的年轻人。他正欲解释。“这是各门派认可的比武擂台，和你那收报名费的可不一样。”来人眉眼中带着锋锐，但语气调侃，表情温和。身着绛紫衣袍，佩剑很是张扬艳丽，比起江湖客，更像是什么达官显贵家的小公子。
玄衣少年点点头，不知道回些什么。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抿嘴笑了笑，似乎是在和萍水相逢的这位紫衣公子打招呼，也像是完全不想多和他说话。又转头去吃他的面了，完全忘了自己早吃光了满满一碗，又放下了筷子。耳边听到笑了一声。玄衣少年有点尴尬地抽了抽鼻子。
紫衣公子叫了一壶酒，慢慢地啜饮。比起喝酒，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玄衣少年转头没抓到紫衣公子偷笑他的证据，然而邻桌大哥也走了，他毫不经意地转回去。紫衣公子却先开口，“怎么，吃完了？”玄衣少年点头，眼里有惊讶之色，好像在想这人怎么在喝街边小店的酒，也好像在想，自己都没搭话，为何这看着极骄傲的公子还会和他说话。“那便一起吧。”“这位公子，你也要去武林大会？”
紫衣公子放下手里的酒杯，摇了摇酒壶，扔到玄衣少年怀里。“这酒还不错，请你喝。”玄衣少年也不推脱，正好渴了，就着酒壶，仰着喝光壶里的酒。确实不错。“谢了。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紫衣公子一笑，似乎就等着这一句。“我叫王如烟。你呢？”真奇怪，这么一个色彩浓重鲜亮的一个人，竟然叫如烟。
“路青涯。”“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玄衣少年摇头，“错啦错啦，是路在脚下，海角天涯任我行的路青涯。”
王如烟又问，“那这青又是何意？”
路青涯靠近，吐出两个字，“秘密。”
见到王如烟脸上的错愕，路青涯难得大笑起来。“如烟公子你慢慢猜吧。”
“这么小气？”
路青涯点头，“秘密直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我可不想现在就说。”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是现在这样比较有趣。”说完有些懊恼地闭上了嘴。
“嗯？”
忘了。他又不是那些家伙。“抱歉，我太自大了。刚刚...我没说什么。额，对了，刚才如烟公子你在等人？”路青涯生硬地转移话题。
王如烟自然听得见。他们离得又不远。他眨眨眼睛，居然有人觉得他的表情奇怪，不温和吗？不体贴吗？寒霜说没见过这么标准的温和微笑呢。尘风说寒霜说得对。
“你生气了？”见他许久没出声，路青涯开口问道。
其实并没有。但是...“唉。我的朋友一向不多。母亲已逝，我长得和母亲像，父亲怕我出事，根本不让我出门。在家也只有老师那几个老头...老先生教我。本来以为和青涯你难得投缘，看来...”王如烟打开折扇，遮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眼神低垂。若路青涯比他矮几个头，王如烟眼里的笑意可骗不过他。
“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抱歉，如烟公子，一不小心迁怒于你了。其实，我们聊得挺好的。也...也算投缘。”路青涯没想到新朋友，也有一段这样的往事。他很不容易吧，让他不舒服的温和笑容，那一定是如烟公子他不善于交朋友，才显得笨拙。唉，他怎么嘴巴这么快。
路青涯很是消沉。头顶的银冠又失去了一点颜色。
轮到王如烟笑了。扇子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了。我逗你呢。你刚才一定是因为，我有点太假了，所以想骂骂我对吧。”
“只是...”想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混蛋们而已。
别说了，你现在是路青涯。
“你以为你是谁？呵，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爹娘给的。让我尊重你？等你不靠着你爹娘成名，我还能多少对你有点尊重。”
对，他现在只是路青涯。他不理会脑海里蹦出来的话。交朋友的时候，想那些扫兴的家伙干什么。
他点点头，放弃辩解，“被你发现了。是是是，太完美了如烟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