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演》陶里

36、谈一谈

　　姜郁非拿起电话，又放下，坐着想了一会儿，起身理好衣服出来，故意去现场转了转，绕影棚一圈，又碰上化妆助理聊了几句，才又回到车上，这次没有犹豫。拿起手机就拔了过去，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通，金晃晃的声音客气道：“哎，是我。”

　　姜郁非兴奋的坐直身子，也道：“是我，那个事，有眉目了。”

　　对面停了一会儿，显然是换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道：“嗯，我在听着。”

　　姜郁非：“上次你求我的那件事，马总答应出面调节，但对方提的条件很多，马总不知道你能担多少。”

　　金晃晃：“都有什么。”

　　姜郁非：“俞梦宁没什么名气，最多榨点小钱，你肯出头，他们肯定是想多签点广告啊活动什么的，具体可以谈，等于是你替小宁还了欠的债，但你可要想好了，跟现在的公司怎么说，定下来就等于有了把柄，人家以后随时随地可以告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金晃晃的声音稳稳的说：“我会和公司沟通好的。”

　　“那就好……”姜郁非假装放心的长出一口气，道：“人己经约好了，正好马总今天有时间，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去，都是姐妹，要是可以，大家都分担些，”

　　金晃晃沉默了一下，说：“好的，”挂断了电话。

　　姜郁非拿着手机，得意地笑了，想了想，拿起刚点好的咖啡，摇摇摆摆，又往孙傲微在的地方去了

　　孙傲微正在背词，看见姜郁菲提着裙子，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不由皱了皱眉头，她倒没有怎样讨厌这个人，只不过临时加戏，要背的词实在太多，而她这个人只要一用脑子，心情就特别不好，心情不好就烦燥，烦躁就忍不住要发脾气骂人，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己经得到导演几位的改观和认可，让人得意，但这临时改戏加词，通宵补镜的日子也真不是人过的，这时候捏着厚厚一个本子，见姜郁非悠闲自在，好似要过来聊上一会儿似得，不由得心里一阵邪火，

　　姜郁非亳无察觉，款款走过来打个招呼：“微微！我给你带了咖啡！”

　　孙傲微不客气的接过来，不抬头的看着本子。

　　姜郁非伸头看看，故意说“：哟，这是给你加了多少戏呀！真是可以！”这一句不知道是夸孙傲微厉害还是导演偏爱，总之酸溜溜的恰到好处，孙傲微背词的烦恼被浇下去一点，嘴上却一点不领情的道：“有事吗？”

　　“当然有啦！”姜郁非当然不会计较，亲亲热热的说“：收工后先别走，蔚禾马总请客，大好的机会，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啦！”

　　她们今天正在影视城拍外景，到处都是开业庆祝时挂上的彩带，花篮都还没撤，姜郁非这么说，是蔚禾老板今天在这边有酒会，这种场合，通常会叫一些女艺人一起陪着，一来派场面，二来看看人，小演员都觉得是个机会，说不定下一部戏就能拿下个女一女二的位置，当然，也没有报酬。

　　上次金晃晃甩下众人去赴宴的事情孙傲微还耿耿于怀，当下瞟着她道：“干吗叫我？怎么不拿去巴结那位？”

　　姜郁非干笑笑：“巴结谁呀，我这不是巴结你来了吗！”

　　孙傲微：“哼，是人家不去，才轮到我的吧！”

　　姜郁非皱皱眉道：“微微，你又不比谁差，干嘛总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气的是什么，所以才要好好努力，下一部拿个女主角，想气谁就气谁，不比现在自己干呕着好？”

　　孙傲微哼了一声：“我气谁呀，犯得着吗！”

　　“这就对了，”姜郁非赞许似的点点她：“那就说好了，收工我等你啊！”

　　孙傲微没有答应，也不说不去，只斜着眼看远处摄影棚，姜郁非顺着看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怎么，你还想要拉上谁吗？”

　　孙傲微收回目光，没好气道：“你又不说请了谁，我又不知道都是谁去，几点收工我都不知道，去什么去！”

　　姜郁非：“我确实只叫了你一个，那位呢，并非我不想告诉，只是人家早就越过我自己搭上了关系，听说都谈到合作了，就是去，恐怕也是不爱见我们的。”

　　孙傲微闻言眼睛亮了亮：“你是说，她背着公司自己谈合作？”

　　“嘘——！”姜郁非忙竖起手指，故意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可没这么说啊，人家能谈是人家本事，只要手段够高，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孙傲微听了撇嘴，看着别处，若有所思，

　　姜郁非起身站开一点，做要走状：“倒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我这边好再请人呐。”

　　“我说不去了吗？”孙傲微凶巴巴瞪她一眼：“啰嗦什么！”

　　“那晚上等你啊！”姜郁非笑着转身，

　　“等等！”孙傲微忽然叫她，姜郁非站住，回头等她说话，她却抿着嘴，古古怪怪的看上看下，看到姜郁非露出奇怪的询问神色时，才冷声冷气道：“你哪来这么多消息，什么都管？”

　　姜郁非抿起嘴笑了笑，故作娇态道：“我闲得呗！”

　　晚上收工时，姜郁非故意当着副导演的面说“：我们不坐中巴车了，晃晃姐晚上请我们吃饭，等下助理来接。”

　　开外景的车又拉人又拉东西，演员嫌不方便自己开车也很正常，只是她说的含糊不清，副导演只是点点头就忙别的去了，像是根本没弄请楚她说的我们都是哪几个。

　　姜郁非见进行顺利，不禁有几分得意，待接的车子一到，拉着孙傲微先走了。

　　马仁城黄大洪一行已入坐开宴，除了助兴的吃客，还有两个油头油脑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那种有点钱的老板之类。

　　孙傲微一进门，便觉得气氛低俗，不由得皱起了眉，姜郁非已盈盈笑道：“马总，黄总，怎么不等我们来就喝上啦！”

　　说着便拉起她给几位介绍，蔚禾老板亲自招呼，孙傲微倒也不敢端着，不情不愿跟着姜郁非坐了，几个人便轮番劝她俩个喝酒，什么来晚了，真人比镜头上漂亮了，理由一个接一个，姜郁非笑盈盈的非常老练，背身却偷偷把酒倒了，孙傲微却老实，认认真真喝了几口，便脸色泛红，头已经有点晕晕的了，

　　正在这时大门一开，金晃晃和俞梦宁出现在面前，像是卸了妆就直接赶过来了，两人都没有特意装扮，金晃晃长发随便扎在脑后，一身灰色羊绒套装显得稍稍郑重，俞梦宁倒是穿了裙子，但是脸黄黄的看起来有点没有精神，相比之下，姜郁非她们俩个盛妆打扮，倒像两只花蝴蝶似的。

　　不止孙傲微，连马仁城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只有那个肥丢丢的秃头黄大洪笑得眯起了眼睛，

　　姜郁非见状忙朝孙傲微低声说“：别拉拉脸，我不早说了吗，再说，俞梦宁也来了，肯定有事，你这几天是不是也听说了什么，都一个组的，等下谈起来咱们方便也帮着说说，啊？”

　　孙傲微哼了一声，

　　那边黄大洪已经让人把金晃晃两人的座位安在身边，金晃晃犹豫了一下，在近一点的位置坐了，把俞梦宁护在身后，黄大洪使个眼色，一群人上去罚酒，架势比刚才还凶，俞梦宁早吓得脸色转白，站在那不知所措，金晃晃却挡在前面，请那几个人等着，先拿起杯子敬马仁城说：“谢谢马总肯抽时间见见我们，我敬您一杯，”抬头便先喝了。”

　　孙傲微又是冷笑，

　　马仁城坐着不动，等她喝下一杯，亮起杯底给自己看了之后，才点点头，不咸不淡的说“：这件事情你们得谢谢黄总，不是黄总的面子，我是不愿意多管这些闲事的，”

　　“黄总，”金晃晃二话不说，拿起杯对他举了举，又是一口喝了。

　　“好！好！”黄大洪兴奋的直鼓掌，两只玻璃球一样的黄眼珠子闪着色迷迷的光，抓起金晃晃的手就摸了上去，

　　孙傲微简直快要冷笑出声了，

　　金晃晃不动声色一转，避开那只伸来的魔爪，点点头说，“黄总别着急，我们先谈谈条件……，”

　　黄总手落了空也不生气，连连说着好字坐了回去，脸上已经笑没了眼，显然己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孙傲微终于忍不住，说姜郁非道：“你叫我来看戏来了！”

　　姜郁非两手一摊，无辜地道：“我也不知道是这个样子的呀，早知道我都也不来了呢，

　　孙傲微气了起来，强自憋着，偏姜郁非又低声劝她道：“那咱们也先看着吧，她是她，我们是我们，人家自己高兴就好了。”

　　说着便拿起酒杯和马仁城攀谈起来，一句一句，倒说的都是新戏的事，都是她们关心的，马仁城也有来有往，颇和气地透露一两句内幕，孙傲微认真听住了，暂时忘了旁的。

　　但是对面的情形却越来越不堪，姓黄的老板说是谈谈，一张大脸直往金晃晃身上凑，动手动脚，表情猥琐恶俗，孙傲微偶尔瞟过去一眼，恶心的都快吐出来了，别过头不看，可又偏偏忍不住扭头，就算不看，那声音也止不住，一个劲的往耳朵里钻。

　　孙傲微实在难受，站起来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拍拍额头，对着镜子呼哧呼哧喘气，不一会儿姜郁非跟了过来，又劝她道：“别往心里去，又不关咱们什么事，就当看电影了，这种事情圈子里还少吗，你又不是没见过。”

　　她这两句话说的轻飘飘，孙傲微听了心里却更别扭了，金晃晃好歹说，也是带着俞梦宁来的，不大可能像姜郁非说的那样不堪，再退一万步，光她知道就有好几个她能搭上的关系，包括那天医院门口她拍到的那个……，就算交易也没有可能放着好的不理，专挑个比癞蛤蟆还恶心一百倍的，金晃晃倒底为了什么，她犯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