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论邪物的妙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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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嫂子？你怎的来县衙了，是有什么事吗？”
孟安允背光眯着眼睛看向在光影里摇曳的张嫂子，纳闷自己与她不至于三年五载没见面吧，怎的看起来消瘦不少。
柳意神情严肃，神神秘秘地拉着孟安允就要往墙根走。
“大人，我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您等一下，我这就掏给您看。”
柳意说着手就往衣领伸去，孟安允急忙摸着鼻子侧身避让。
“大人，您看，就是这个东西。”
“这！”
孟安允悠悠转过眸子后瞬间缩起，凌厉的眼神射向妇人，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恐惧。
转念又懊恼自己态度过激，她软下声音关切道：“张嫂子，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柳意本就是为此物而来，她神经紧绷着，完全没有心思去计较孟安允的失态，反而越发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前些天，我家乖宝在院子里玩，我一个没看住就让他跑到井边，还栽进去了。”
说起这段经历，柳意的手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心都跟着颤。
“我吓傻了，南街本就离县衙有些距离，那天也怪，街上没有巡逻的衙役，我没辙了，就让邻家小子去县衙叫人。”
“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很快就来了人，没花多少力气就将乖宝捞了上来，随着乖宝上来的，还有这根草。”
柳意将东西递给孟大人，捂着领口庆幸自己当年打井打的不深。
“我看这草长得奇特，里面隐约还有血红的纹理在动，说到底我是干吃食的，上次那牛肉的事让我长了教训，我就没敢再用那井里的水。”
孟安允倒了杯水递给她，示意柳意继续往下说。
“可就是这么几天，我就感觉自己身子轻了不少，本以为是瘦了，我也挺高兴，就没太在意，可瘦着瘦着我就觉得自己喘气很疼，连带着身上哪里都疼，骨头更疼。”
柳意敲打着自己的胳膊，眉头都拧在一起，难受得直喘气。
孟安允连忙吩咐衙役去找林煜过来，扭头对柳意道：“张嫂子别怕，先让林大夫看看是怎么回事，他的医术咱们信得过。”
“哎，好，好。”
连着两声好，是她为安抚自己不安的心对自己说的，这个东西邪得很，她怕极了，她的乖宝还在家等她回去呢。
柳意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只手自顾自的扶着衣领处，另一只手端起水杯颤着往嘴里送。
“怎么了，孟大人，我回去还没休息一刻呢，又找我作甚？”林煜人未到，声音就传进了正堂。
柳意听到动静歘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眼睛盯着门口，身后的木椅都被震得偏移了几分。
孟安允什么都没说，扬起手中的东西先给林煜看，他以为这根是孟安允从柳府拿回来的，不以为然道：“孟大人，这东西我从柳府拿回去不少，不欠您这一根。”
“这是在南街张嫂子家的水井里发现的，张嫂子以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过它，最近才断了几日，身体就出现了异常。”
林煜一听这话，不敢耽误，立马就示意张嫂子坐下开始诊治。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眼神都沉了下来，一旁的孟安允也一脸严肃，但为了不让张嫂子太过担心，两人对视了一眼，就打算先将实情瞒下来。
“小林大夫，我不是个孩子了，有些事我心里有数，你如实告诉我就行。”
柳意活了大半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两个孩子根本藏不住事，她看得明白。
林煜突然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严肃，对柳意说：“张嫂子，没什么事，这东西就是看着邪乎，你之前一直食用它泡过的水，时间不短了吧，这冷不丁的突然断了，身体才会各种不舒服。”
“这样，我给你开些药，平日里多注意锻炼身体，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健康。”
柳意舒了口气，连忙道谢，林煜写了药方就交给她，让衙役大哥带她去济安堂抓药。
送走张家嫂子，林煜沉声对孟安允说：“我摸了张嫂子的脉象，整体来说没什么很大的问题，她的不适是因为她断了药物的使用。”
“可按时间来算，她断了不过两三天，身体怎会有如此的表现？”
“孟大人可还记得济安堂那次？”林煜问道。
孟安允点头，回道：“记得，我们那天见到的是它晒干后被反复煎熬的状态。”
林煜轻笑，“大人，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孟安允满脸疑惑，没有说话只以眼神询问。
“是年份。”
“年份！”
孟安允立马想到了柳府密室的那批草药，“柳府那些明显是新长出的，可我们对此物的生长周期和药性知之甚少，倘若它一年可长成几批，那它供应的……”
“别说一年成几批，就算几年成一批，按这柳家灭府时间来算，这东西的数量在玉山就不会少。”
林煜又补充道：“而且那天我说过，它和其他草药在一起煎，并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所以，从张嫂子这情况来看，这东西只是会让人发胖罢了。”
林煜说得轻描淡写，内心却开始隐隐不安，这东西如若只是出自玉山，情况还可控制，可要是出自那里，那就玩完了。
毕竟，这药用价值是让人发胖，意图太过明显。
孟安允不喜欢林煜这种态度，可比起不喜，她此刻更多的是对玉山过去的探究。
“林煜，她才断了几天啊。”孟安允不忍道。
“我刚听你说，锻炼对这种身体状态有用是吧？再加上你开的药，可以根治吗？”
孟安允看着林煜的眼眸，她害怕他会说出什么惊人的后果。
“可以，因为本它就不是病，只是会改变人的身体形态。”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安允的心才真正静了下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她要查南街所有百姓家中的水井，经过张家嫂子这一提醒，她合理怀疑南街遍布这种邪物。
她囔囔道：“南街可全都是吃食铺子啊。”
“什么？”林煜没听清，反问道。
“没什么。”
“大人，大人。”衙役撕扯的喊叫惊动了县衙里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太大了，透着极大的惊慌，人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的下一句。
”快，快去牢里，云师爷出事了！”衙役扶着门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跑得腿肚子都在抖。
孟安允来不及问缘由，只给林煜留了一句“你随意”就急忙往衙门的牢房里奔。
一路上，她在脑子里设想了各种可能，最乐见其成的是云娘撞见了云来和云氏自相残杀，因为这本就是她将两人关在一起的用意。
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想脏了县衙任何一个人的手，他们本就罪有应得，如若在牢里不慎死掉，这可怨不了旁人。
可事情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刚走进监牢深处，她就看到关押云来的那间牢房大门敞开着，云氏已经死在草堆上，血滴黏糊糊地从草杆往地上滴，显然刚死不久。
她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瞧见云来嘴巴一开一合，云娘就要举着短刀往他身上刺。
男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扯起嘴角，眼神狠厉地看向云娘，然后望向孟安允。
你输了。
他甩起手腕铁链，大力打掉云娘的短刀，随即迅速捡起，双手紧握大笑着冲向云娘的心口。
孟安允瞳孔瞬间紧缩，根本来不及喊叫，电光火石之间只看到一个黑影窜了过去，噗嗤一声就是短刀刺进血肉的闷响。
“啊啊啊啊啊……”
云娘无意识的嘶吼，等她反应过来，半身被血色染红。
她颤着手抚向女人的侧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来？”
女人要说话，却被喉咙里的血水呛住，咳嗽起来，她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忍不住的蜷缩。
“文哥……她……是云朗，我们的女儿。”
这句重复的呢喃，是柳清婉最后的遗言。
云娘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她是怎样的感情，她又何必如此。
“哈哈哈哈哈，死了，没想到是她死了。”云来癫狂的大笑，好似是疯了。
“是你，是你，你该死！”他的声音让小丫头红了眼。
“啊对，我得死了，不必你说。”
他转动短刀，嫌弃地开始擦拭，被刻意调远的衙役们此刻才陆续回来，看来这一幕迅速冲上去架住他，夺了他的刀。
他看向孟安允，做着“你输了”的口型，然后冲云娘道：“你们可真是蠢，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计划之中，听好了，是一切哦。”
“那里的人与柳氏血脉不死不休，生与死对我来说，无，所，畏！”
“那你现在就给我去死！”
云娘抽过衙役腰间的长刀，不顾一切的就刺了出去，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哈哈哈，咳咳。”
男人倒地，血如泉涌，和云氏的血水汇成一条小河。
“你们，不过让我如愿罢了。”
他都要死了，还不忘嘲讽众人。
云娘跌倒在地，看向已然失去生机的柳清婉，闭眼又睁开，环视一圈后看向孟安允。
“大人。”她呜咽着，“对不起，是我错了。”
“云娘。”
孟安允摇头，忍不住啜泣道：“对不起，我也错了。”
云娘太恨了，恨到想亲手杀了他们，所以现在的一切她认为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云来的嘲讽起了作用，就算她亲手杀了他，自己也并不爽快，胸口就像是吃了噎人的干饼，堵得难受到了极点。
“大人，我不开心，柳家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这应该是好事。”
孟安允知道自己不应该戳她的痛处，可危险依旧存在，柳府灭门换来的邪物如果有一天原料不够了，那云娘会不会是下一副白骨。
这，仍未可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