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那不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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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诺猛然回神。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维塞勒正在向他靠近。为了不引起人类的怀疑，他必须做些什么。
但是！卢瓦被维塞勒吓跑了，他的手还没拼好呢！
昭诺坐在地上，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木头部件只剩下最后一个。
要是让一个普通的人类看到刚才的情景，一定会被吓晕过去。木头部件和真正的手脚看上去没有很大的区别，像拼图一样摆在地上，带着莫名的恐怖和诡异。而那只残缺的人偶此时正坐在地上，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冰冷空洞地望着前方。
观察细致的人类或许能通过上面的木头纹路判断他人偶的身份，除此以外，触碰也能辨别。昭诺曾经把自己身上摸了个遍，木头虽然温暖柔软，但和真正的皮肉差别还是很大的。
昭诺想悄悄伸手去摸最后的部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却在到手的前一刻被维塞勒抓住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整个人的身形几乎把昭诺笼罩住，一只手按着昭诺的手臂，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木头，将它们拼接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存在感很强。昭诺感觉自己在被一股奇怪的气息包裹着，带着一些冷冰冰的硝烟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甜味，令吸血鬼很想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维塞勒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紧张，就比如现在。
刚才卢瓦帮他把木头拼回去，他还嫌弃卢瓦动作太大，木头在他手上简直生死难料。而维塞勒的动作又稳又快，昭诺还没反应过来木头就安上去了，同时他的身体开始“愈合”，身上的疼痛正缓缓消退。
昭诺难得呆愣住了，脑海中产生出怪异的想法。比如说，维塞勒怎么出现得那么及时，差一点他就得到有关吸血鬼猎人的情报了。
还有，他竟然从对方的动作里感觉到温柔和悲伤，这两个词竟然会和大名鼎鼎的人类审判者产生联系？
昭诺把自己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往更深一步想，他听见维塞勒问：“能动吗？”
他动了一下被维塞勒握着的手臂，麻麻的。
那应该是不能了。他乖巧地摇头，下一秒，他被维塞勒抱了起来。
昭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扶在维塞勒的肩膀上，控诉道：“你在干嘛！”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凶了，立刻放软了声音：“维塞勒先生，其实也不是很疼，要不您先放我下来……”
为了保持距离，维塞勒是单手将昭诺抱起的，并没有碰到隐秘的部位。他的手很稳，昭诺的小腿能感觉到他结实的手臂，与冷冰冰的外表不同，他身上其实很热，比人偶或者是吸血鬼身上的温度要高一点，很奇怪。
“别动。”维塞勒另一只手按着他到处动弹的大腿，“我送你回去。”
卢瓦刚才的手势，意思是稍后再谈。昭诺注意到，他面对维塞勒时的神色不像是许久未见，相反，他们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
昭诺当然相信卢瓦不会背叛他，维塞勒一定是做了什么，让卢瓦不得不避开。
昭诺思索了一会，从维塞勒的角度来看，他无助地坐在地上，吸血鬼卢瓦对他伸出双手，怎么看他都是受害者吧？
既然他不打算与昭诺谈论卢瓦和吸血鬼古堡的事情。那他可以主动问啊！
昭诺浑身哆嗦，撑在维塞勒肩膀上的手微微发力，语气惶恐：“维塞勒先生，刚才那个是什么人？还有，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该被约黛西老师的魔法阵传送到恶龙遗址吗？”
维塞勒停顿了一下，很快用他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昭诺的问题：“他是流亡的吸血鬼。魔法阵的特性是转移活物，在启动的那一刻人偶必须与人类连接才能被送到正确的地方。”
昭诺回忆当时的场景，剧烈晃动的时候他确实有一段时间和休罗分开了。
他装作害怕地缩成一团：“吸血鬼？他们不是早就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维塞勒抱着昭诺穿过草地，与他刚才不同，维塞勒走过的地方所有带着尖刺的野草都失去了生机，无力地垂下。
“这是吸血鬼的古堡，他们当然会出现在这。”维塞勒伸手挡住远处野草袭来的尖刺，被划破的皮肤出现伤痕，血一滴滴落下，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
“‘消失’，你会相信这样拙劣的谎言吗？”他的语气陡然一转，“还是你认为，我对他们做了什么。”
昭诺像是没有听明白其中的危险，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听学院的人都说了，您可是当今最强大的人类审判者，没什么是您解决不了的。哪怕吸血鬼有多厉害，也不会是您的对手呀。”
“你说得对，他们在我眼里算不上什么，唯一能威胁到我的吸血鬼已经死去。”
昭诺看见维塞勒手臂上的伤口，那么短的时间里它们开始愈合，血迹也已经干涸，似乎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昭诺的手指微微蜷缩，不动声色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闻到了血液的香味。
苏醒以后他并没有“进食”过，他原本还担心人偶的身体会让他失去吸血鬼的习性，但现在看来……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维塞勒受伤的手臂，转头看着地上垂落的尖刺，甚至动起驱散它们的念头。
当然不是因为不想看见维塞勒受伤，再闻下去，走完这段路他身份就暴露了！
昭诺甚至在听见“唯一能威胁到我的吸血鬼已经死去”这样的话都没有丝毫反应，他专心地盯着从后方飞来的尖刺，神情陷入恍惚。
只要它划过这小块皮肤，他就能……尝到鲜血的味道。
维塞勒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过，它们产生的伤害会一直存在，这点倒是真实的。因此我不会做出令所有吸血鬼物理消亡这样招仇恨的事情。”
“小心！”
昭诺被他吓得抖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竟然伸出手为他挡下从后方而来的伤害！
尖刺扎进昭诺的掌心里，正好是维塞勒刚才为他拼接上的地方。
“痛痛痛痛！！”
他的眼角被挤出几滴泪水，下意识搂紧维塞勒的脖子，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
吸血鬼竟然被古堡外养的小东西刺伤了，说出去也太丢脸了吧！
维塞勒显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冷的吓人。
他加快离开的步伐，昭诺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跟着晃动，柔软的发丝趁机钻进他的衣襟里。
尖刺有毒性，它们与吸血鬼同样是嗜血的家伙。
或许因为人偶身上的木头是死物，这具身躯也没有血液，昭诺感觉自己的症状和维塞勒完全不同，他的伤口很快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逐渐失去触感，身体也晕乎乎的。
昭诺说话都不利索了，小声嘟囔道：“头晕……好丢脸。”
维塞勒并未回应他，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人类进入了一扇黑漆漆的门。从里面出来后，周围竟然变成另一个地方！
昭诺眯着眼睛，凭借直觉判断，维塞勒是把他送回了巨龙遗址。
想到即将见面的教师学生与同伴，昭诺又有精神了。他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催促：“您先把我放下吧。”
想不到维塞勒竟然照做了，他将昭诺放在一片干净的土地上，握着他的手仔细观察。
昭诺看了他几眼，维塞勒的脸上始终带着戾色，在看到伤口后更加阴沉。
难道，他对吸血鬼的憎恶转移到与他们有关的物品身上了？昭诺只能想出这样的结论。
毕竟他对于维塞勒而言，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在这时，维塞勒毫无预兆地划伤自己的手指。
鲜血从指尖冒出，浓郁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昭诺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是没看懂他的动作。
被血味吸引到的不止是他，很快，昭诺掌心的尖刺像是活了过来，慢慢往外钻。
同时，疼痛也在缓缓苏醒。
“痛的话咬我肩膀。”维塞勒突然说。
下一刻，刺痛从手上传出。
昭诺用力抽回手，但维塞勒的力气太大，他完全无法抽动。
他的眼眶内瞬间弥散水汽，眼角逐渐泛红，像是痛到极点。
不是他变脆弱了，是这具木头身体太敏感，他敢为此起誓！
他没发出一声闷哼，只是在维塞勒将鲜血滴到他掌心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维塞勒耐心地将夹进木头缝隙中的尖刺引出来，期间他抬起头，望了昭诺一眼，像是某种鼓励。
昭诺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刚才说可以咬？
昭诺看着他的脖颈，在心里摇头：不行，咬这里太明显了，会被看出来的，万一那是维塞勒的阴谋呢？
最后，他也只是把脑袋靠在维塞勒的肩膀上。
尖刺很快被鲜血引出，它全部出来后，维塞勒将它碾碎，扔在空中。
他也恢复往常的冷淡，没接触鲜血的手碰了碰昭诺靠在他身上的脑袋：“去找他们吧。”
昭诺疑惑抬起头：“您不和我们一起么？”
“我不会随意干涉其他教师的教学任务。”维塞勒定定地望着他，“不过，在必要的时候，我会给出适当的帮助。”
又来了！昭诺内心警铃响起，以他对维塞勒的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
别耍花样，我一定会死死盯着你的吗！？
“是吗，哈哈……”昭诺撑起一个笑，“不愧是我们最敬爱的院长大人，有您在我真是放心了很多。”
“他们就在前面，红色的印记在河流旁边，走近就能看到。”维塞勒并未在意他虚假的恭维，深灰色的瞳孔注视着他，再一次带来冰冷的感觉。
维塞勒干脆利落地转身，在走出两步后重新看着他。
？昭诺不明白他还想做什么。
“你身上的木头不适合你。”维塞勒顿了顿，说，“很劣质，那不算是个成功品。”
昭诺反应了一会，才读懂他的“深意”，这时维塞勒已经离开。
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维塞勒竟然在临走前骂他是个劣品！说他不是一个好木头！
这简直是对人偶巨大的侮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