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鱼》顺水推轻舟

21、漆黑一片 给老子吓一

　　　晚上，两人吃饱喝足，一块儿摊在沙发上看陆得一挑的一部台湾青春文艺片。

　　外公外婆出门遛弯，家里只剩他俩。

　　电影糊糊的，画质蒙了层雾一样，应该是十几年前的老电影了，影片色调柔和，夏日，校服，绿荫，少男少女。青春标配。

　　余之珩一贯不爱看这种节奏慢，色调暗，说话还云里雾里的电影，看球不懂。但身旁的陆得一倒是舒舒服服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搭肚子上，一手撑着下巴，看得起劲儿。

　　余之珩斜眼偷看一眼。

　　靠。这陆得一居然又变帅了。

　　余之珩心里虽气，但始终挪不开眼睛。

　　陆得一的侧脸跟游戏建模一样，怎么会有人的眼睛这么深情幽邃，鼻子这么笔直高挺，嘴唇这么柔软好亲……

　　……等等。

　　我靠！

　　余之珩你在想什么！

　　余之珩被自己这荒唐恐怖的形容吓了巨大一跳，他赶紧收回目光，坐直身体，大喘着气，死死盯着电视。

　　真他妈想给自己一巴掌，单身久了看猪都眉清目秀，真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话……

　　“干嘛呢你？热啊？喘这么凶。”陆得一察觉不对劲儿，问道。

　　余之珩不太自然，语气硬邦邦:“我，我就是坐累了，不行啊！”

　　陆得一闷笑一声。

　　陆狗又笑我！都怪他，我要跟他绝交！

　　电影又播了十来分钟，余之珩憋住愣是一句话没放。

　　而陆得一却突然抬手，捏了捏他绷得梆直的后颈，“你这次怎么不说话了？”

　　好吧，余之珩松懈下来，他憋坏了。他有点毛病，无论看电影还是看什么，就爱说话唠叨，就是像网上的那种reaction，什么都要点评一下。上星期看了个电影，余之珩连男主尿尿都评论一番，说人家肾有问题吧，这么年轻就尿自己鞋上了，顺带还批了一通那些男明星一贯用下半身思考的毛病。

　　然后，思维一下跳转，贱兮兮问陆得一，你现在尿尿还会往自己脸上飙吗？

　　是的，小时候，余之珩亲眼见到过陆得一的尿一路飙升，直接冲到自己脸上。余之珩叫他小喷泉，小陆得一黑脸，大陆得一依旧黑脸，踢了余之珩一脚，让他滚蛋。

　　其实很多人是不喜欢这种坏习惯的，觉得很吵，很打扰，特别是热爱享受电影的人。但陆得一不一样，他虽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影迷，可好像挺喜欢余之珩在身旁叽叽喳喳。

　　就像刚才，余之珩就十分钟没说话，他就询问咋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正好我憋了好多话想说呢。

　　男主去女主家的楼下等她。

　　余之珩评论:“我喜欢这男主，要是我有了喜欢的人，也像他那样，直接上，直接表白。”

　　陆得一安静。

　　女主在墙上一直写:“我是女生，我爱男生。”

　　余之珩揪心:“唉，女主一看就是喜欢她好朋友啊，怎么这么迟钝，这么不敢承认，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同性恋异性恋之分，喜欢的是那个人，又不是那个人的性别。”

　　陆得一嗯了一声。

　　夏日午后，男主骑着单车，女主跟在身后。

　　余之珩懵逼:“这就结束了？什么意思？谁也没跟谁在一起啊。”

　　电影结束，屏幕里滚动着片尾字幕。陆得一才低沉着声音，缓缓开口:“这部电影讲的就是女主对自己性取向的困惑，因为她心里有对好朋友的喜欢，所以始终不能回应男主的追求。而结尾没有走到一起，就是因为她认清了内心，跟心……”

　　话还没说完，肩膀突然一沉。

　　余之珩脑袋掉到他肩上，睡着了。

　　陆得一偏头看过去，余之珩毛绒绒的发顶扫在自己的下颌，电影也彻底播完没声儿了，电视自动跳转回了首页。陆得一也没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余之珩的睡颜。

　　——

　　“哎呦，余之珩！你还要睡到多久啊？澡也不洗就这样躺床上了！”李英一巴掌打在余之珩的屁股上。

　　“啊！”余之珩眼睛还没睁开，手先条件反射抱住屁股。

　　“先起来收拾再睡。”李英说完就出去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咋躺在床上了，刚刚不是还跟陆得一在沙发上看电影，睡着了？

　　摸了一把脸。抬手看眼手表。

　　给他吓一机灵！

　　靠！十点四十了！那他是睡了多久啊。

　　他赶紧爬起来，跑出去，外公躺床上看手机，外婆已经准备关客厅的灯了。

　　“陆得一呢？”余之珩问。

　　“他早上去了。”外婆答。

　　“这人真是，他咋不留下来跟我一起睡啊。”

　　“你一个人都把那床占完了，还让人家跟你一起睡。”李英吐槽，但没关客厅灯，“快点去洗漱，一会儿你记得关灯啊。”

　　说完就回房间了。

　　余之珩三下五除二洗澡刷牙，紧赶慢赶收拾完，都十一点了。

　　他关上灯，回房间，抓着门把手准备关门。

　　。

　　他停了一瞬。

　　算了。我要上去找陆得一。

　　他从书包里翻出钥匙，甩上门上楼去了。

　　——

　　破巷子楼，就这坏毛病，楼梯间暗得跟鬼片里一样，声控灯几百年前就罢工了。尽管余之珩一米八几热血大小伙，半夜在这种昏暗沉寂的地方，依然胆战心惊。

　　十秒钟都没有，余之珩就飞窜到了陆得一门口，心有余悸地赶紧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

　　我去，陆得一家里咋也漆黑一片。不是吧，我余之珩不会真他妈穿到什么恐怖小说里了吧……

　　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啥也看不见啊。灯的开关呢？草，咋摸不到啊，我记得就在这里啊，你弟弟的不会这不是陆得一的家吧，草……

　　正瞎摸着。突然，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立在了门口，黑暗中，轮廓格外骇人。

　　余之珩瞬间愣在了原地，乱摸索着找开灯的手也悬在半空，他脊背发凉。

　　“啪嗒”一声，刺眼的灯光亮起。

　　这才看清是陆得一。

　　“草你大爷的！”

　　余之珩骂了一声，随即扑过去，一把抱住陆得一。

　　陆得一还没反应过来，余之珩就直愣愣地往自己怀里钻。

　　等回过神来，余之珩双手已经收得紧紧的，像小猫一样吵闹:“你有病是不是！干嘛突然跑出来！吓老子一跳你知不知道！”

　　原来是被吓到了。

　　陆得一抬起双手，把余之珩圈在怀里，低笑:“我还以为小偷呢。”

　　小偷？

　　余之珩缓过来，从陆得一肩膀抬起脸，微微仰头，皱眉，“啧，如果真是什么坏人，你就打算这样手无寸铁直愣愣地就开门出来吗？”

　　“哪有那么多坏人？”

　　“你这叫什么话！”余之珩很是不满，跟陆得一分开了一点，“你这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万一真是个不怀好意的人，万一人家拿着刀呢？”

　　说到刀，余之珩更不淡定了，“你这样完全是错误的做法！太不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了！”

　　陆得一也送开了手，单手插兜靠在门框上，看着余之珩:“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办？”

　　“你就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报警，或者，”余之珩思考，“或者你从阳台跳下来！跳到我家来！有我在呢！”

　　“跳下去不得骨折啊？”

　　“靠，你这人，到底是骨折严重还是被捅一刀严重啊？真的是。”

　　陆得一笑了。

　　余之珩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可爱你大爷啊！老子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好，要是有坏人来了，我一定来找你，行了吧？”

　　余之珩哼了一声，撇撇嘴:“行吧，我勉勉强强就保护你一下吧。”他还拍拍陆得一的肩膀，进屋去了。

　　余之珩上床，睡在墙那边，舒舒服服躺下，盖好被子。

　　陆得一站在床边整理床，见余之珩躺好了，“我关灯了。”

　　“昂。”

　　陆得一躺下。

　　夜里漆黑安静，余之珩突然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早啊？平时你不都是写作业到十二点的吗？”

　　“我今天晚上有点累了。”陆得一面对着余之珩，回答道。

　　余之珩轻轻感叹:“啊？怎么回事？我以为你这种学霸永远不会累呢，毕竟你能不吃不喝连着写他几十张试卷。”

　　陆得一似笑非笑:“哪有这么夸张？我什么时候不吃不喝写他几十张试卷了？”

　　“好吧，是我夸张，不过到底咋了？让你觉得累了。”

　　余之珩觉得，陆得一是心累吧，心累就是心情低落，心情低落就是不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好。陆得一不好，余之珩也会不好。

　　他看着陆得一，太黑了，就算能就着外面，应该是昏暗的路灯吧，但还是看不清陆得一，只能感受到对方重重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陆得一应该在思考，好半晌才轻轻开口:“你太重了，我抱累了。”

　　？？

　　“你啥意思？从客厅到我房间，就那么一小段距离，你说你抱累了？”

　　“嗯。”

　　“呵呵，陆得一，你怎么虚成这样了？还要去跑三千米，哼，到时候昏倒在操场上，没人会来看你。”余之珩极度不满，又想起今天下午他从王森那里得知这人背着他居然还偷偷报了三千米，更来气了。

　　谁料，陆狗慢慢悠悠回答:“哦，好吧，那就让我晕在操场上吧。”

　　“诶你……随便你！我要睡觉了！”余之珩气鼓鼓转过身，面对墙壁，留给陆得一一个圆圆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