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羊排

2、第2章

　　第2章

　　苏恬回到B市半月了，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天在容城的事，宋骋眼睛红的骇人，失控的抓住她的手，“苏恬，我不是，我——”

　　苏恬锁着他的眸，静静等着他下文，半晌后，他缩回手，“没事，我就是想说，订婚快乐。”

　　“你也是。”苏恬扬唇说，“幸福快乐。”

　　宋骋笑的有些不自然，眼睑垂下又抬起，“嗯，我会的。”

　　从咖啡厅里出来，外面在下雨，宋骋把伞递上，“给。”

　　她看了看，没接，把包放头顶，“不用，车子就在对面，我跑过去就行。”

　　“组长，组长。”有人在叫苏恬，苏恬回过神，“嗯？”

　　同事小俞说：“经理找你。”

　　苏恬放下杯子去了总经理办公室，二十分钟后才出来，手里拿着企划案，是下个月要做的项目。

　　许是昨晚吹了太久的风，头有些疼，苏恬把企划案交代下去便回来办公室。

　　同学群里有人艾特她，问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

　　苏恬已经好久没参加过同学聚会了，她怕遇到宋骋，也怕遇不到宋骋，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们安排，我随时都可以。】

　　很快，敲定了日期，就在月底，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家里长辈又来催婚了，说对方是个海归男，要她今天去见一下，苏恬不太想，刚要回绝，电话里传来女人低沉的声音，“每次你都说不急，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女人三十岁后生孩子很危险，难道你真想当大龄产妇呀，我不管，这次你必须见。”

　　苏恬：“好，我去见。”

　　见面地点是家西餐厅，环境氛围很好，适合谈感情。

　　苏恬听着对方侃侃而谈，想起了上学时的物理老师，他也是这么健谈，话一大堆，每次都是同学提醒他才会停，那时同学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话痨。

　　想到物理老师，苏恬又想起考坏挨骂的那次，妈妈骂了她好久，她哭了好久，最后还是宋骋把她哄好的。

　　她从来不知道她那么好哄，一颗棒棒糖就能搞定。

　　想起宋骋，她又有些难过了，订婚是假，气他才是真，只是很失望，他根本没反应。
　　也对，这段感情，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都是她一厢情愿。

　　“……苏小姐，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异性朋友应该不少吧，女人呀，还是要专注自己的家庭才好，至于朋友什么的，可有可无。你工资那么高，应该不介意贴补家用吧，我觉得你怎么也是告知分子，肯定赞同我的观点。”
　　“对了，孩子的话你想生几个，我的意思呢，生四个，两男两女，刚刚好，孩子出生，就自己带，不找保姆，毕竟保姆跟孩子不亲。”
　　“还有啊，我妈身体不大舒服，看不俩孩子，咱们得靠咱们自己，我呢，工作忙，还经常出差，家里的事只能交给你。”
　　“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苏恬没仔细听，更没搭言，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下一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眉梢蹙起，宋骋怎么会在B市，他不应该在容城吗？

　　苏恬再去看，人又没了，她说了句“抱歉”跑了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折返回来，对方还在说：“苏小姐我刚的提议你同意吗，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们就尽快订婚，下周周是个好日子，咱们去把结婚证领了。”

　　苏恬打断他，“抱歉，我们不合适。”

　　“我们怎么不合适呀，我们挺合适的。”男人去抓苏恬的手，“当然，你比我差点是应该的，我不嫌弃。”

　　苏恬厌恶避开，“张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是，你怎么回事呀，话都没说清楚走什么。”
　　“你走了这饭钱怎么算？”

　　苏恬付了自己那部分，出门后给她妈打去电话，“这个不行，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了。”

　　“怎么不行啊，介绍人说挺好的呀。”
　　“那你让介绍人嫁吧，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宋骋吗？”

　　苏恬顿住，“妈，你怎么知道宋骋的？”

　　在苏恬的认知中，她妈和宋骋应该不认识才对，毕竟她只在外婆那住了一年，那一年里，她妈根本没有回去过。

　　“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苏恬追问。

　　“我能做什么。”苏母道，“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苏恬沉声道，“你是不是见过宋骋？”

　　“没有。”苏母轻哼，“我不是谁都能见的。”

　　见问不出什么，苏恬挂断了电话，回到家，洗完澡，她耐不住给宋骋打去了电话。

　　那端很乱，好久后才接通，声音沙哑，“喂。”

　　“宋骋，你见过我妈？”苏恬开门见山问。

　　听筒那端没了声音，随后电话切断，苏恬再去打，提示音关机。

　　后半夜她手机响了下，有人给她发来微信，是宋骋。

　　【手机突然没电了。】
　　【我没见过阿姨，怎么了？】

　　苏恬是第二天才看到微信的，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突然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回复：【没事。】

　　那端一直没再回复，苏恬扔下手机去洗漱，今天上午有很多事要忙，她早饭都没吃，匆匆出了门。

　　可可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苏恬：“怎么了？”

　　“还能怎么，”可可撇嘴，“我妈呀，非要让我去相亲，恬恬，你陪我去好不好？”

　　苏恬现在听到相亲两个字也头大，苦笑，“可可，你饶了我吧。”

　　“不行，你的陪我。”可可撒娇，“要不我可哭了。”

　　说哭就哭，苏恬没办法，只得应下，提前说好，去可以，但不能坐一起，可可相亲，她坐另一处。

　　可可勉强同意，“行吧，结束了咱们一起去看电影。”

　　*

　　日料店。

　　每次天冷，苏恬都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些，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吃着，偶尔，会和可可来个眼神交汇。

　　可可这个相亲对象还算可以，至少长得周正，说话也很正常，不像她那次相亲，男人开口闭口都是生孩子。

　　隔壁包间又来了一桌，门开着，还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今晚咱们得好好喝一杯，累死我了。”
　　“行，你多喝些。”

　　苏恬握着勺子的手顿住，转头去看，眼神里透着狐疑，这声音…真像宋骋的，她想了想，应该是自己听错了，低下头继续吃，包间再次传出声音。

　　“那个吴总，明摆着就是阴咱们，阿骋你干嘛不让我出手。”
　　“和那样的人生气犯不着。”
　　“不是，你脾气什么时候这样好了，以前在容城的时候可不这样。”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
　　“你这意思，现在年纪大了，稳重了？！”

　　笑声传来，“周子，行了啊，你这话说的，好像阿骋多老了似的。”

　　“本来就不年轻了。”周子掰着手指算，“你来B市四年，哦，不对，五年了吧，你现在得三十了吧。”

　　“什么三十。”男人笑笑，“阿骋才二十九。”

　　周子翻翻白眼，“二十九和三十也就差几个月。”

　　宋骋淡声道：“是呀，三十了，老了。”

　　“这些年都没见你跟哪个女人深交过，”周子问，“你什么情况呀？”

　　小黑踢了周子一下，挤挤眼，提醒他，“别问。”

　　“不是，我问问怎么了，我这是关心阿骋。”周子说，“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要不就是盯着那个破挂件看，我真是奇了怪了，那东西能看出花来。”

　　宋骋低着头，没反驳，但握着杯子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

　　“以前就问过你，干嘛来B市，你说B市机会多，现在还是吗？”
　　“……”

　　有些问题，宋骋没办法回答，他敛去眼底异样，扯了扯唇角，“以前的事不提了。”

　　刚要端起酒杯，余光里看到有人在看他，那人眼睛大睁，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苏恬。

　　宋骋手一抖，酒全洒了出来。

　　周子叫出声，“草，洒我腿上了。”

　　小黑递上纸巾，“行了，快擦。”

　　宋骋没动，就那样透过门缝隙和苏恬对视，这幕像极了十年前他们初次相识。

　　也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到小姑娘倔强的从车上下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小院。

　　第二次见面，苏恬以为他是小偷，他则怀疑她碰瓷。

　　他喉结慢滚，搭在桌子上的手指颤抖起来，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没敢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