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认贼为师 ...
-
“婧潇,你听着,我去把他们引开。这是迷香,如果被人发现你就用它。”弈钟明郑重道。
“不!二哥哥,我已经没了娘亲,没了兄长,不能再没有你。”弈婧潇几乎不能忍住痛苦的哭泣,就差被敌人听见了。
弈钟明忙捂住她的嘴,对她说:“婧潇,活下去。如果我没去找你,你就给我们报仇!”说着就要出草丛而去。
婧潇死活拉着他不放手,弈钟明使劲掰开弈婧潇的手窜了出去。婧潇已经泪流满面,使劲捂住自己的嘴,以至于咬破了手掌,来抑制自己。
他只听见一群人说:“在那边,追!”渐行渐远,什么也听不到了,她才敢出来。
按照娘亲说过的方向,她继续前行。老天爷不知是懂得了人生的悲苦,还是不懂得怜悯人的饥寒,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她饥寒交迫,悲痛交加,眼泪伴着雪花在脸上冻僵,甚至结了冰。忽而又听见了人群厚重的极速的脚步声。她开始奔跑,又开始奔跑起来。
雪夜,弈婧潇拼命地跑,即使双腿已经酸软毫无力气,不知道靠的什么力气支撑,她仍然不停的奔跑,好像是痛苦吧,跌倒了再爬起来。雪渐渐的深了,她的腿也像灌满了铅,好像因为只剩她一人,她要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吧,所以她仍然没有放弃。小半截腿渐渐地陷进雪地里,又拔出来,如此往复。
夜更深了,雪夜最适合杀人……
此时,就在离此处不远处的一个名叫清风的客栈里,一个身着华丽白衣的男子戴着帷帽正静静坐在桌前独自饮酒,盘中的油炸花生米已被他吃下了大半。一个身着普通黑色衣饰的青年,看四周无人轻敲了两声白衣男子的房门,片刻又是两声。这是自己人的敲门方式。那个白衣男子并不开门,只静静地等着。那黑衣男子敲完两遍门,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只见那黑衣男子走到白衣男子身前,双手抱拳道:“渊主,那孩子已经身体不支,天下着大雪,要不要我们派人前去?”
“不急,卧龙在渊,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方可大成,要想让那孩子为我所用,还需等待时机。”白衣男子正是赢月渊渊主赢月。
赢月渊!是的,就是当时最强大的江湖势力,强大到势力波及各国的赢月渊!
“您的意思,要让那孩子对姚青平恨之入骨,方可启用。”黑衣人南风道。
赢月饮了一杯酒:“叫那个畜生去吧”。
南风一愣。但终是照做了。
就在这时,弈婧潇模糊地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深林,她觉得自己似乎有救了,那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但命运往往幸又不幸,老天怎么可能把幸运送给一个孤独的只剩自己一条贱命的亡命徒!
她跑到深林深处,追杀声越来越远了,甚至渐渐听不见了。她觉得她可以寻觅一个藏身之处停下了。
她望望四周,在不远处的右前方,有一处草坑,她身材矮小,蹲进去不会被人发现。于是,她故意向前跑了一大段,跑到一个岔道口,这样可以留下向远方的足迹,敌人即使追来,也会按着这个方向去追她。
她顾不得痛苦,捡起地上的树枝往回走,并用树枝扫掉回来路上留下的足迹。雪很大,树枝扫过的痕迹,不一会儿便会被雪覆盖。
她扔掉树枝,痛苦中有点庆幸。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扒开了草丛。四目相对,真是一个坑还未逃离,便又跳到另一个坑……
是狼!
弈婧潇的冷汗霎时冒了出来。
用火驱,没有火石。摩擦生热,来不及了。
跑,跑不过狼。
她本能的后退。狼随着她的后退,渐渐向前。弈婧潇恐慌极了,手下连一块石头也没有。虽然她知道,即使有她也打不过。她一个弱弱的女孩,才七岁啊!一个武功强悍的男子尚且做不到独战饿狼,一个七岁的女孩怎么能做到?
无奈之下,她侥幸地抓起一把雪,向狼脸上扔去,想趁机逃跑。但这对狼似乎毫无作用,没等她起身,狼就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头部咬去。
就这样,一只饿狼把羿婧潇啃成无脸人。血腥味还洋溢在她血肉模糊的鼻腔。疼痛让她渐渐失去意识。
脸上的肉大多都已经翻起,血液不是很多,但一滴一滴地汇聚起来,像流泪一般。
看不清楚五官了,哪里还有五官呢,嘴鼻一概没有,幸运的是牙齿都已暴露在外。
只有血液和横飞的肉,在狼舌下一点一点地变少。狼倒是大快朵颐。
血液流淌在雪地上,现出美丽的花。
脸啃完,估计就要轮到四肢了吧……
于是,衣服该破的破了,血肉该烂的也都烂了。骨骼是不是健在,那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器官都不健全了,这哪里还算个人呢?没……救……了!
狼贪婪地舔舐着羿婧潇的脸,疼痛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痛痒,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很舒适。
羿婧潇乞求,老天就让自己这样死去吧,亲人一个个的离她远去,这七年虽然快乐,但是复国的使命压得她似乎有点累了……
但模糊中又有残留的余念作怪般地告诉她,如果老天让她活下去,她一定不会放过让她们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那个人!不会放过让她与亲人生离死别的那个人!
弈婧潇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一丝任何……
然而,就在那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起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她甚至觉得那是父亲的怀抱。然而,怎么可能?泪水伴着血液,流到那人的手腕上……
姚——青——平,此生不共戴天!
赢月将弈婧潇放于榻上。给她服下两颗丸药。一颗用于保命,一颗用于麻醉。
他很奇怪,为什么弈婧潇全身破烂,血肉模糊,独独左小臂完好无损?赢月不明所以。
他取出刀,在烛上烧过。一片一片割下弈婧潇锁骨处的皮肤,补在脸上。又用药粉洒在她的锁骨上,以用来修复皮肤。
由于弈婧潇遍体鳞伤,赢月用纱布把弈婧潇裹成了粽子。衣不解带陪伴在弈婧潇身旁。
药汤好了便喂药,米粥好了便喂粥。
起初弈婧潇是喝不下去的,赢月就一点一点的,让药汤往弈婧潇喉咙里渗。
慢慢地由一点喝不下去,变成能一勺一勺地喝了。
三天后,弈婧潇由半睡半醒,昏迷不醒,渐渐清醒了过来。
她朦胧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赢月的轮廓。他微笑着地看着她,温柔和煦如春日的暖阳。
“孩子,你醒了?”赢月温柔地道,声音低低的好好听。
弈婧潇坚强的坐起,赢月扶起她。她看着自己被包裹的身体,又摸自己的脸,侧头正好看到铜镜里的自己。
她有点惊慌,欲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吱吱的声音。
赢月赶紧安慰道:“莫怕,你现在很安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的脸我已治好,只不过一年后就要换一副新的容貌了。你的骨相很好,还是以前一样美貌。所以不用担心。”
赢月拉起弈婧潇裹着纱布的小手,轻拍安慰道:“只是,你与饿狼交战的时候,情急之下血液涌到了喉咙,只是瘀滞,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了。”
弈婧潇这才把过往回忆了起来。定了定神,眼里含满泪水。
“莫怕!”赢月抚着弈婧潇的粽子头。弈婧潇眼泪含着,未滚落。
又过了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弈婧潇渐渐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有所好转,也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下床走路完全不是问题,仅剩下脸上和锁骨的纱布未拆。
“小粽子,吃饭啦!”赢月没有过问弈婧潇的过去,所以看她裹得像个粽子,索性就叫她小粽子。
赢月端进食盒,一样一样取出摆在桌上。
“来吧,都是你爱吃的!”
弈婧潇坐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要想关心一个人,是有很多办法的。快吃吧!”赢月很温和。
弈婧潇愣了愣神,以前母亲也说过这样的话,只可惜……
“那天是你一个人击退饿狼的吗?我……”
“嗯?”赢月微笑望着弈婧潇,像是鼓励她说出后面的话。
“我想……跟你学武功!”弈婧潇坚定的望着赢月。
“吞吞吐吐,是否是真想?”
“是!是真的想!”弈婧潇心思沉重道。
“好!那你以后是不是该叫我师父了?”
弈婧潇喜出望外,忙放下碗筷,跪在赢月面前,叫到:“师父!”并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倒了杯茶,接着跪下双手奉上茶杯道:“师父请喝茶!”
赢月笑着接过茶杯。弈婧潇笑着望着赢月。
突然,赢月手抖个不停,他越是克制抖得就越厉害。他强用功却难以压制,正在用功时,一口血涌出,吐满了茶碗。翠绿的茶叶被染成鲜红。
“师父!”弈婧潇大惊。
赢月拼命向门外走去。南风赶了过来。
弈婧潇正要追着赢月而去,她很担心。南风用剑柄挡住她,对她说:“别跟来!”
弈婧潇只好傻傻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