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6 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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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陈余苍！
林度绮看着刘依杰的微信名难掩失望，他在椅子上坐正才接通，道：“好久不见依杰。”说话间他不动声色打量视频背景，像是走廊。
会是陈余苍让他打过来的吗？
可惜等到挂断电话，也不见有其他人入镜。
事实上，这通无厘头视频确实是陈余苍让打的。刘依杰挂断后明显想问很多，但想到老大这次是真打算“封心锁爱”又不敢问了。
孰料对方道：“发信息过去，约他现在出来。”
“这要上课了。”
陈余苍撇眉，改到了第一节大课结束的课间，不止如此他还问了度绮现在地址要他就在楼下等着。
刘依杰斟酌打出尽可能符合自己语气的语句，他发过去后二人分开各上各课。
课上看手机亮起，陈余苍划开屏幕，好友发来的是截图。林度绮回复很快，地址也和他预料的差不多，离S大挺近。自然离他的A大也就近了，只是没想到许知晦竟然给他外出的自由。
［你让他就在他住的小区门口等吧，别跑出来。］
刘依杰咂了下嘴，修改过才发过去：［不用那么麻烦，我去找你］
度绮很快回复了，［好。］
公寓里，林度绮放下手机，他还是觉得会是陈余苍，要不然一个问卷调查怎么会需要特意线下问他。
回想今天听到知晦提起未来大许时自己的一片脑雾，他就忍不住后怕，这才多久，怎么能连和现任丈夫的记忆都模糊了。林度绮有些不能接受。
他等快到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楼下咖啡店，先给自己点了份冰淇淋。
陈余苍过来时候就看到角落里乳黄色夹克的青年一勺接一勺刮着和自己同色的冰淇淋球，像心里有事非要把它雕成小球似的。
没等走近，二人抬眼对视上。最先动弹的是林度绮，他没等人入三步内就急匆匆道：“对不起余苍。”
陈余苍示意他坐下，纠正说：“你没对不住我什么，我来只是想问你，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只有八分钟时间听你说。”他话毕就噤声等林度绮回答。
林度绮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他万没想到余苍会说不计较，那他无论是想道歉还是想跟他说开都等于无稽之谈了。可他又想到，道歉不说，八分钟时间想说开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就这样嗫嚅不敢看对方。
直到陈余苍重复一遍，“还有四分钟，你究竟想要什么？”
林度绮被这一将，倏地和他对视上，他说：“我想你……”他的手和身体比嘴巴更快的探过去，自己都未觉之时，陈余苍却猛然抽开被他触碰的手臂。
于是度绮的话就断在那儿。
陈余苍自知反应过度，遂解释一句，“我怕你靠我太近，不见了话你老公又要怪我了。还有，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说话前要想好了。”
面对他明确至极的告诫，林度绮哪里还能说下去，甚至他原本想说的“我想你好”这四个字也显得虚伪起来。
他低头望着冰淇淋球化成稀稀拉拉糖水，完全没注意到陈余苍眼里失望之色。
八分钟到，陈余苍起身：“我走了。”他步伐依旧是大步流星，往常林度绮步子一改就能跟得上。
可愿意跟的无论如何都会跟，不愿意跟或者不敢跟就另当别论了。一直到路边，陈余苍终于忍不住回望。
林度绮恰好在三米外看着他。
“我最后说一次也问一次，我不认为父亲去世和你有关系，现在你能说到底想要什么了吗？”
他在想如果林度绮因为自责不敢靠近，那他现在说的明白，青年总该给出表示吧。
陈余苍转身，两人齐齐往对方迈进。
林度绮开口了，他说：“余苍，我想回家。”
回家。那瞬间陈余苍耳朵像陷入了某种无声空间，他闭上眼怎么都不敢信青年想要的是这个。狠心、无情？
不，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竟觉得林度绮刨除自责后不敢主动接近是怕和他亲密接触后迫不得已分开，再不济也是舍不得许知晦。
可现在看来，他们倒成了挡人回家的石头。
“我想回家，余苍，可以吗？”林度绮小心翼翼看着他，他多灵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打脸程度。但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林度绮选择实话实话。
“我在这里没多久，关于大许的记忆却忘了很多，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我害怕。”
如果忘了以往的幸福，自己还能有新幸福的话需要找回记忆吗？恰巧陈余苍就是能回答的那个人。
不愿意。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以往，不愿意看着林度绮彻底消失，甚至代价是亲眼看着许知晦和他幸福也好。
余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比林度绮的无情无不及。
他垂眸定定看着青年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留了下来。以后不要为了这种事找我。”说完这句话，他久违觉得痛快。
陈余苍掐点赶上了下节课，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找位置坐，有同学小声说给他留了位置，不过陈余苍径直往第一排偏斜位置坐。中学时那种一看就知道别人不配管教的酷哥气质越发内收，现在坐在空荡荡的第一排，不怒自威的气势倒凸显出来。
任课老师是个话多的老头，忽然看着陈余苍道：“是失恋了？收收心上课吧。”
闻言陈余苍险些绷不住脸上寡淡神色，他当然不可能满足其他人目光所含八卦，即使老师说的差不多。
他淡淡出声转移话题，“老师，这节课说好要讲……”
八卦是大众喜欢听或探讨的，“知名”人物更甚，比如某系的某校草谈了好几个女朋友被未婚妻知道退婚，比如某学阀家的子弟毕业就入赘知名商界女强人。
这些内容要么主人公桃色太多容易出糗要么足够反差，但还没有跟陈余苍一样别致的角度。
父亲去世直接把家产送上去的可没有几个，遑论从能稳稳升学S大突然考到A大这种凤毛麟角的经历。总的来说还是这种天之骄子的感情经历最惹人好奇！
陈余苍向来知道自己讨论度高，可从刘依杰嘴里听到他把家产都送上去时候还是啧了声。
“行行行，老大，知道这些都是谣言没那么夸张。不过听起来可太魄力了。”依杰话锋一转，道：“就是，你去见了林度绮怎么不高兴啊。”
谣言提到陈余苍被老师点到失恋时神色可是用了“一冷”、“一黑”这种形容词呢。
陈余苍：“你下课找我就是说这些？”
刘依杰过了个暑假比之前瘦很多，看起来也莫名欠很多，他道：“就是好奇林度绮这么久没消息不知道干嘛去了。”
陈余苍呵呵一笑，“结婚去了。”
“……？！”
半晌刘依杰才明白他中午为何喊他给青年打视频电话，原来是得知心上人成人妻想找借口多看看他。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那接受现实？”
“什么接受现实，应该是许知晦接受吧。”接受他老婆一心想回家的事实。
陈余苍这句话说完，就见好友充斥震惊又一脸这是我朋友他一定可以的鼓气样，“老大，我觉得你绝对不会输给许知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但陈余苍霎时听懂，这是教唆自己做那个啥呢，先不说是否可行，他是否愿意，就说林度绮只能亲近他才能穿越的体质。他这不是给人送菜嘛！
让他送林度绮走是不可能的，陈余苍想到什么，低头沉思。
许知晦是没指望林度绮一辈子都不和陈余苍讲话的，但不代表这么快就要看到他们破冰。
回国观察一段时间后，他没有再往度绮手机上装东西。导致日子过得太舒服，进包间后看到青年下眼睑薄红他全没多想
正要问是不是中午没休息好，林度绮的反应就让他收回了话。想来度绮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人告诉他说心虚的表现太明显了。
他低头吃下他递来的食物，笑道：“还可以。”
林度绮点了点头，指着山葵酱找补说：“就是这个我尝了下有点辣。”
许知晦动筷尝了下，即使是他也觉得这种辣度挺好接受，他没再说话，怕一张嘴心里漫出的酸意要把他吞没。
这顿饭两人吃的中规中矩，直到从餐厅暖黄灯下出来到自然光，许知晦站定，在青年猝不及防的紧绷神色中撩起他额前碎发端详。
“眼睛确实辣的有点红。”
林度绮抬眸，看到那双郁郁凤眼不及松懈就知道没能真的蒙混过关。他是被人逼急就跳的性子，偏许知晦如今尺度把握很好，他没再试探青年，已率先转身道：“走吧。”
秋意来的循序渐进，可到底较之凉了。林度绮望着许知晦背影，终究耐不住古怪气氛说：“对不起，知晦。”
背对着他的许知晦长叹一声，“为什么不追上来。”
“嗯？”
许知晦转身问：“你能追陈余苍的脚步为什么不能追我的。”
林度绮见他脸上委屈一时不知先从哪儿道歉，他知道今天见陈余苍是打他脸，因此只敢含糊说。
听者许知晦反应半秒遂了然，原来度绮竟是以为他仍用着定位手段。他脑筋抽抽，更令之气血上涌的是青年哭泣真是为了陈余苍。
愤怒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没有逼问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阴差阳错，林度绮以为知晦对他今天行程了如指掌，那谈话内容更不必说。如此明牌，青年出奇松口气，可眼见知晦黯然神色，疚意拥上心头，再不好替自己解释。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背着你找他了。”
许知晦自觉头眩不轻反重，他年纪小时心理医生常进出家门，但他本人是没有自己不正常这个概念的。普天下什么样的人没有，他只是把有些人想的做出来了而已。
直到现在，听见林度绮这句话，他恍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太正常了，否则他怎么在见到林度绮第一眼时是装好人，而不是把他关起来，以至于现在步步退让。
思及如此，他牵住度绮的手，道：“这都怪我，他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林度绮怎么能不察觉出他怪异，心头一凛知道都因自己而起，立时摇摇头说：“我们不聊他了，我还没问你怎么给我收了那套绘本，我都没说过我想要。”
许知晦顺应回答：“你的画风我找了相似的都看过，恰巧从别处发现和你有些相似的就想着收一套。”
“没有，我已经很喜欢了！”林度绮哪能不知道寻觅收藏绘本大家原稿的难度，更不愿太过逼迫他。
见他全无阴霾，知晦才舒下心来。
回到家，许知晦看到那册绘本已经搁置起来，那是个很妥当的地方，他之前也想过度绮的作品都放那里。只是这样看着，总觉得其他地方空荡荡的。
他隐约抓到什么，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第二天他去公司处理事情，经过那条能通往他的中学包括度绮出租屋的路口时，他才恍然，是了。
家里少了度绮添置的东西。
他本应该不这么疑神疑鬼，可青年有把他们的家当家吗？他记得那个小小的出租房就被打扮的很温暖。
“少爷，到了。”司机叩窗。
许知晦面无表情摁下了询问度绮要不要一起去添置东西的消息。刚发过去，手机传来提示音。
［我有个让他永远留下来的方法，需要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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