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海》涵望

7、赴约 来七班了

　　上课的铃声响了，温寻才慢吞吞地挪回教室。
　　他的书包带被指尖攥得发皱，内侧口袋里的信纸贴着凉凉的校服布料，隔着一层布，却像有一团火从心口烧到了指尖。整节语文课，他都伏在桌面上，下巴抵着胳膊，眼睛却半睁着，盯着桌角那道被橡皮擦反复擦过的印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知海递信的样子，还有信里每一句带着温度的字迹。
　　谢望舒把语文书往他面前推了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发什么呆呢？要背书了，老班要抽查。”
　　温寻猛地回过神，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慌忙坐直了身体，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连自己都没察觉。谢望舒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写满笔记的课本往他这边挪了挪，低声道：“昨晚那道函数题，步骤我标出来了，下课给你讲。”
　　温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七班的教室在斜对面，隔着一段走廊，他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白衬衫身影。沈知海应该就在那里，正低头看书，或是和同桌说两句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寻的心跳就漏了半拍，他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翻开语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信里的话像小石子，一颗一颗砸在他的心湖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我注意你很久了。”
　　“我对你产生了好奇，也渐渐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柔、很安静的人。”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每一句，都让他的鼻尖更酸一点。
　　他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人”。遇到季然的刁难，他只会缩在角落里，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他普通又不起眼，成绩不算顶尖，性格内向，扔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这样的他，怎么会被沈知海这样耀眼的人记住，还觉得“温柔”？
　　可沈知海的字迹又那么认真，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写着他从未察觉的、属于自己的小细节。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小心思，那些藏在日常里的、连自己都觉得卑微的注视，竟然被沈知海小心翼翼地收在了心里，还写成了一封郑重的信。
　　欢喜是真的，像喝了加了蜜的温水，从舌尖甜到心底；可不安也是真的，他怕自己会搞砸这一切，怕沈知海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他又想起了沈知海转身离开的样子，白球衣在风里划出的弧线，干净又明朗。那是他仰望了很久的光，现在，这束光竟然要照向他了。
　　去，还是不去？
　　下课的铃声一响，温寻就被这两个问题缠得坐立难安。
　　他趴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谢望舒收拾好水杯，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去接水。”
　　温寻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我不去。”
　　谢望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紧抿的唇，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去，你在这儿待着。”
　　教室门口的人来人往渐渐多了起来，脚步声、谈笑声、桌椅挪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寻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七班教室的方向，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可以假装没看见，继续做那个躲在角落里的温寻；也可以鼓起勇气，走向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教室。
　　去七班找他。
　　去见那个注意了他很久的沈知海。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越长越壮。
　　温寻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淡淡的香樟味。他站在走廊中间，抬头望向七班教室的窗户，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就在这时，七班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白衬衫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正低头看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是沈知海。
　　温寻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脚步都迈不开了。
　　沈知海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温寻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寻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想转身跑开，却被沈知海叫住了。
　　“温寻？”
　　沈知海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清冽又温和，像风拂过耳畔。
　　温寻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沈知海:老婆终于来了[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