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破镜重圆]》半眠西

35、“我想带你再见一个人。” 星期五下午

　　星期五下午，“万物生”工作室。

　　万芃手头上还有些事，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员工们接二连三跟她打招呼下班。

　　苏桃把买好的咖啡拿进办公室，放在桌上：“芃姐，真不用我留下来打下手？”

　　除非必要，万芃往日里没有让员工留下来强制加班的习惯，她摆摆手，示意苏桃可以先走：“不用，我听月月说，你妈妈生病了，明天周末，你早点回去看看她。”

　　苏桃应声，不多时，外头传进来她的声音：“芃姐，昀熙姐来啦！”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孟昀熙走进来，手里提着份甜点，万芃余光扫过，问：“不是说要减肥？”

　　“给你的，”孟昀熙走过去，问，“你最近，没跟我哥吵架吧？”

　　万芃不明所以，抬头看她，满眼都是“你在说什么鬼话”，她拆开甜点盒，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我俩好着呢。”

　　孟昀熙明显有些不太信她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她靠坐在办公桌上，顺手帮万芃把咖啡管一插，继续开口：“那就怪了，我昨天在满香阁遇见他们聚餐，几个人都有些怪怪的。”

　　万芃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昨天在家，孟昀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还给她煮了鱼来着，要说怪，那就是因为周末去云州的事情，他紧张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我看他在家挺正常的，”万芃猜测，“会不会是工作上的事情？”

　　孟昀熙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她想不通，也就不再纠结，反手撑在桌子上，问：“明天去看电影怎么样？”

　　万芃拒绝，她收好桌子上的东西，朝孟昀熙笑笑，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开心：“恐怕不行，我要回云州。”

　　瞧着她那不值钱的样子，孟昀熙一秒猜出原因：“行行行，见家长是吧，那我约班长去。”

　　“玩得开心！”万芃真心道，她把甜点盒收好，刚刚没觉得饿，现在吃了甜点，倒是觉得饿了，“走吧，请你吃饭去。”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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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芃回到家时，孟昀峥不在。客厅的壁柜上，有他新放的鲜花，旁边是他们两个人大学时候的照片，再旁边是最近新拍的合照，两张照片隔着小小的距离，却让她有些恍惚。

　　她走过去盘腿坐在沙发上，想起今天下午孟昀熙在办公室里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

　　万芃拿出手机，聊天界面上，时间定格在六点半，孟昀峥问她，除了吃饭，是否还有别的安排，需不需要来接。
　　她拒绝了，聊天内容没再更新。

　　想了一下，万芃还是给他打了电话，大概五六秒的时间，电话接通：“喂，芃芃。”

　　那头很安静，传来孟昀峥起身因起身而产生的衣料摩擦声，他似乎是在开门，“吃完饭了？”

　　会议室，赵行简抬手，示意让汇报人员继续，很快，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我已经回来了，”万芃说，“你还在忙？”

　　孟昀峥站在会议室外头，“嗯”了声，“今天有些忙，待会晚了，你先睡。”

　　江驰野手里抱着个箱子，里头装着文件袋，出电梯一拐角就看见站在孟昀峥，他动了动手中的箱子，朝着对方小跑过去，扬声道：“阿峥，你要的……”

　　孟昀峥侧身扭头，左手竖在嘴边，又指指手机，江驰野立马反应过来，他示意了下办公室的方向，很快离开。

　　万芃在电话那头听见江驰野的声音，也没再耽搁孟昀峥的时间，两人你来我往的随便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刚挂断，新电话就进来了，是徐柏舟。
　　肯定是来问明天回云州的事情。

　　另一边，负责人汇报结束，赵行简本想等孟昀峥回来，让他收尾，结果手机一亮，他瞟了一眼，随即坐直身体，开始收尾。

　　孟昀峥推门进入办公室，江驰野坐在沙发上，手机里传出游戏的声音，听见动静，他努努下巴，“喏，你要的东西。”

　　“赶紧看啊，这东西藏得有点深，好不容易找到的，被我家老头子发现，我恐怕要被打断腿。”江驰野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不忘记邀功，“到时候我暴露，你记得来我家救我，不过，阿峥，你突然要书微姑姑的治疗记录做什么？”

　　孟书微生病休养那几年，一直是在江家的医院里，主治医生就是江驰野的父亲。

　　前两天孟昀峥突然说要找孟家小姑的诊疗记录，他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直到去查以后，发现医院的系统里并没有关于孟书微的任何记录，这才觉得不对劲。

　　后来还是他对江夫人软磨硬泡，拐弯抹角的试探，这才知道，有些病人的诊疗记录是由当事人要求，老头子亲自存档保管的。

　　其中就包括孟家小姑。

　　不过转念一想，孟书微职业特殊，有这种要求也正常，只是，自家兄弟怎么突然就要了。

　　“你打开看过了？”

　　“找到我就直接送过来了，哪有时间看，”江驰野头也没抬，说道，“不过老头子这两天出差去了，你抓紧点时间，看完我好放回去。”

　　孟昀峥打开箱子，从上到下，开始一份一份的看。

　　大概二十多份，都记录着姑姑生病后的诊疗和休养内容，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孟昀峥翻到最后，他伸出的手忽然停住，视线扫过旁边已经看完的那沓文件上，袋子上都明确写着年份和具体日期。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箱子里，最后的这几份，都没有写上年份和日期。

　　孟昀峥心神一凝，几秒后，还是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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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昀峥在隔壁房间洗好澡，这才进卧室，窗外透进来点点灯光，被窗帘遮掉大半，他走过去上床，轻轻把人往怀里带。

　　万芃感受到身后靠近的热源，下意识地转身顺着孟昀峥的动作往他怀里钻。

　　孟昀峥任由她动作，很快又伸手从她左耳里掏出助听器，万芃又往他身边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几点了？”

　　“十一点半，”孟昀峥圈住她，手放在背后，轻轻地拍着，“安心睡吧。”
　　万芃“嗯”了声，又问：“事情很多吗？”
　　“还好，不会影响我们回云州。”

　　很快，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孟昀峥手上动作没听，仍旧轻拍着，他盯着天花板，什么也看不清。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份没有时间的诊疗记录，里头的内容接二连三的往脑子窜。

　　那份记录，似乎，跟自己有关。

　　看来是时候找老爷子，心平气和地谈一下了。

　　一夜无梦。

　　翌日大早，万芃被颈窝里的轻微痒意弄醒，她眼睛没睁开，顺手摸了一把。

　　孟昀峥动了动，发丝蹭到她的下巴，“我定了闹钟，再睡一会儿。”

　　万芃没说话，只拍拍他的脑袋，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看了眼，才六点多，的确很早。再看，却发现韩烬五点的时候给自己发了消息。

　　她腾出手，回了消息，睡意也跟着跑了。

　　孟昀峥清醒时，万芃已经不在身边，正要下楼，卧室门被打开，万芃从门外探头进来，“醒啦，正好，吃点东西就可以出发了。”

　　孟昀峥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不撒手，万芃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背上拍拍：“我们孟医生这撒娇的功力，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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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十二点半，出机场耽搁了时间，段三元在停车场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一看见万芃，远远的就朝着他们挥手，“芃芃姐！”

　　等两人走近，他盯着孟昀峥，看了又看，忽然咧着嘴笑道：“这是姐夫吧？”都不等万芃说话，他立马接着开口，“一看姐夫你就不是一般人，我叫段三元，姐夫叫我三元就行。”

　　孟昀峥点点头，主动伸手：“你好，孟昀峥。”

　　万芃瞅着他：“一口一个姐夫，也不怕让他乐上天。”

　　回去的路上，段三元开车，还不忘跟万芃说徐柏舟的交代：“舟哥和小火他们先过去了，芃姐你怎么说，我是直接送你们过去，还是先回去一趟？”

　　万芃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几秒，她伸手握住孟昀峥的手，这才道：“直接过去吧，等下路口的花店停一下，我给他们带束花。”

　　段三元应声，从花店出来后，车里的气氛忽然有些沉重，段三元也没有再叽叽喳喳，而是安静开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陵园停下，旁边还停着一辆吉普车。

　　段三元下车，站在陵园门口，遥遥敬了个礼，这才回头道：“芃芃姐，孟先生，我就不进去了。”

　　万芃颔首，让他先回去，段三元也没有坚持要等，很快驱车离开。

　　孟昀峥抱着花，站在旁边，直到万芃朝他伸手，他才走过去。

　　门口的保安认得万芃，很是热情，他把登记手册拿过去：“芃芃，来啦？你哥他们刚进去，”他边说边打量着孟昀峥，继续问，“这小伙子没见过啊？”

　　万芃做好信息登记，大大方方的介绍：“这是我男朋友，以后会常来，正好大爷你认认人。”

　　保安听见这话，对着万芃又是一阵夸，还不忘给孟昀峥上压力，“小伙子，可得好好对我们芃芃啊。”

　　孟昀峥很是认真，“一定，谢谢大爷。”

　　陵园静悄悄的，偶有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刷刷刷的响个不停，却不会让人心烦，两人抱着花，拾阶而上，那座熟悉的墓碑前，摆着束干麦穗，黄灿灿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万芃蹲下身，把手中的干麦穗放在旁边，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很久没有说话。

　　孟昀峥跟着蹲下去，万芃扭头看他，莞尔：“怎么样，岳父岳母没让你失望吧？”

　　“没有，”孟昀峥道，他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顺杆而上，“爸妈，我是孟昀峥，以后我会照顾好芃芃的，你们放心。”

　　万芃忍不住笑出声，“还挺会顺杆爬啊你，”她笑够了，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在碑上，说，“爸爸，妈妈，这是你们女婿，挺好吧？”

　　两个人在这里待了大概半小时，临走前，万芃又整理了下那两束干麦穗，像是在跟孟昀峥说，又像是让父母放心，她低声道：“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妈妈，我会听你的话，一直，一直往前走的。”

　　孟昀峥看着万芃抱着另外那束桔梗花，她回头：“我想带你再见一个人。”

　　孟昀峥隐隐能猜到是谁。

　　两人转过拐角，远远看见不远处的墓碑前，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韩烬席地而坐，跟前放着蛋糕，听见动静，两人回头，徐柏舟远远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韩烬很快收回视线，说：“陈叔，您还不知道吧，芃芃要嫁人了啊，她找的女婿，您肯定瞧得上，也就比我帅那么一点吧。”

　　万芃走过去，正巧听见韩烬这话，难得没有怼人，她看着蛋糕，把花放下，“呦”了声：“又等我分蛋糕呢？我爸不爱吃，他那份给我家孟医生了。”

　　孟昀峥跟徐柏舟点头示意，目光跟着落在前头的墓碑上，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眼神锋利，眉间却藏着温柔。
　　他看着照片，眉头不自觉皱起来，眼神幽深，

　　韩烬回头，冷不丁瞥见孟昀峥的神色，他愣了下，将视线转回碑上。

　　蛋糕分好，万芃几人学着韩烬，席地而坐，寿星没开口，其他三人也没主动打破安静。

　　偏偏寿星本人还在一直摇头，视线开会窜，万芃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韩小火，你个寿星不得说两句，待会儿我爸该等急了。”

　　“没什么，”韩烬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陈叔，咱俩又一起过生日了，我们都挺好的，您别担心。”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欲言又止，可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