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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世子府 ...

  •   明昭二十二年
      春摇江水,花溅满城。
      明昭皇帝于五月十七特邀仙山神女前来纳福,佑国之繁胜。
      彼时明昭城内热闹非凡。
      街边小巷小贩扬起小摊,小店门口挂满仙山迎福的红绿交叠的灯笼,满城人忙碌不停。
      “糖葫芦,三文钱。”摊主低头数着钱,嘴里不断念叨着。
      一阵风吹过,恰有人经过此处,摊主未及看见人影,随后三文钱叮咚的洒落在桌上。随后缓慢抬起头,朝四处望了望。挠了挠头。
      “唉,奇怪人呢?”
      那人从人群中渐渐隐没,顺着京城落梅苑一处医馆走去。

      这处倒是怪得很,其他的店门可罗雀,可这医馆倒是排满长队,男女老少皆有,不过是些老弱病残的患者。

      随后那人脚步一移,便迅速的到了队头看病大夫身后,轻轻捏了捏那大夫的肩,那大夫只是微微一笑。

      “何事?”那大夫松开后面那只手,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笑。

      “虞姐姐,小姐说让你先回去,有大事和你商量呢。”站在一旁的春笋嘟囔,另一只手啃着手中糖葫芦。

      门外的人透过卷窗掠过,在熙日之下,那女子肤白如新雪,眉似远山,一双眸子恰似冰山寒玉,唇色如丹珠,给人一种极强的疏离感,嘴角微微上扬,恰如寒冰化开,温柔如画。

      这京城中人都知晓这虞神医生了一副好相貌,只是这温柔似刀,被拒绝的真是毫不留情。

      “好,知道了,我稍后便去。”虞歌瞥了春笋一眼,微微一笑,继续和面前的病人诊断。

      “您这是体寒肾虚,就着这个药方,不出五日就能痊愈。”虞歌看了一眼面前的病人,蘸了点墨,就着面前的宣纸,写了一套配方递给病人面前。

      “谢谢虞神医。”面如枯槁的病人行了一礼,慢慢地扶着拐杖踉踉跄跄离开了医馆。

      “行医到此吧,我今日着实有事,抱歉,各位明日再来吧!”虞歌微笑着道了个别,随后随着春笋转身进了一道小巷。被她医治的过的患者皆知其道理:虞神医冶病,尽凭心意,不可强求。

      虞歌跟着春笋走入一名为梦春楼的地方,脚贴着地面,极其迅速,不一会儿便出了医馆,行至梦春楼一侧小门走进去,门外多数权贵酒鬼的嘈杂之音尽数埋没,取而代之的是一曲悠扬的江南笛声。
      这门内倒是一副祥和之景,桃花瓣随风飘扬,沟渠围绕了整座小院,鹅卵石铺出一条羊肠小道,小道两侧种满了形状各异的花,这儿的主人当真过的闲云野鹤的生活。
      快步地上楼,走入一道珍珠链门,轻轻的拨开,一袭身着白衣,身材纤细,头坠牡丹花的女子坐于窗前,手指细长慢慢按着一只长长的玉笛,吹笛的正是此人。

      “小歌。” 一声缠绵温柔的女音有力的回荡在整个房间,那女子放下玉笛,微笑着看着这名前来找她女子。

      “海棠姐姐,你找我何事?。”虞歌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子,向前一步走,在面前的茶桌坐下。

      “当朝世子要请你做他府上的临时大夫,你去不去?”温海棠慢慢的倾身坐下,洁白修长的手拿起玉茶壶,一丝缕缕的热气从茶嘴处冒出,落在了她面前的玉杯中。

      “世子徐堤溪,当朝官场上大势力,这病为了谁治,总不可能是他吧。”

      “他妹妹徐栖音。”

      “没想到这世子爷竟是个心软之人。”

      “你不是吗?”温海棠抬头看了一眼,嘴角上扬。

      “我吗?”随后拿起玉杯抿了一口茶水。

      在此刻间一截音律断了弦,座位下那人思绪万千,回忆拉回了一年之前,那时神珠被偷,虞歌被父亲鞭打一晚上。

      “惊秋,这样的错误你怎么会犯,就算你不想嫁给太子,也不能以一己私欲误了我族大事。”

      那晚雷音不断,雨水混着血流了一地,月光之下,映着父亲父亲高大的影子,阴厉非常的脸如猛兽一般袭来,如利刺扎入心中。而同父异母的姊妹却因故意杀自己最亲近的丫鬟,父亲只一句她还小,死了便死了,草草了事。

      而我却不断原谅她,只因为母亲那一句保护好妹妹,我放下了所有对她的仇怨,我原谅了父亲所有对我的不公。

      却没想到神珠被偷的第二晚,虞清秋假情假意给我送茶,我本以为她良心发现,知错能改,却没想到她在茶中放毒。这是我此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姐姐,你早该死了。”虞清秋丑陋的看着她,眼神之中带着厌恶和冷漠的。不过一刻,虞歌虚弱地倒在地上,五脏六腑快要爆出来似的,全身皮肤溃烂,可那人却毫不留情,一脚踢开。

      虞惊秋因疼痛晕过去,没想到这妹妹令人将她放在了最具繁华的京城,将她的尊严用力在泥土下摩擦。

      “去,把这贱人扔到京城去,我要让她尝尝被世人厌唾的滋味。”

      “虞惊秋,黄泉之路,我送你走。”随后蹲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副不堪的模样。
      而在虞惊秋耳中,无数杂音混响,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去,把这贱人扔到京城去,我要让她尝尝被世人厌唾的滋味。”随后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路途中,她记只记得被人拖着拽着,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夜晚。

      她浑身疼痛难耐,毫无尊严的在这脏污不堪的地方爬行。

      那一日京城中人行色匆匆,对她痛骂不已,毫无仇怨,只因她头发脏乱,衣服破烂,形同阴暗处苟且偷生的老鼠。一代冰清玉洁神女却沦落到街头乞丐。而这一切全部因那恶毒虞清秋所赐,今日浑身剔骨之痛,他日她必将千倍万倍还回去。

      夜里一酒鬼双脚走路踉跄着慢慢的靠近着她。月色散发寒意,小巷冰冷,地方上脚步咚咚的声音令人惊恐。影子倒映在路上,忽大忽小。

      “美人,何故在此啊,跟哥哥回家吧!”浑身醉意的酒鬼露出欣喜猥琐之态,手试图拉起虞歌的手,口中时不时吐出腥臭的酒气。虞惊秋浑身四肢经历噬骨之痛,手脚无法动弹,想一头撞死,却毫无力气。她的眼泪沿着眼角慢慢滑落。手指陷入肮脏的泥土。

      可谁知这时,一把油纸伞渐渐的飘入眼前,油纸伞上刻有一只双飞的紫色蝴蝶,伞下是一名身穿白色的披风女子,温柔着看着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可奈何毫无力气,一股铁锈味直冲口腔,一大口黑血直冲吐出来,浑身颤抖,牙齿止不住的打哆嗦,从牙缝中传出一丝呻吟。

      “呃…,救救我……”一丝微弱细细的声音慢慢的传出来,可站那个人却只看到嘴唇微张,沾满血迹的手往上抬了抬,随后落下。

      之后便是被她所救,医冶半年有余她才得以好转,此时她全身功力尽失,为了恢复功力,只好拜入花魁门中的名医世家,与花魁小姐温海棠成为好友,自己则在学医一年后成为这京城赫赫有名的虞神医,自此改名虞歌,以一个新的身份重获新生。

      “不是吗?如果虞神医不是心软之人,那么虞神医现在又为何要治病救人,将自己怜悯之情付与他人呢?”虞歌若有所思,往窗外看了看,一片梅花顺着窗飘落下,她伸出手接了接。

      “ 我只救该救之人,只杀该杀之人,其实你说的对,一人待我如阴沟草芥,我便待天下人如废铜烂铁,世界没有这样的蠢道理,我自己的仇我一定会报。 ”

      随后一阵敲门声响起,花魁下人在门口喊了一道,“小姐,世子府的人来催了。”

      “那世子之邀,你还去吗。”温海棠慢慢转向虞歌,歪着头疑惑的问了一句。

      “当然去。”虞歌转过身,从她的房间里收拾了一些诊断的银针和药材,背着医箱走出门外。她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弥漫着院中的桃花香。

      门口的马夫等了许久,看着她慢慢的走出门外,随后拿着凳子,放在马车旁。

      “神医,请上马车吧!”马夫恭维的弯下腰。

      虞歌点了点头,她踏着凳子上了马车,同行的春笋紧随其后。马夫见二人上了车,随后“恰!”一声,挥舞着马鞭便出发前往世子府。

      “虞歌,你当真不怕吗!”春笋拧着眉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虞歌,不由的担心起来,握住她的手。

      “有何怕的,料这世子是何处阎王鬼怪,我现今功力恢复,我能保护你。”

      “真的吗?虞歌,你武功真的有那么高强吗!”春笋满脸质疑。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虞姐姐,一个打十个。”她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了一声。

      “吁,神医,到了。”坐在车里的人感受到一股向后的拉扯力,用手支撑。坐在前头的马夫跳下车去,随后把凳子摆在马车旁。

      她慢慢的走下车,楼阶之上,一块赫然写着世子府的牌匾出现在眼前,门口大门紧闭着,旁边的两侧小门也是如此。

      门口的两名侍卫拿着兵器,如同木桩一般站着,眼神注视着同一方向,如同机器一般,毫无表情。

      马夫先是向前走了几步,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玉牌,随后那两名侍卫才稍有反应,机械的动了动,门口的两名听懂了示意,往大门走去。

      大门被两人静静的用力推开,从她的视线看,只能看出两侧栽种着几百朵怒盛的蝴蝶兰,和一旁不算高大的蛇状假山。

      虞歌慢慢地走向台阶,那两名士兵和小厮接连行礼,她点了点头,被小厮引着到了一处阳光充足的小院,院门的石壁上镂空处放着几盆不同颜色的蝴蝶兰。小院栽种着少数几处向阳花和桃花,还有一架尘封已久的秋千。
      没想到,平日里血溅官场的世子,私底下竟是个爱花的翩翩公子。

      小厮走到门前,轻声的敲打了三声,朝里头喊道。

      “世子,神医到了!”

      没过几刻,房门被慢慢打开,一双杏仁桃花眼,眼角下有一颗黑痣,嘴唇微薄,鼻梁高挺,下颚棱角分明的一张俊美的少年脸出现在门前。皱着眉,忧郁之中生出一丝凉薄。

      两人四目相对,虞歌慢慢的移开视线,鞠了一礼。

      “世子。”徐堤溪慢慢的看着她,随后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带她走进门内。

      “走吧”

      她慢慢的走入房内,床帘之下正躺着一名面色白皙的女孩,身着红衣,明亮的颜色,如何也提不起半分眼前人枯竭的精神。

      “世子,可以跟我说说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吗?”虞歌缓缓的移过身,看向后边背靠房窗的世子,那世子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这是我妹妹,她七岁头痛欲裂,身体行动迟缓,当朝御医替她诊断过说是心脉受损,但却无力救治,之后我也访过很多名神医,却一一不得解,你有什么法子吗?”世子慢慢的走过来。

      “我试试吧!”她食指和中指放在一块绢布上,诊治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发现这女孩身体内五脏六腑皆有败坏之迹象,奇怪的是,有东西源源不断的在替她修复。

      按理来说,这症状当是无药可医先天寒冰之体,人应该早已活不长,可这女孩竟然还能活到十岁,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如此功效。如此的话,通过名医世家中的医普第三十卷的治疗之法,方可医治,可这世子府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世子,我有法子可医,只是这药材难寻,需要寻其百年的山间白鹿花蕊,以及千年的长生灵芝,最后再以百年的空灵花辅之,不出半年,小姐这病便可医治,只是这药材极其珍贵,即使这皇城御医房都无法拥有。”

      如果没有这些药材的话,我以银针打通六窍,其根本还是无法根治。

      “我寻得此药,多谢虞神医了,这半年小妹的身体就交给虞医师了。”徐堤溪笑着恭送她。

      “ 世子无需多虑,我定竭尽全力,那世子,我先告辞了。”虞歌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便看见门口焦头烂额的春笋。

      “怎么啦,虞歌,如果治不了,是不是要被砍头啊!”春笋慢慢的走近握住她的手,脸圆圆的,眼睛处露出担忧的神情。

      “不会,这世子看起来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但我怀疑这世子府有古怪,先离开吧。”虞歌拧着眉,头也不回往前走,春笋则在一旁跟着,直到慢慢地上马夫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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