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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现在有点想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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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刚才运筹帷幄的冷静瞬间被打破。
她连续回拨,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暂时无法接通”。
不详的预感缠紧心脏,上一次沈橙夏信息素暴走时痛苦的模样划过脑海。
她甚至来不及向满屋子的董事多做解释,只对身旁的高彦斌快速低语,
“剩下收尾交给你,媒体那边我已经做好预案你看着处理。”
说完,抓起桌上的手机,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会议室。
刚回到主席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从想来迎接她的余昭媛。
余昭媛脸上还带着被贺安暗中肯定后的淡淡红晕和欣喜。
她看到贺安回来,眼中一亮,上前一步,声音轻柔,
“安安,刚才……”
贺安却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冲向自己的办公桌抽屉,焦急地翻找车钥匙。
“安安?”
余昭媛疑惑地跟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贺安终于摸到钥匙,攥在手心,这才转身看向余昭媛。
她的眉头紧锁,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几分钟前在会议室里掌控全局的模样判若两人。
“昭媛,”
她语气决断,
“公司暂时交给你和彦斌,我有急事要离开几天。”
“离开?去哪?可是……”
余昭媛满心不解,她下意识想追问,想挽留,想分享这一刻,但贺安的眼神明确地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
“拜托了。”
贺安只留下这三个字,甚至没再多看余昭媛眼中积聚的失落,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余昭媛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方才监控屏幕里贺安对她悄悄竖起拇指的那点隐秘甜意,此刻尽数消散。
她看着贺安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一种无法靠近贺安的无力感隐约刺痛。
贺安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
她冲进实验室,从恒温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特制金属小箱。
那是自己最近在实验室里专门为她研制的、尚在测试阶段的强效抑制剂。
“小安?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会开完了?”
蓉姨听到动静,从房间探出头,看到她一脸急色,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贺安动作一顿,看着蓉姨关切的脸,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不想让蓉姨跟着担心。
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语气尽力平稳,
“嗯,开完了。”
“突然……有点想橙夏了,反正公司接下来几天不算太忙,我想过去看看她。”
这个理由显然超出了蓉姨的预期,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理解又欣慰的笑容。
“哎呀,这才对嘛!小夫妻就是该多惦记着点。橙夏在那边拍戏辛苦,你去看看她也好。”
担忧散去,蓉姨立刻忙活起来,
“正好,我今天啊做了些茯苓糕,橙夏上次说爱吃,你给她带过去!还热乎着呢!”
贺安看着蓉姨转身去拿糕点的背影,心中微暖,又夹杂着愧疚。
她接过还温热的食盒,
“我走了蓉姨,可能待两三天才回来。”
“好好,路上一定小心!开车别太急啊!”
蓉姨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
贺安抱了抱蓉姨,不再耽搁,拎着装有抑制剂的小药箱和食盒,快步出门。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驶出市区,朝着沈橙夏发的定位疾驰。
导航显示路程不近,且后半段多是山路。
贺安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只有不断超车的动作和越来越快的车速,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彻底被这片群山吞没,蜿蜒的山路更是被夜色笼罩,仅靠车灯劈开几米有限的光明。
路况越来越差,颠簸崎岖,贺安的神经绷到了极点,脑海中不断想起着沈橙夏痛苦蜷缩的样子,以及电话最后那声惊叫。
她不敢深想更坏的情况,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快了,就快到了。
终于,在半山腰一个简陋的护林站前,根本无法让车辆继续通行。
贺安下车询问护林员,得知剧组今日的拍摄点还在更深的山里,车辆无法直达。
“我带你走过去吧,不远,就是路不好走。”
好心的护林员看出她的急切,拿上手电筒。
“谢谢!”
贺安道谢后毫不犹豫地背上装有抑制剂的小医药箱,拎起蓉姨给的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护林员身后。
下午这里刚下过雨,所以山路湿滑陡峭,全靠手电筒的光束指引。
贺安走得匆忙,昂贵的鞋裤很快沾满泥泞,额头也沁出汗珠,但她已无心在意。
“喏,就在那儿了,亮灯的地方就是他们临时搭的棚子。”
护林员指向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贺安道了声谢,几乎是用跑的冲了过去。
外景场地似乎已经收工,只有零星几个场工在收拾器材。
她看向那个空地边缘那个亮着灯里面有人影晃动的大型临时影棚。
应该就在这了。
贺安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一把掀开厚重的挡风帘,闯了进去。
“沈橙夏!”
急促的喊声,让原本叽叽喳喳充满嬉笑交谈声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极为出色的年轻女人。说是模特也不为过。
只是此刻她发丝微乱,名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敞着,裤脚沾着泥点,脸上甚至还有一两道不知在哪里蹭上的灰痕。
与这影棚和周围光鲜亮丽的演职人员格格不入。
但她站在那里,周身那股优越精致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被几个相熟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围在中间说笑的沈橙夏,闻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贺安时,她明显怔住了,扑闪扑闪的眼睛里带着一些惊喜和疑惑。
“安安?”
她站起身,绕过旁人走向门口,
“你怎么来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贺安没说话,目光急急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视,随即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沈橙夏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
另一只手抬起,带着微凉的山夜寒气,手背急切却轻柔地贴上沈橙夏的额头。
触感一片温凉,甚至比她自己的手温还要正常些。
贺安的动作僵住了,眉头紧紧锁起,眼底的焦灼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棚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身影怯生生地挪了出来。
林婉君脸上带着点惬意和浓浓的内疚。
“小、小贺总……”
林婉君低着头,声音更是细如蚊蚋,
“对不起……下午橙夏姐是有点发烧,我、我以为又像上次那样……所以就着急给您打了电话……当时刚下了点小雨,我在片场外面不小心滑了一跤,手机好像也摔了一下……”
她越说声音越小,
“后来……后来山里信号突然就断了,一直没恢复。后来橙夏姐吃了退烧药,休息了一会儿就好多了,只是普通的着凉……”
“我、我光顾着照顾橙夏姐和收拾东西,忘了再给您打个电话说一声了……真的对不起!”
贺安听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但随之涌上的是一股后怕的虚脱和隐隐的怒气。
她松开沈橙夏的手腕,转头看向林婉君,严肃的皱着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传闻中脾气古怪的贺家大小姐要发火时,
“安安。”
沈橙夏轻轻唤了一声。
她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林婉君和贺安之间,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贺安沾着灰尘的脸颊。
“别这么凶,”
她抬眼望着贺安,唇角微弯,嗔怪着她,
“婉君也是关心则乱,你别生她气。”
她的触碰和话语,像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拂散了贺安周身冷意。
棚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称奇。
早就听说沈影后和这位贺家千金关系匪浅,甚至可能要结婚,但平日除了八卦传闻也没什么互动实锤。
此刻亲眼见到沈橙夏如此熟稔“管教”着这位贺大小姐,而贺安竟然真的收敛了怒气,不免对沈橙夏更多了几分佩服。
贺安被沈橙夏这么一说,胸口的郁气堵在那里,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勉强扯动嘴角,对林婉君露出一个算不上温和但至少不再吓人的表情,
“……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
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食盒,打开随身带来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支凝胶,递给林婉君。
“这个对磕碰淤青效果不错,拿去用吧。”
林婉君受宠若惊,下意识看向沈橙夏。
沈橙夏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收下吧婉君,如果不是你随身带着药我说不定现在还没退烧呢。”
“谢谢小贺总!”
林婉君连忙接过,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这位贺总似乎也没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棚里的都是人精,见状纷纷笑着找借口散开,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讨论剧本的讨论剧本,默契地给这两位留出了空间。
沈橙夏拉着贺安的手,将这个脏脏包带到自己休息的简易沙发边坐下。
她撕开一包湿巾,细心而轻柔地擦拭着贺安脸上的灰尘,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颌。
她的动作很慢,目光专注又有些心疼地落在贺安脸上,仿佛在擦拭自己的宝贝。
“安安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几个小时前还在董事会清理门户,几个小时后就不管不顾,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就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电话?”
她的指尖隔着湿巾,轻轻划过贺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麻。
贺安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却被沈橙夏用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下巴。
“回答我呀,”
沈橙夏凑近了些,四目相对,声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蛊惑,
“就这么担心我?嗯?”
贺安的耳根瞬间红透,她能感觉到沈橙夏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暗香。
一路的担忧、后怕、急切,在此刻化作一股冲动。
她直视着沈橙夏近在咫尺含着笑意的眼眸,没有逃避和掩饰。
她的眼神干净,坦荡,带着劫后余生的认真。
“嗯,担心。”
“如果再像上次那样,你会很难受。所以……就算是荒山野岭也得来确认你没事。”
沈橙夏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着贺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丝未褪尽的紧张。
这种毫不掩饰的真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她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动作,语气却悄然变的认真起来。
“贺安,” 她叫她的名字,
“你对你的每一个病人,都会这样……不顾一切去担心吗?”
贺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她仔细想了想,诚实回答,
“如果情况危急,作为医生,我会尽力。但……”
“但什么?” 沈橙夏目光锁住她。
贺安被她看得心跳又乱了一拍,脸颊发烫,却还是努力组织语言,
“但不会……不会……这么害怕。”
她顿了顿,像是陈述一个连自己都刚刚意识到的事实,
“反正……对你,不一样。”
棚内昏暗的灯光下,沈橙夏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看着贺安,看着她因为跋涉和紧张而显得狼狈却惹人心疼的脸,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和那双盛满了真诚的眼睛。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动骤然攫住了她。
不是挑逗,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单纯的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触碰的欲望。
她慢慢地靠向贺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温热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贺安微微抿起的唇瓣上,眼神动情,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带着微颤,
“贺安,我现在,有点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