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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喝什么也睡不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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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地方坐会儿?”从会议室出来,蔺非开口提议,金晃晃沉默片刻,点头同意,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车子驶出地库,蔺非手里握着方向盘,不时看一眼副座,道:“去酒吧?”
金晃晃正看着前方发呆,闻言回头,蔺非又征询的嗯了一声,金晃晃好像也没听清,但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
蔺非不再说话,打方向上了主路,
车子在一间小巷酒吧门前停下,立刻有人迎上来帮他门打开车门,蔺非下了车把钥匙丟过去,向这边歪一歪头:“走吧。”
小巷位于繁华路段,外面车水马龙,进来却环境幽雅,闹中取静。
金晃晃以前来过,知道这是蔺非一个朋友开的,老板也是圈里人,此处自然成了至交好友们聚会的据地。
两人选了个角落坐了,蔺非要了酒,金晃晃要了咖啡,
蔺非:“喝这个晚上还睡得着吗——”
金晃晃“:你还开车……”
两人同时笑了。
蔺非指指吧台:“有代驾。”
金晃晃没有吱声,心想,喝什么也是睡不着的。”
“是不是喝什么也睡不着?”蔺非替她说了出来,。
金晃晃低着头,没回答也没有反对。
蔺非:“为什么不问我?”
金晃晃沉默,蔺非喝了一口,耐心等着,昏暗的灯光罩在两人身上,感觉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
好一会儿,金晃晃才说:“谢谢,我知道你是在帮我。”
蔺非倒是意外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那个,倒也不必,那个人虽然有点无聊,但也并不过份,我只是觉得你不太想答理他,对吗?”
“无聊?他吗?”金晃晃抬起了头,像听到什么外星词汇一样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居然有人对林奥的评价是无聊?,他冷冷清清,一本正经,她曾经说过他别扭,死板,小心眼,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那么认真的一个人和无聊两个字联系起来,想到她以前费尽心思在他面前跳来跳去,试图激怒或逗笑而往往无功而返的情形,她简直忍不住要出口替他喊冤了。
“不是吗?”虽然她没说话,脸上的㤞异却是清清楚楚的,蔺非挑挑眉反问道:“无聊,而且还有点幼稚。”
他伸出手臂展开,比出一个大大的匾额形状。
金晃晃嘴角一勾,似乎想笑了,却终究没笑出来,抿起唇角,徒留一抹淡淡的苦涩。
蔺非:“你们俩有故事。”
金晃晃:“……”
蔺非:“可以跟我说说吗?”
刚才那个叫林奥的集团老板看他的眼神不是一般的敌视,别人不知道,做为一个男人绝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金晃晃依然沉默,但又不是不悦,也不是失落,只是抿了嘴,似悲似喜,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晃晃,”蔺非叫她:“你看看你,孑然一身,独来独往,人就这短短一辈子,再大的事也不值得你这么不开心,告诉我,是不是他以前欺负过你,现在还不肯放过,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
“没,没有,”金晃晃慌慌张张的说,可能反应太大,蔺菲不禁抬头,奇怪地看着她,她在他的注视下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声若蚊咛道:“他,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没有欺负我,是我把他给甩了……”
林奥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她没对他说过的心事,终有一天对着别人却说出来了,因为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过,那么些的千折百转肝肠寸断,用短短几个字来说,就只是:“我们分手了……
想起分手那天,他的暴怒,他的不可置信和震惊,眼睛里不受控制收缩起来的深深刺伤,她当时说了什么,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说就这样吧,没有什么好说的,她金晃晃决定了的事,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天他的狂怒像暴风雨一样,她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过,也从来没忘记他那天说的话,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用了多大力气忍住没哭的,以至于到了现在,独自过了那么多年,风刀雪剑,形只影单,她也只是觉得,没有再比那一次更难过的。
“我们分手了,”她看着蔺非微微一笑,风清云淡的说:“他们家好有钱,我们家刚好破产了,她妈妈给了我们家一笔钱,说可以先把我送到国外去,等他毕了业再在一起,我可以继续读书,也可以工作或者做生意,如果生了孩子就交给他们家抚养,但是不能回国,不能公开露面,也不能有法律关系。”
蔺非默默拿起杯子,倒了一杯递过去,自己也喝了一口,道:“条件比保密协议还多。”
金晃晃笑笑:“当时我妈妈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更离不开人照顾,我算了算,,家里钱根本不够用的,我也舍不得我妈,不能丟下她自已走了,”她声音低了下去,艰难的咽了一下:“就分手了。”
蔺非:“他就因为这个一直恨你到现在,因为你不肯当金丝雀?”
金晃晃摇摇头:“不是,他不知道这些,他妈妈是私下找的我,我决定之后才找他见面,,只是告诉他,我不想在一起了……”
汽泡从杯边一个一个消失,蔺非也沉默了,
金晃晃拿过面前杯子喝了一口,长长吁一口气,
蔺非:“你还喜欢他。”
拿着杯子的手一抖,差点洒出来,金晃晃没有回答。
蔺非:“为什么不把事实告诉他,如果他是真心的,你们可以一起承担。”
金晃晃睫毛一抖,转过了头,那层阴影样的东西又出现在了脸上,。
那种灰败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奄奄一息,蔺非有点不忍心,顿了一下,转问道:“阿姨得的什么病,现在好了吗?”
“还在医院,”金晃晃恢复了平静,如实道:“大脑受伤了,一直昏迷着,那时候我在学校出了点事,我爸正好需要钱,就要起诉他们要赔偿,我不想追究,,我妈护着我,也不同意,但我爸想要……,一定要去,她们俩吵起来了,我爸开车出去,我妈去追,路上出了意外……”她噎了一下,硬生成把那两个字咽了下去。
“那钱呢?”蔺非追问:“伯母住哪个医院,要不要我找人看看?钱够用吗?有没有欠债?”假设金晃晃说的事发生在好几年前,昏迷不醒,一直住在医院,不用想也知道意味着什么,蔺非的语气微微急切,看她的眼神也显出担心和埋怨,。
“没有,”金晃晃心中感激,却没有任何表露的说:“欠的钱都还完了,现在完全够用,还能存下一点,青山医院已经是最好的私立医院了,那里的人都熟了,对我们很照顾,我妈也挺好的,这还要多亏你一直给我介绍片约,光是赶场就赚了不少,还有这次的转签……,我都还一直没有谢谢你……”
她如实的,由衷的说着,不止是为了安抚蔺非的担心,是真的感谢甚至感激,如果不是有他,她还一直在跟原来那个公司周旋,条件苛刻,疲惫不堪,几度崩溃到挺不下去,就算不为挣钱,只为他这一份真诚的关心,对于她来说都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珍贵,说一句谢谢根本报答不了什么,所以她一直放在心里,什么都没有说,至于转到俏狐之后会碰到林奥,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更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蔺非盯着她没有说话,直到她被盯得低下了头,才道“:是朋友,就别说这些。”
金晃晃点点头,举杯,两人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压抑的气氛也有所缓解,她刚好很需要这种感觉,辛辣的液体自上而下,在心里冲开一条细流,微热,却又不那么热,刚刚好能让那些阴影退开一些,
蔺非,伸手再替她倒满一杯:“喝吧,这个比咖啡好使,少喝点睡个好觉,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反正签过协议,已经是宣传期了。”
金晃晃笑了笑,摸摸杯子表示致意。
她不爱喝酒,当了演员之后免不了应酬,酒量是有了一点点,但很清楚比起短暂的麻醉,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更加现实,虽然很痛苦。
她知道蔺非也不怎么喝,浅尝辄止,从各方面来说,他都是个很自律的男人,他的规劝是安慰,没有危险。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蔺非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拉回,不知是酒意还是问题,让人有片刻恍惚。
“我看这人似乎有点针对你,”蔺非斟酌着说:“要是还总和你过不去,要不要……,干脆见面说个清楚,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他掂量着,没有说的那么直白,今天会议室两人的情形都清清楚楚,何止是对方过不去,金晃晃的样子也根本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她的难言之隐显而易见,做为最好的朋友他也只能选择默默陪伴,不会逼着她去做什么,但,绝不是坐视旁观。
“不,不用,”金晃晃不出所料的拒绝了,并苦笑着摇摇头,认识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无助的样子,好像在说,没什么可说的,也说不清楚之类的失落。
蔺非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金晃晃又开始走神,思绪飞到了远处,
她没有什么可对林奥说的,林奥一样也对她无话可说,他们应该心里都很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已碎成飞灰,无可挽回。之所以针锋相对,不过是彼此心里都过不去的那点自尊罢了。
蔺非忽然道:“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嗯?”金晃晃抬起了头,话题转的太快,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蔺非:“我比你早,上高中的时候就交了个女朋友,那时候年纪小,谈起恋爱来惊天动地的,什么都不在乎,她挺漂亮的,也很活泼,就是有点霸道,那年我考上大学她没考上,就叫我不要上了陪她复读一年,一起考她想报的那个学校,因为要朝朝暮暮,双宿双飞,我没同意,遂分手。”
金晃晃安安静静等着,他却不说了,拿起杯子喝酒,又整整头发,看金晃晃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他,才浅浅一笑,道:“没了。”
“哦,”金晃晃正听得认真,见他这么说有点失望道:“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蔺非笑道:“吵架,分手,复合?哭哭啼啼死去活来,然后再吵再分再合?吵吵分分无穷尽吗?”
金晃晃:“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蔺非打断她,正色道:“我这个人也挺自私的,做过的决定也从不后悔,”他把手放在面前支起双肘,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真的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