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是只猫》升弦七八

3、更恶心

　　卫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一条胳膊无力地挂在床沿，双眼紧闭。

　　“卫兰？醒醒。”陈晖两步跨到他身边，用手摸他烧红的脸和脖子。
　　脸果然很烫。

　　伸手将他横抱起来，刚要放在床上，卫兰的胳膊动了动。

　　“嗯？”
　　“你发烧了？怎么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我……”头好疼。卫兰捂着自己的脑袋，钻进枕头下面冰凉的区域。“呃……”
　　钻得太过，他的脑袋狠狠撞在了床板上。

　　陈晖把他的肩膀连着头从枕头底下拽出来，安安稳稳地放在枕头上。
　　莫非是信息素依赖导致的发热？

　　陈晖一边尝试着释放出一点安抚信息素，一边紧紧盯着卫兰的表情。
　　“呕。“本来皱着眉头的卫兰脸都缩成了一团，像诈尸一样猛地坐起来歪着头干呕。吓得陈晖立马收起信息素扶住他。
　　看来不是。

　　干呕完的卫兰大喘了两口气，脖子一松，直挺挺倒在枕头上。
　　“哎！”陈晖差点就要打电话叫医生了，幸好卫兰及时翻了个身，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睡眠姿势。这个样子就像只放松警惕的小猫。
　　应该只是生病了。

　　陈晖又摸摸他的额头，听到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卫兰又翻了个身，将脸朝向他这一侧，干涩地眨眨眼。
　　“水。”

　　陈晖不由自主伸出手，用手背蹭了蹭他寡淡的睫毛，转身去给他接水。

　　路过冰箱时，他忽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没吃抑制药，又看看手中的热水。他打开冰箱，看见那包长得像能量棒的新型抑制药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包装已经被人打开了，吃掉了一大半。
　　天，这可是一周多的量，足以让他这种高级别的alpha度过一整个易感期，卫兰居然一天就吃下去了，真是活该他发烧。

　　卫兰迷迷糊糊地接过热水咕咚咕咚地喝完了整杯，脑子清醒些，但依旧头疼到恶心。他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于是又倒在床上。身后的温度还没消失，他听见陈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悉悉索索地上床。
　　一双坚实的手臂从背后环绕住他，熟悉的温度贴了上来。

　　“卫兰，你醒着吗？”

　　头痛忽然加剧，像一排排细针穿透颅骨扎进去。卫兰强忍住不适靠在他怀里。
　　“醒着……”
　　“你很难受吗？”
　　“不…不……”
　　空气沉默着，卫兰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可每一次呼吸都掀起阵阵刺痛。脑袋的疼痛逐渐游走到全身各处，肢关节开始发酸，喉咙无法压抑地想要干呕。他不想让陈晖发现，努力绷紧身体里每一根弦。

　　“你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吗？“
　　什么？陈晖居然在他发烧的时候想要用信息素控制他？

　　卫兰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浑身像在被蚂蚁啃食，又疼又痒。但他还要保持稳定的呼吸频率，可越想压抑住，身体就越跟他唱反调。恶心、窒息、疼痛……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我再问你一遍，那天晚上，你在浴室里做什么。”
　　“我在……“
　　和上次相同的问题，和上次相同的答案。
　　卫兰几乎是用气音将这四个字推出来。

　　床板吱呀一声，陈晖起身离开了。卫兰浑浑噩噩地听到关门声后，僵硬的肌肉瞬间放松，被压抑的痛苦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席卷而来。
　　他用头去撞坚硬的床头板，但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像接踵而至的潮水将他拖回去。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什么，一下比一下撞得重。

　　咚，扑。
　　脑袋落在了枕头上。

　　卫兰就这样睡了很久，一个断断续续的机械音在身侧响起。卫兰趴在床沿上低头看，才发现一个长得像小萝卜似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也注意到了他，昂起网球大的脑袋：“您好，无评级beta，我是机器人小互，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吩咐我。”

　　“你好小互，我叫卫兰，下次再叫我无评级beta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您好，无评级beta，您的称呼是由主人定义的，您无权修改以及打开窗户。”
　　卫兰倒吸一口凉气：“好，好……”
　　“检测到情绪波动。”

　　“无评级beta，陈晖少校叮嘱您按时吃饭。”
　　小机器人用他网球大的脑袋运来一个托盘，托盘里盛着热腾腾的麦片粥和一小碟切碎的草莓块。

　　卫兰没有胃口，硬塞了几口麦片粥，差点给自己吃吐。

　　“陈晖少校要求您全部吃完，不然他回来会制裁您。“
　　卫兰本来就恶心的不行，听说陈晖还想制裁自己更是恶心地直接想用呕吐物淹死他。

　　“好啊，我看他回来怎么制裁我。”说完就把手里的碗一扔，掉个头接着睡觉去了。
　　还没等闭上眼，某个令人厌烦的脚步声就从门口冒出来。

　　“睡了一天了还不好好吃饭？嗯？”
　　那人又从背后扑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强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卫兰的眼睛和嘴巴，只留下两个鼻孔出气。

　　“撒开！”本来就烦他烦得不行，现在还故意往枪口上撞。卫兰弓起后背猛得顶了他一下，痛得两条勒住脸的手臂立马识趣地松开。
　　“你对我也太差了宝贝儿。”说着说着又把手放到腰上：“开个玩笑嘛。”

　　卫兰一巴掌拍开他，从床上窜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倒下去。
　　“少跟我来这套，赶紧想办法让联盟把我放了，不然你一辈子也别想使异能。”

　　“哦？”陈晖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踱步到站在床另一侧的卫兰身边，拉下他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你这么自信能控制我一辈子？”
　　他捏捏卫兰手腕上的动脉：“就凭你这点比蚂蚁还少的能量流，再这么耗下去，还能有几年活头儿？恐怕到时候连拉着我一起死的力气都没了。”

　　“哼，恐怕用不着等我死，这件事你猜能瞒住多久？”卫兰抬起手臂，连带着另一个人的手在空中晃了晃：“一个月？二十天？十天？再过几天，你就该重新进行评级了吧。”
　　陈晖面色释然地抬了下眉毛，松开他的手腕。

　　“唉，想不到啊，我原先以为还是omega更难缠一些，没想到beta也这么难搞，真是矮人肚里三把刀啊。”
　　“伟大的A级alpha先生，异能之外，一个人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况且要论卑鄙，谁能比得上您啊。”卫兰拿开那只放在自己头顶的手：“还有，别把你的狗爪子放在我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显得你很高似的。

　　“警告，被监测者体温异常。”

　　两个人就这样瞪着对方，最后还是陈晖先扯了下卫兰的领子，把他扯到厚厚的被子里才结束这场旗鼓相当的嘴炮。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放走你自然是不可能的。”陈辉拿起小互手里的托盘，在卫兰眼前晃了晃：“你最好多吃点东西，五天后联盟要提审你。”说完就彭地一声关上卧室门。
　　门锁咔哒一声又锁上了。

　　看着那盘草莓，卫兰强忍着恶心吃了两口。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晕倒后，异能连接十分不稳定，甚至在他刚清醒后，在自己体内觉察不出一点陈晖的能量流。
　　他在想，如果自己死了，自己分走的那一半能量流还会不会归还给陈晖。他没死过，所以不知道，相必陈晖也不确定。

　　联盟要提审，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若按照他刚被抓过来那几天的审讯强度，他恐怕得嘎巴一下死在审讯室里。
　　想着这点，他忍着恶心把整整一碗麦片粥灌进喉咙里。

　　他回想起上次审讯，整整熬了他两天两夜，审讯官前前后后换了六批，有严肃的有温柔的有急躁的……堪称人性百态。
　　最开始找来了个催眠异能的审讯官，但不知为何，他似乎在审讯官动用异能的一瞬间直挺挺昏死过去了。问询不成，再后来就上了点硬的。
　　问题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卫兰一概缄口不言，软硬不吃。

　　或许正因为这样，联盟才想用信息素控制的方式来审讯他。他虽然是beta，但某些beta也会对alpha产生信息素依赖，这是基因决定的。每次陈晖释放信息素恐怕都是在加深这种依赖。
　　但可惜他大概率没这个基因，这也是他作为beta最大的优势，不会被生理性的东西控制头脑。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在下一次审讯前逃走。
　　“无评级beta，陈晖少校命令你在今晚十点前睡觉，如果不遵守规定，他将亲自来督促您入睡。”
　　小互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他脑海里的计划。
　　“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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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被监测者未按时进入睡眠状态，请您监督。”
　　陈晖低头看了眼手表屏幕，体温38.9。
　　烧成这样了还有力气上蹿下跳…

　　刚要离开，手边的储物柜门忽然发出吱呀的响声。
　　这个柜子不应该是锁住的吗？

　　陈晖盯着安置在角落里外壳精致却空荡荡的玻璃展示柜。

　　卫兰偷这个东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