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不思考》时文也

6、第六章 “赐予我赏

　　王宫又进入了新年和婚礼的双喜筹备，纽恩是女王指定的负责人，尽管他状态欠佳，还是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做决定，他装作看不到女仆们的异样眼神，听不到背后的议论，他对婚礼的筹备异常精细，就如同他曾设想过的那样，每一处装置都完美适配女王的订婚仪式。

　　连森都加入了这场布置，他偶尔会出现在某个角落清理装扮剩余的垃圾，纽恩讨厌他但又有点同病相怜，此时应该只有他们俩是王宫里最不期待新年的人。

　　纽恩拍了拍他的肩，被他闪躲了一下，纽恩摊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要结婚？”

　　森继续整理地上多余的布料，破天荒地正面回答了他“嗯。”

　　纽恩就知道，这个人神出鬼没一定不是在瞎转悠，“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说不定还能拦住他们？”

　　森：“没人能阻拦女王的意志。”

　　纽恩第一次想抽烟，想体会忧愁全被清空的滋味，但吸烟会让他从里到外每个毛孔都散发臭味，这不是公平的交易，“那你就这样让他住进来吗？”

　　森的动作好像停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声音里全是冷酷：“少管我。”

　　纽恩本想倒一下苦水，又被怼的没了心情，他叹了口气，帮着整理地上的布料，再也没开口。

　　新年前夜，女王在王宫正中间巨大的阳台上，发表了新年演讲，在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前，王宫的每个人都收到了女王的礼物，森收到了新的粉色手套，纽恩被允许回到家人身边共度新年。

　　简喝了不少酒，只剩几小时的睡眠，明天的订婚需要去教堂，简一直不喜欢那里，夜珠上盖着一片蕾丝，天花板上就多了一层看不清的云海，隔着纱帐引人不自觉地探究，不自觉地入睡。

　　蕾丝上多了层绒布，能让人影完全融进夜里，今夜来了位未通报的访客，访客熟练地光脚踏入纱帐，滑入被褥，女仆可能把走廊的暖炉关了，他的身体没那么热，惊醒了旁边的人。

　　简抓住逃走的冰块，其实没那么凉，很快就比她还热，鱼一样缠了上来，冰块化在她身上，从上到下，都湿漉漉的，她不得不推开滚烫的冰块，给自己寻找凉爽的氧气。

　　森坐在简的身上，清醒地看着他的殿下大口呼吸，隐约还能看到呼出的热气，太浪费了，他想，任何喘息都可能让她更清醒，这不是森期待的夜晚，他必须加速进程，堵住所有妄想逃脱的气息。

　　森用手遮住简的眼睛，“原谅我殿下。”他默读数遍，吻上肖想已久的温存，他曾亲眼见过不同的人贴上这里，他研磨舔舐，试图清洗浑浊的残留，又觉得自己太偏执，殿下怎么会允许身上残存污浊的痕迹。

　　他虔诚贴上殿下的额头，小声祷告：“原谅我殿下，原谅我…赐予我赏赐吧。”

　　泪水从森的指缝渗透，沾湿简的睫毛，她又在喘气，酒精让她对身体的控制弱了不少，此刻也顾不上女王的仪表，有人正在向她祷告，她要回应她的信徒。

　　“我赐予你…赐予你赏赐，森。”

　　森从不信教堂那一套，但如果是简，他愿意相信这是神的降临，他不觉得自己听错了，简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且愿意给他赏赐，眼泪涌出，他明明是偷月亮的贼，却得到了月亮的宽恕。

　　“简。”他放开手，盯着仍然迷离的眼睛，“可以称呼您简吗？”

　　之前颁布的大赦天下，看来没有传达到位，连身边的男仆都不相信自己得到了赦免，“仅限今晚。”简说。

　　她也开始发热，不适地扭转脖颈，夜珠的光太过微弱，她看不清森的表情，只能伸手感受，散落的黑色短发，湿润的睫毛，有点营养不良的脸颊，微肿的嘴唇，深夜冒出的胡茬，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但现在的样子应该更让人兴奋。

　　简抬起一条腿，腰身更贴合床，能让她僵直一天的脊椎得到缓解，大腿放在森的肩膀，像是某种暗示，森太过沉浸在情绪里，几乎要忘记自己的目的，他融进简的身体，动作急得像他第一次被简捡回来的那天，餐盘上有一大盘肉一样。

　　简全程抚着森的额头，捏捏他的耳朵，顺顺他的头发，不小心手指进了他的嘴巴，被他好好清理，森格外尽责，不想表现得太过饥渴，不想惹他的简生气，最起码，今晚，是「他的简」。

　　教堂的钟声从最高处传来，王宫的车队开始出发，宿醉乘马车让简很难受，不知道森什么时候离开的，后来他好像没有再祈祷，只留下一句话：

　　“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