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淳于歌

59、抄家 景吟看着他

　　娄灿把自己知道的吐露了个干净，要是真能彻查会馆的事，高济行被枪毙十次也不嫌多。

　　事情彻底了结前，娄灿不能被高济行找到。景吟让他干脆住在这里，就当帮自己看房子。

　　娄灿又惊喜又惶恐：“可以吗？这么好的房子，我……”

　　“空着也是浪费，还积灰。”本来是自己要救人，景吟也不想把娄灿完全交给罗金然他们安排，而且娄灿大概也不十分信任他们，“你就先安心住着，等事情结束了，你自由了，想去哪儿都行。”

　　“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司皓递过去一张名片，“你们在会馆是不是也常年需要吃药？”

　　“是，”娄灿双手捏着名片，“但那个药副作用挺大的，我不敢再吃，可是不吃的话又……”

　　“不用担心，过两天我带你去做一个身体检查，开一些温和的药。”

　　“好，谢谢司先生。”

　　景吟准备回家，娄灿一路送到门口，在他上车前忍不住问：“景先生，您还会来看我吗？”

　　罗金然钻进车里，一边发出声音：“啧啧，有人危险了。”

　　段岑修自己先上了车，景吟看娄灿依依不舍的，更多的是对接下来未知生活的担忧，只好说：“我有空的话就过来。”

　　车门关上，段岑修好久没说话，景吟主动找话题：“他说的那些对你们有用吗？”

　　“有，但需要时间。”高济行的医药实验基地在国外，如果要调查，就需要两国警方跨国合作，这里面有太多需要打点的关系和要解决的阻力。段岑修看了看景吟，又说，“你帮了大忙。”

　　景吟笑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高济行会不会到处找娄灿？上次他刚和我接触，没多久就失去音信，肯定会引起怀疑。”

　　“我会派人守在这里保障他的安全。他是重要的证人。”段岑修表情好像又冷了两分。

　　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景吟点点头，没再说话，开始望着车外倒退的街景发呆。

　　一转眼，别墅外路边的黄色迎春谢尽，洛葭市下过几场春雨，正式进入了繁花似锦的春天。

　　段岑修连着忙了两个月，景吟身上的临时标记消失了许久，这段时间两个人见面的时间都很少。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景吟打开车窗，看着路边花团锦簇，粉色桃花的花瓣漫天飞舞。不少行人驻足拍照，情侣们被这浪漫的氛围感染，或拥抱或接吻。

　　花瓣扑进车里，落了景吟满怀。他拾起一瓣，揉搓两下，指尖便留下一抹浅淡的香气。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是段岑修的消息：今天回庄园。

　　景吟让司机改道，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庄园。一进屋，就闻见浓郁的气味。他快步上楼，推门进了段岑修卧室。

　　“岑修？”

　　段岑修站在门边，拦腰抱起他扔在床上。

　　时隔这么久，段岑修的易感期再次来临。

　　这样的事景吟早就很熟悉了，心脏怦怦跳着做好准备。然而，这次却不一样。

　　他不得不把段岑修推开一点，睁大眼睛：“等，等一下，怎么突然……”

　　段岑修近距离看着他，吐出的气息烫得吓人：“不愿意？”

　　“不是，不是，”景吟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就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段岑修的目光仿佛充满了缱绻深情，说出的话却冷静而理性，“合同上写过。”

　　景吟蜷了蜷手指，一笑：“是啊，写过。就是，我自己胡思乱想而已。”

　　然而没一会儿，段岑修又停下来，皱着眉：“你干什么？”

　　“什么什么？”景吟连说话都很困难了。

　　“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

　　“嗯？奇怪吗？怎么会，我还特意在网上找来学的呢。”

　　段岑修不可置信地一笑：“在网上学的？”

　　“嗯，”景吟理所当然道，“好多网友都说，一点适当的表演有助于这种事的和谐。”

　　“表演？”

　　“对啊，良好的反馈可以提升对方的自信心。有个网友说他结婚几年，十次里有七八次都这样。两口子感情可好了。”景吟说完，见段岑修诡异地沉默下来，又赶紧补充，“当然了，我不是真的要和你当两口子，就是，唔，多学点总没坏处。”

　　段岑修咬着牙问：“没用的人才需要恋人表演，我有差到那种程度吗？”

　　“当然没有，”景吟红了脸，“你可厉害了。”

　　“别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段岑修拇指按在他嘴唇上，“不许再那样。”

　　景吟紧紧地闭住嘴巴，才把声音憋回去，连连点头。

　　经过近一年的练习，景吟的信息素承受力提高了许多，不再轻易醉过去了。但过分的清醒又十分折磨人。新年的烟花好像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在他眼前绽放，绽放过后飘下来的却不是碎纸屑，而是春日的桃花，带着满鼻的香气，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再醒过来时已是三天后，景吟嗓子又干又疼，一口气喝干了床头大半杯水。屋里的信息素味道浓得能挤出汁来。

　　他手软脚软地爬起来，像个末日丧尸一样，东倒西歪地走到段岑修书房门口，没看见人，于是下楼，依旧不见段岑修的影子。

　　虽然早有预料，心里的失落感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正站在客厅失神，徐姐走进来，吓了一跳：“景吟，你怎么起来了，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呢。岑修接到个紧急电话，匆匆忙忙去市里了。先吃点东西吧。”

　　“哦。”失落感像被拉伸的橡皮往回缩了一点，他扶着桌子坐下，终于感觉到这具身体早就饥肠辘辘。

　　吃完饭，打开手机，聊天栏里的消息还停在几天前，段岑修那句“今天回庄园”。也不知道是什么急事，景吟斟酌着词句，在输入栏里打字，又删掉。正纠结，罗金然突然打电话来。

　　“你俩心可真大，紧要关头回家逍遥快活去了。”罗金然打趣他一句，紧接着兴奋道，“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没看赶紧去看，然后过来给你罗大爷磕头。”

　　景吟打开电视，看到洛葭市电视台的新闻播报，高济行的会馆因为涉嫌人口买卖、医药走私以及其他违法活动被查封，高氏集团也遭到全面调查。高济行目前已被传唤。

　　景吟激动地站起来，对着电话那头道：“这段时间你们原来都在忙这个？事情办成了？他这次逃不掉了吧？”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抄家现场，哈哈哈哈！”罗金然十分得意，“上次强拆的事被他找了个替罪羊躲过去了，这次他再想躲没那么容易。他在国外的产业也被封了，警方跨国合作，铁了心要办他。”

　　景吟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告诉我。”

　　“你也出了力，而且你本来也算是受害人，好消息当然要告诉你。岑修要忙好一阵子了，洛葭市空出这么大一块蛋糕，谁都想分两口。你早点回市里，我们找个时间庆祝一下。”

　　后面两天段岑修果然都没回庄园，景吟浑身肌肉酸痛，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5月2号的早上坐车准备回市里的别墅。

　　庆祝之余，他还要考虑怎么把真相告诉景言。

　　汽车飞驰在花影里，拐过一道弯时，对面驶来一辆大货车，车头忽然一转，直直向景吟的车撞过来。

　　赵松一打方向盘，轿车灵活地避开卡车，却在惯性的趋势下撞上路边护栏。

　　另一辆黑色轿车又朝他们猛冲过来，但半路上被一辆从后面赶上来的轿车截住了。两辆车撞得变了形。

　　景吟身体被甩得撞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在强烈的晕眩感中，听见呲啦的电流声：“景先生……别下车……”

　　赵松倒在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失去了意识，几辆车把景吟的车围在中间，卡车和黑色轿车上下来几个人，举枪朝着车后窗射击。

　　当当当的脆响，子弹打在上面竟然连一点痕迹也没能留下。因为离得太近，甚至有一个人被跳出去的子弹击中，捂着大腿倒在地上。

　　景吟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晰，看清楚领头的那个人有点眼熟。直到看见对方脖子上的纹身，他终于认出来了，是他在会馆跟踪过的那个人。

　　这些都是高济行的人，也许高济行认为抓住他，就能要挟段岑修停手，从而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子弹打向同一个地方，防弹玻璃上终于出现几丝裂痕。

　　景吟毫无惧色，直视着领头者，朝他一笑。嘲讽的，可怜的一笑。

　　警笛声刺破空气，闪烁的灯光迅速逼近。领头者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向警车开枪。最前面的防暴装甲车里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砰砰砰，枪声不断响起。

　　高济行的手下要么中弹，要么借着货车的掩护射击。但他们很快被包围了，子弹也消耗尽。领头者推出弹夹，看见里面仅剩的一颗子弹，忽然抬头看向景吟。

　　隔着车窗和枪声，景吟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从他的嘴型分辨出他的话：“你们赢了。”

　　枪口指向太阳穴，鲜血混着肉块从另一边太阳穴四处迸溅。

　　景吟看着他脑袋一歪，瞳孔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