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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初入乱世。 ...

  •   杜若男子装扮,蹲在早市边上,街肆林立,百姓往来繁盛,她看了看身边的阿蛮,有点无语。

      “咱就这点钱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半串五铢钱,又掏出地图,“半个月能到吧。”

      “正常情况下能。”

      阿蛮呆呆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杜若叹了口气。

      她还有点不能接受穿越的事实,事实上她甚至还没接受老头子死掉的事实。

      虽说看见他就害怕,但人真死了,她又有种浑浑噩噩不真切的感觉。

      那是半年前。

      灵堂里大家先是在哭,一个比一个撕心裂肺,等到晚上守灵的时候,一群人开始嗑起瓜子,众人笑起来。杜若披麻戴孝走进去,嘈杂声平息下去。

      她跪坐下来发呆,人来来去去,摸着她的头,“若若呀,可怜的孩子。你外公就这样去了,你可怎么办?”

      杜若感觉刚洗的头发油了好多。

      丧礼过去,她回到冷冷清清的家。

      推开门,陶瓷风铃响起,藤椅微微颤动,老电扇忘关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杜若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挂着外婆的黑白照片。

      她发了很久呆。

      但好在外公已经不在了,不会有人看见她闲着就歇斯底里,把她的头摁在水盆里,责怪她为什么药方又背错了。

      她昏昏沉沉睡去。

      就这样昏天暗地的在学校忙了半年。

      又是一觉醒来,她到了东汉末年。

      荒唐得像梦。

      杜若只能安慰自己在哪里活着都差不多。

      花了几天弄清楚状况。

      刚想说运气不错,是太守之女,就听这边的爹说,给自己找了个好夫婿。娘则哭天抢地,“不过浪荡庶子,安可配我独女?”

      爹吹胡子瞪眼,“妇人之见!伯圭此人,容貌俊美,才智过人,怎配不得采薇?”

      好耳熟的名字。

      杜若顿了顿,忍不住问:“您……您说的伯圭,是公孙瓒?”

      可不就是。

      她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玩过一款三国同人游戏,主角正是公孙瓒。她没玩通关,只记得最后一幕,漫天火光,公孙瓒引火自焚。
      后来她还特意查过资料。史书里,他确实是自焚而死。

      开局雷击,新爹却眉飞色舞。

      而出身显赫的母亲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并且在与父亲商议无果后,果断决定让女儿跑!

      侯夫人替女儿收拾好行囊,又指派了一名武艺高强的婢女随行,让二人一路去涿郡投奔自己的妹妹。

      躲个一年半载,等黄花菜都凉了,侯太守不认,也没辙。

      杜若自然没有异议。

      谁想送死呢。

      只是出师未捷先遭贼。

      一包银子细软都丢了,幸好还有阿蛮贴身放着的半串五铢钱。

      一路风沙,路边多是夯土城墙,市肆间有稚儿追逐。

      杜若咬咬牙花四十钱在街角买了两张麦饼,外头糊着芝麻,香气四溢。她饿极了,狼吞虎咽咬下一口,跺跺脚,哈出一口白气。秋冬交接时,即便穿的厚实,也实在是冷。

      “要是能来碗热汤就完美了。”

      阿蛮却一脸满足,嘴角沾着饼渣,傻呵呵地笑。

      出了城,路况不似城里顺畅。风沙扑面,时不时有士兵队列经过。也常见有面黄肌瘦的农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老小行囊。

      秋风阵阵冷入骨,不时有人盯着他们的厚实冬装,一双双眼睛跟狼似的。

      若不是阿蛮背后森森的剑,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扑上来。

      “这么乱……”杜若有点怀疑人生。

      又走了大半日,天色将暗,二人寻到一处村庄。

      远远看去,屋舍低矮,茅草屋顶。她刚松了口气,下一瞬,几个形容枯槁的汉子蹿了出来,拎着破棍铁锄,眼神阴狠。

      “钱粮留下!”

      阿蛮挡在她身前,手一抬,将一人掀翻在地。一拳一个小朋友,把他们打的龇牙咧嘴。

      杜若眼冒桃心。

      “天菩萨!怪不得夫人肯放我们出来,你竟是这样的高手。”

      这时一队骑兵破尘而来,为首少年一身银甲,外罩大氅,腰挎长剑,眉目英挺。手中缰绳一紧,战马高高扬起前蹄,气势迫人。
      杜若抬头,正好撞见少年目光。

      “公子,正是他们在此伤人!”

      杜若:?

      这少年看着不像坏人,杜若最会审时度势,拉着阿蛮就下拜。

      “将军,我们是往涿郡寻亲而去,路上遇上流民抢劫,不得已才反击。”

      那少年打量他们片刻,对士兵道:“今夜就在此扎营。”

      又对杜若笑了笑,“你们先跟我进来。”

      他进了茅屋。

      杜若跟阿蛮互看一眼,又见身边骑兵围成一圈,只好跟了进去,心里不免忐忑。

      那少年军官已经坐下,泰然看着她们。

      “你们从何处而来?”

      “…辽西郡。”

      “可有文书?”

      杜若递上。

      少年仔细看了看,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却没有交还文书,而是放到了身旁的矮凳上。

      “将军,文书还请还给我们,我们得赶路呢。”

      “女扮男装,行迹鬼祟,又身负利剑。这文书也不知从何而来。”

      “你们许是细作,又怎能放行?”

      杜若摸了摸耳垂,又摸了摸胸口,这咋看出来的?

      少年轻轻一笑,“姑娘这样好容貌,脸上也不修饰修饰吗?”

      杜若又摸了摸脸上涂的炭灰。

      既然如此,以色诱人!

      往地上一瘫呜呜起来,“将军,您发发慈悲。”

      “小女子是辽西人士,家父要将我嫁给一凶神恶煞,嗜赌如命之徒。母亲实在不忍心我跳入火坑,准备好文书,令一武艺高强的婢女携护身宝剑带我往涿郡姨母处避祸。我们两个小女子,能是什么细作。”

      这时士兵进来回那少年。

      “公子,除了半串五铢钱,一些衣裳药材,再无他物。”

      少年暗忖片刻道:“你们先起来吧。”

      “多谢公子。”

      杜若伸手就想拿文书,却被少年挡住。

      “虽则有理,但如今多事之秋,我又有军务在身,不得不谨慎从事。姑娘二人孤身往涿郡亦是艰险,不如暂且留下,待我事成,再安排送姑娘去,岂不两全?”

      他语气虽是商量,却没有给人说不的余地。

      杜若脑子转得快。这也不是坏事,路途遥远,和官兵搭伴总好过硬闯。

      再说好像有得选似的。

      当夜,营地升起篝火。士兵们围作一堆,羊腿插在铁叉上,滋滋冒油,焦香四溢。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啦声响,粗盐撒在肉上,盐粒闪着白光。

      杜若咽口水,这几天实在难过,日夜赶路不说了,除了芝麻饼就是馕,热水也少喝几口。这会儿闻到肉香,实忍不住。

      不远处,那少年军官正和几个属下说笑,见她们望过来,他冲她眨了眨眼,挥手招呼她过去。

      “姑…”他一顿,“姑且过来一起吃些,小郎君。”

      少年把手里已烤好的一把肉串递给她们,杜若哪还顾得什么矜持。拿了肉串,两人一旁坐下,大快朵颐。

      这肉扎实,三串下去,杜若满足的叹了口气。余光扫到那军官,却发现他笑了。

      他长得漂亮,眼睛闪闪的。

      杜若相由心生,立刻判定帅哥是个好人。

      她凑近乎。

      “小将军,你们出军务,挺悠闲呀。”

      “日常的巡访罢了,每月总有一回,算不上急迫。”

      篝火映在少年眸子里,杜若自来熟,“我叫杜若,这是我小姐妹阿蛮。小将军怎么称呼呢?”

      “唤我仲朗即可。”

      这时一个副将跌撞进营地,肩头血迹斑斑。身后几名士兵慌张跟着。

      “公子!我们遇上胡骑,被突袭了,胡骑已被击退,只是林副将受了伤。”

      “军医可跟着?”

      “回公子,军医昨夜回城置办药材去了。”

      副将被放到火堆旁,身边人七手八脚。

      杜若忽然开口:“别乱按,要先止血清创。”

      一行人面露狐疑,阿蛮也呆呆看着她。

      杜若拱手。

      “小将军,实不相瞒,我家世代行医,若不嫌弃,我可一试。”

      仲朗没多犹豫:“小郎君烦请一试。”

      杜若道:“拿酒来!”

      “几个人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她拔开酒塞,将烈酒沿着伤口倾下。酒液冲开血污,伤者猛地一颤,身子险些跃起。

      “忍着!”杜若沉声,手法极稳。

      她迅速擦去脏血,撒上贴身带的外伤药粉,再撕开一件干净衣裳,拧成布条,利落地在伤口上方扎紧。

      “他失血不算太多,也没有中毒,撑过今夜,应当无事。”

      她采来一把青绿的艾草,叶片呈掌状,揉在指尖散出股苦香。迅速将其碾碎,投入滚水,又加了些粗盐。

      “艾草能止血祛寒,加上些盐煮汤饮下能恢复精神。”

      过了会儿,林副将果然好转。

      仲朗早已变了神色,抱拳道:

      “小郎君的医术实在叫人佩服。多谢。”

      “这不算什么。”

      杜若想起老头,突然打了个寒战,今天包扎的手法好像不是很完美,被看到应该会挨揍!

      当夜杜若难得睡了个好觉,梦到仲朗把她和阿蛮送到姨母家里。姨母笑得像朵花,拉着仲朗上看下看,问一句,“小郎君可有娶亲呀?你看我家采薇如何?”

      杜若拜拜手假装推拒。

      一把推到阿蛮脸上,阿蛮拔剑四顾心茫然。

      “小姐,怎么了!”

      她摸了摸阿蛮的脑袋,“好丫头,没事,继续睡吧。”

      又过了几天,仲朗说他事情已了,要亲自护送两人去涿郡。

      这时突然下起大雪,郊外的路冻的硬硬滑滑。几人只得在一个叫顾县的地方暂且停留,寻了客栈住下。

      杜若几人穿得很厚实,却还是钻心的冷。她和阿蛮歪在在屋子里休息,晚饭时候小二来叫。

      杜若饥肠辘辘,看着窗外鹅毛大雪,心想若是围炉煮茶,或吃一顿重庆老火锅,岂不妙哉。

      等到菜上齐了,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冷麦饼,腊肉,腌鱼,冷酒,冷酪,杜若打了个哆嗦。

      “怎么全是冷菜?”

      “如今是绝火寒食之月,这些日子酒楼禁火,并无热食可用。”

      杜若:??

      吃了两口硬邦邦的麦饼,喝了口冷酪,杜若牙齿都要发颤。

      “仲朗,这样冷的冬天,为何要吃寒食?”

      “阿若深居闺中,不晓其中内情也不为怪。昔以介子推焚身成神,俗谓其月为忌。至其亡辰,众言神灵恶火,因此每当冬月,绝火寒食。”

      “那这一个月,百姓家中也都不能生火热食?”

      “正是。”

      杜若有些无语。

      她穿的里三层外三层,仍旧冷如筛糠。

      街上好些人隆冬腊月也只穿着麻布衣裳,回家还不能吃口热的。

      真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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