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原是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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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终于回来了！快跟我去谢府，再不去真要出事了。”
“风玄？”孟安允这几日忙得不得了，乍一看到谢府的人还有些恍惚。
“是林大夫出事了？不应该啊。”孟安允满脸疑惑，就是去瞧个病而已，该不会是林煜也被绑了？
可这不是谢府对待客人的常规操作吗？顶多算个误会，说开就好了，怎会上升到出事的程度。
“这，这，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你快跟我走。”
风玄说着就要去拉拽孟安允，云娘眼疾手快卯足了劲儿对着他的小臂就是一手刀。
“嘶，你做什么？”少年捂着胳膊呲牙咧嘴。
“我做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做什么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休想对我家大人动手动脚。”
谢府的人在云娘眼里观感极差，要啥没啥，上次她家大人被当街掳走她还没找他们要说法呢，现在竟然自己找上门了，她这脾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去！去什么去，每次有事了才来找我家大人。”云娘拦在孟安允身前愤愤不已。
孟安允眸中含笑，抬手在小丫头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好了，我知道咱们云师爷对我最好了，但林煜是我让他去谢府的，算是我们县衙的半个人，我们得去瞧瞧。”
“是你！”风玄疾步上前，拧眉惊呼，“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孟安允打断这小子的质问，故意抬高音量道：“我不知道，我不是先知，也没有闲到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刨根问底。”
她实在对风玄喜欢不起来，牵着云娘就擦身而过，心中嘀咕要有这拌嘴的时间自己早到谢府了。
此时的谢府，远没有风霄想象中剑拔弩张，屋中光线昏暗，酒香四溢，主人家随意地瘫坐在地上，客人捏着银针在脉枕上一下又一下地刺。
“呵，许久未见，我怎么不知你还学会喝酒了，怎么？想借酒消愁？那怕是你把自己喝断气都消不完。”
林煜起身给自己换个舒服的坐姿，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终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没学会。”
谢不周低垂着眼，鬓边的碎发搭在两肩，“难得能再见到你。”
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林煜，更没料到他会来玉山。
“我们之间……可不兴叙旧，让我想想……你现在是姓谢。”
林煜从踏进谢府就没有什么好心情，他现在只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在县衙任职，他一点也不想破坏自己在孟安允心中的好印象。
他扯着嘴冷笑道：“谢？公子，孟大人说你患病，特意让我前来医治，你来说说，你想好几分？”
“随你。”
林煜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大笑着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故人，他打量了好一阵儿，突然抬脚踹翻了男人四周的酒壶。
屋中的酒味儿浓得醉人，倒也达到了谢不周想要的效果，可他身旁的林煜却是笑得不禁弯起腰，甚是癫狂。
良久，他才停下，踉跄着转身要走，这一瞬间的情绪爆发好似用尽了他的力气。
“不想治了。”林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样的人，没了才好。”
站在门边的风霄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急声道：“公子，难道也不念往日的情分了吗？”
“情分？”
林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眸看向风霄，眼底红得骇人，“他也配？当年要不是他胡言乱语，霜儿也不会……”
听到这久违的名字，风霄先是慌乱地往门外瞧了一眼，见人还没回来才舒了一口气，“那风玄呢，你不打算见见他吗？”
“见他？凭何要见，是他……弃了我林家。”
屋子里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前院。
孟安允刚踏进谢府大门，就被匆匆赶来的侍卫拦住，“孟大人，还请您往这边走，林大夫他……情绪有些激动。”
孟安允心下一沉，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跟着侍卫走，怎料刚到门口，就听见林煜那句“弃了林家”的话。
她脚步一顿，在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猛地推门而入。
屋子里又黑又冷，还有浓郁到呛人的酒味儿，这跟孟安允初次见谢不周那天简直太不一样了，她站定在门前，迟迟没有进去。
林煜离门边不远，看到亮光就迎了过去，见是孟安允脸色顿时慌了，“孟大人，你是来了解我治病进度的吗？”
“林大夫……”
孟安允叹气道：“怎样，你如今可能像昨日那般自信？”
林煜神色微滞，轻笑一声倒也不想演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个蠢的，他傲娇道；“能啊，我随时都能给他治病，药到病除的那种。”
孟安允信，也不信，她就看着林煜暂没应声。
“毕竟……”
“毕竟？”孟安允反问。
“他这样就是我害的。没人能解，只有我能。”林煜咧嘴笑得很开心，眼里似是盛满了星星。
孟安允一怔，她猜到林煜与谢不周之间，一定有一段不可说的过往，可完全没料到有这般疯狂。
谢不周有病，是真的，林煜，也有病！
她张了张嘴，终是忍住了好奇心，随即跨过门槛推着林煜的肩膀就往里走。林煜毕竟是她送到谢不周面前的，她需要知道两个人现在是什么想法，才能行下一步。
“谢公子，好久不见了，近来看起来着实是不好。”孟安允调侃道。
谢不周没有应声，她也不恼，毕竟这人性子就那样，她已经有点习惯了。
“林煜，我要一句准话，如果我现在就要你救他，你能不能做到？”
“当年霜儿……”
林煜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哽咽，“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就因为他！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风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林煜拱手道：“公子，当年之事是个误会，其实公子并非有意……”
“误会？”
林煜冷笑一声，“他是谁啊，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能视天下人如草芥，当年就因为他一句话，我们兄弟几个谁没有为他豁出性命，现在解释什么都晚了！”
孟安允着实是不想再听这些足以让她掉脑袋的往事了，她看林煜又转身要走，连忙拦住了他。
血海深仇，那的确无法原谅，但孟安允可不允许到手的大夫就这么没了。
“那我的条件，你就做不到了。”
孟安允平静地说，“但我可以退一步，我不要求你治好，但起码别闹得整条街都不得安宁。”
“我不是非得要在县衙办事，济安堂也挺好的。”
“可你真愿意一辈子都窝在一个小小的医馆？我可不信你没有抱负。”
“抱负？早就跟他在那些年里耗光了，如今钱财地位，与我无益。”
林煜打断她的话，“我只知道，他欠我一条命！今日我若放过他，我有何颜面去见我九泉之下的妹妹？”
孟安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林煜恨得真切，怨得刻骨。
可谢公子若是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考虑大举安排周边的百姓搬家了，但这更难办，百姓祖辈待了几代人的地方，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劝得动的。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直视着林煜的眼睛，“林大夫，我知道你恨他。可你想想，你妹妹若在天有灵，是想看到你沉溺于仇恨，还是想看到你堂堂正正地活着，继续做一位名医，救更多的人？”
这话简直太套路了，但孟安允还是没忍住试了试，没准有用呢，原谅她往人痛处戳。
林煜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软肋。
孟安允又道：“当年之事，是非对错早已无需再去评判。人活一世，到底要往前看，你困住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况且谢公子被这病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是恨是怨，如今最好有个了结，总好过这般耿耿于怀，折磨所有人。”
林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落在谢不周的脸上，恨意与挣扎在眼底交织。
三年了，他恨了三年，也痛苦了三年。
他怎会不念当年鲜衣怒马，可有些事在心里永远都是个疙瘩，友谊越深，恨也越深。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林煜低声的啜泣，一声一声，敲在众人的心上。
良久，林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褪去了几分，只剩下疲惫与决绝。
他看向孟安允，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孟大人，今日我放过他，不是为了功名，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妹妹。”
“我知道，但以后这病到底要不要治好，永远都取决于你。”
“你还真是不一样啊。”林煜叹道。
“这不就是你们通认的福相？”孟安允听懂了，却故意打哈哈。
“不，跟那东西可没关系，总之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们当年追求失败的那个理想。”
孟安允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自己提前出了谢府，后续的事情她不想再管。
云娘蹲在谢府外，看到孟安允出来却是一脸苦相，她瘪着嘴哭诉：“大人，有户农家的羊丢了。”
“啊？所以给县衙报案要找羊？”
孟安允不意外，毕竟她上辈子还帮人找过猫呢！
“不是，是他在找自家羊的时候发现了有家未出阁的娘子干了坏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