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爸，你总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林家作为百 ...
-
林家作为百年世家，底蕴深厚，极为重视对家中子女的教养。
林婉玉嫁进孟家这些年，将孟家打理得仅仅有条，出嫁前，她是名动申城的大家闺秀，出嫁后，是孟家无可挑剔的当家主母，人人称赞。
婚后生活也是顺风顺水，夫妻恩爱，公婆满意，得众人艳羡。
刚刚与孟老爷子面对面的那一大段的剖白，还是林婉玉第一次和长辈在交谈时顾不得其他，直言不讳。
林婉玉话落，也没避开孟老爷子的视线，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再次红了一片，泪光闪烁，她只稍微侧身，抬手将眼泪拭去。
孟老爷子看向孟礼廉，后者正抬手轻拍妻子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也这是这么认为的？”孟老爷子开口，他声音平静，透着股淡淡的颓然，他不明白，偌大一个孟家，怎么就没人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孟礼廉转过身，同妻子并肩站在一起，他神色未变，态度却已经说明一切：“爸，您总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万芃那小丫头，他也很欢喜，甚至觉得自家儿子能追到是天大的好运气，明明当初，老爷子的态度一开始不是这样子的。
“您当初，对万芃也是满意的，也说过孟家不需要用联姻在申城站稳脚跟，怎么如今，又出尔反尔？”
孟老爷子自然不会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但他态度依旧强硬：“确实没必要联姻，但也不会，也不能是万芃。那臭小子既然不同意，那就只能走联姻这一步，断了他的念想。”
“你们不是想要理由吗？跟我上楼，”孟老爷子停顿几秒，之后继续说道，“希望之后你们夫妻俩还能坚持自己的决定。”
孟礼廉和林婉玉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腾起股疑惑，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几年，无论孟昀峥如何反对，如何顶撞他，甚至离家出走，老爷子都不肯退让半分，更别说将反对的原因说明，如今被儿媳妇这么当面一呛，竟然就这样顺势开口，倒真是让他们意外，也有些不安。
另一边，大院。
车子在大门附近不远处停下，万芃开门下车，孟昀峥从驾驶位下来，走过来。
万芃还没有说话，就已经被孟昀峥俯身抱住：“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万芃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很沉默，也刻意去避开昨天自己晕倒的事情，她藏得小心翼翼，怕孟昀峥会揪着事情不放，但好在，孟昀峥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
除了一开始不同意让她回云州外，其他的事情，包括昨天他问的关于耳朵失聪的问题，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但万芃心里其实很清楚，孟昀峥只是不愿意再让自己受刺激，更多也是希望她能够主动坦白。
他们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要是一直拖下去，就会成为扎根在彼此心底的刺，会越扎越深。
尤其是像如今这种，算的上是摆在明面的，只需要点击确认的事情。
万芃应声，她抬手轻轻搂住孟昀峥的腰，把自己完全藏在他的怀里，想起那个被自己丢在角落里的那个婚纱照约拍，她有些迟疑。
孟姜两家联姻的事情，尽管不是真的，但舆论发展到现在，外界几乎已经认定，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何况从和孟家夫妇的谈话中，她也猜到孟昀峥被叫回老宅后，挨了孟老爷子的打。
要不是那样，恐怕孟家夫妇不会无缘无故亲自上门，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她对孟昀峥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你上次回老宅，孟爷爷是不是打你了？”万芃从他孟昀峥里退开，抬头跟他对视。
孟昀峥一愣，随即有些无奈：“我爸妈去工作室找你是说这个的？我还以为他们是心疼我，替我说情来的。”
万芃睨了他一眼，又微微侧过头去，喃喃道：“你怎么就确定不是说情呢？”
孟昀峥被她逗笑，忍不住又把人拥进怀里，他摸摸万芃的脑袋，承诺道：“等你从云州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万芃知道，这是孟昀峥在给她时间考虑，考虑要不要跟他坦白，告诉他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为什么自己的耳朵听不见了。
片刻的沉默后，万芃嗯了声，答应下来。两人又待了一会儿，万芃这才跟他道别，转身往大院门口走去。
孟昀峥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身影消失在大院门口。
他收回视线，重新坐回驾驶位上，正要驱车离开，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车窗落下，徐柏舟站在车子旁边，手撑着车顶，垂头跟孟昀峥对上视线，眉眼凌厉，声音沉静，带着些压迫：“孟先生，谈谈吗？”
孟昀峥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颔首，徐柏舟倒也自来熟，直接绕过去另外一边，坐上副驾驶，“孟先生要是不介意，前边路口直行三百米后，右转五百米，有家老饭馆。”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路边，孟昀峥下车站在饭馆前，店外的招牌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有家老饭馆”。
徐柏舟回头招呼他：“在看什么？”
“没什么。”孟昀峥跟上去，这家饭馆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以前读书时，赵行简经常会约他们吃饭，就在这里。
徐柏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不是第一次来吧？”
孟昀峥摇头，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实话实说道：“行简很爱来这里，”说着，他眉眼染上笑，补充道，“后来跟芃芃也来过。”
提起万芃，徐柏舟也忍不住笑：“那丫头，最喜欢吃他们家的水煮鱼，后来我家老头子还专门跑这儿拜师学艺。”
两人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位置，好巧不巧的，老板对两人都有印象，尤其是对孟昀峥，难得见他们又来光顾，送了好几样小菜，嘱咐两人有事就招呼。
孟昀峥主动给徐柏舟倒茶：“原本该是我来见徐先生的，毕竟，是我有求于你。”
听见这话，徐柏舟眉稍微扬，他笑笑，对此丝毫不在意，只说：“你让人联系我，是想知道芃芃离开申城以后的事情？”
除了这件事，徐柏舟想不出孟昀峥这么早约自己见面的理由，原本他以为，至少要等两人复合，感情稳定甚至确定要结婚的时候，才会真正见面。
“所以，徐先生这是愿意说？”
孟昀峥没有否认，他的确是想要让万芃主动跟自己坦白，告诉自己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但他了解她，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万芃不可能会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自己。
毕竟，自己也并没有想过，把这八年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告诉她。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徒增烦恼，就适合一辈子烂在心里。
可他，不愿意错过她的任何事。
徐柏舟喝了口茶水，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去问芃芃，她是当事人，更清楚这些年的事情。”
“我了解她，她不会跟我说实话的，”孟昀峥回想这段时间以来，万芃刻意又想方设法的遮掩，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所以，还请徐先生告知。”
徐柏舟没有回答，孟昀峥所说的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对于万芃来说，当年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要不是背后之人伏法，恐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申城。
“抱歉，”徐柏舟低声开口，“我没那个权利将所有事情告诉你，不过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云州的事情牵扯很多，加上万芃是烈士遗孤，所以有些事情不是想知道就能调查清楚的。
孟昀峥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眼眸微垂，只稍加思索后，重新抬眼，问道：“她的耳朵是怎么听不见的？”
徐柏舟看着他，还是没答：“她怎么跟你说的？“
“车祸。”
“车祸，”徐柏舟重复这个答案，他呼出口气，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最后终于开口回答，“倒是也没骗你。”
孟昀峥很意外，这只小狐狸居然跟自己说了实话，只是徐柏舟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让他变了脸色。
“芃芃恐怕没跟你说过，她在成为摄影师之前的工作是什么，”徐柏舟没有卖关子，他看向孟昀峥，说起万芃当年工作的时候，语气里有无可奈何，但更多是骄傲，他说，“五年前，她跑去做了战地记者。”
孟昀峥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不可置信：“怎么会？那时候芃芃才多大，以她的年龄和资历，这压根不可能！”
“的确不可能，”徐柏舟摇摇头，解释道，“她那时刚毕业不久，独自去毕业旅行，意外被困在了战区，在前往大使馆的路上，经过交战区，一场混战，有名外国籍记者死之前把摄像机和资料交到她手上，她代替那名记者，加入了她们的团队，在战区滞留将近一年的时间。”
“后来，两方停战谈判，芃芃被那家报社破格录录用，她在国外工作了三年，直到一次出现场，返程时因为流弹发生车祸，她左耳受损，才被迫离开报社休养。”
孟昀峥一直沉默着，从徐柏舟的回忆里，他看到了万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没想过，甚至也不敢想她所经历的这一切。
“既然知道她去前线，为什么你……”话说半句，孟昀峥猛然清醒过来，他没资格这样质问，徐柏舟对万芃的在意，并不少于自己。
况且如果不是徐柏舟，万芃有意隐瞒的话，他这辈子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事。
徐柏舟知道孟昀峥想问什么，他招呼老板要了酒。
热闹的小饭馆里，角落里，酒香萦绕，在沉默中化开，他把酒杯递过去，“你想问我为什么不阻止，”徐柏舟笑了声，神色却逐渐严肃，眼底是庆幸，也是悲伤，“她当时，不想活了。”
孟昀峥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瞬间鲜血淋漓，他的手止不住颤抖，几乎要握不住酒杯，他定定的坐着，浑身冰凉。
“我想知道，具体时间。”孟昀峥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徐柏舟看了他一眼，说：“21年，九月中旬。”
五年前，21年，九月中旬。
孟昀峥垂下眼眸，盯着酒杯里的酒，旋即一饮而尽，他长长呼出口气，喉咙里火辣辣的，无比清醒。
他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他端起酒杯起身，向徐柏舟敬上，再次一饮而尽，低声道：“多谢。”
说完，孟昀峥头也不回的走出饭馆，他站在街边，眼尾发红，却又忽地笑出声。
五年前的那个陌生电话，真的来自她。
而如今，徐柏舟却告诉他，那时候的万芃不想活了。
她留下他，自己却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爸，你总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