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疯女人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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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还以为是自己之前托衙役大哥找的谢家支援到了，可转念一想，这也来的忒晚了。
她家大人这边事情都解决了，谢府那边才来人，亏得她还以为谢家那公子对大人有意思。
结果，就这？
以后但凡那谢公子要追自家大人，她怎么说都得看到他百分百的诚意。
要不这事，在她云娘这儿就成不了。
进来的少年一身玄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烛火下的眼眸深邃，端的是稳重非常。
“啧，装货。”
云娘一看到这小子，嘴里就忍不住骂出这句话，这还是她家大人教她的，她觉得十分应景。
风玄耳朵一动，抬头看向云娘，嘴唇努了半天硬是忍住了反驳的话，他今天可是来办正事的，不能起矛盾。
“孟大人，公子让我传达一个有关柳府的消息，‘府中白日里萧瑟无人，唯有一处院子里有一疯妇。’我看公子那意思，想今晚就围了那柳府。”
“今晚就行动？”孟安允被后面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别忙啊，柳府白日无人，恐怕是在夜里活动，这确实是我们破局的时间，可我们现在对其了解甚少，不可贸然行动。”
“对啊，对啊，你得快回去告诉你家公子，等我家大人指示行动。”
云娘附和着，她觉得大人说的对，现在行动很可能落入柳府的圈套不说，还可能打草惊蛇。
“可，我家公子早就出发了，动作快的话现在没准都把人拿下了。”
孟安允深吸一口气，跟云娘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离谱。
“来人，一半人留守县衙，这次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都得给我待住了，其余的人拿上家伙现在跟我去柳府。”
衙役们齐齐回应，孟安允带着一行人是连走带跑地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柳府宅院外。
所有人都看到此时柳府的大门紧闭，安静异常，仿佛他们担心的场面还未曾发生。
为首的衙役纠结了许久，不知是敲门还是带着兄弟们撞门。
就在他抬步走上台阶前，一声不成调的鸟鸣让他止住了动作。
风玄走在队伍后，听到这熟悉的信号，疾步走到孟安允面前。
“大人，跟我来，是我家公子。”
孟安允跟着风玄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却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越逼越近。
大家都闻见了，这气味有点熏得人睁不开眼。
“还没到吗？我们其实可以换个道走，这附近巷子很多的，都互通。”云娘实在忍不住，她个子小，感觉格外窒息。
没走多久，比亮光来得更早的是一个女人的呜呜声，很闷，应是在嘴里塞了布包。
谢不周抱着剑立在一颗树旁，看到孟安允来了，也没说话，就眼神示意让她看地上的女人。
“你怎么把她带出来了？”
“她跟他们不一样。”
谢不周一向不喜欢解释，说起话来没头没尾，可孟安允瞬间就明白了。
“她是谁啊，怎么脏兮兮的，她是柳府的下人吗？”
云娘对这个女人很是好奇，能被这谢公子单独从柳府抓出来，这人到底有何不同。
“云娘，我那夜在柳府一个破落的院子里遇到过她，她意识不清，应是早就疯了。”
“哦，可谢公子不是来包围柳府的吗？怎么把这个疯女人抓出来了。”
云娘踱步绕着地上的女人反复瞧，或许是因为自己与柳府的羁绊，她现在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孟安允并没有回应她，而是根据已知的信息开始推测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已至中年，无人为她打理形象，身份在柳府看着还比不上丫鬟小厮。
可那夜自己无意中走进那处院子时，柳府的管家和小厮们明显态度不对。
他们在紧张，可在紧张什么？是担心自己发现什么吗？
“你有看到柳府的管家吗？他可有回府？”
“不曾，他们的老爷也不见了，只有夫人。”
孟安允蹙眉道:“老爷不见了？”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就觉得柳老爷怕是已经死了，还不是死在别处，是今日死在了县衙。
那个管家如若单纯只是一个下人，为何要换面偷生，有人为他接应，那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柳老爷。
她快速来到疯女人身边，轻轻地抽走她嘴里的布包。被解开束缚的女人怔愣着，眼神空洞，这时也不念叨她那句话了。
她本一直低着头，此刻却被孟安允的动作吸引着，向四处呆板的张望。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嘴里发出“啊啊”的短调，顺着她的方向，孟安允看到了云娘。
这里本就是柳府的后门附近，众人方才绕行了柳府一圈。那股让人闭气的臭味此刻依旧能隐隐约约闻到，云娘一个人离大家远了些，单独在一处寻找臭味来源。
“云娘，别找了，过来吧。”
女人对云娘这种难抑的情绪反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她是会说话的，可究竟是怎样的冲动，让她忘记了语言，只用这种身体最真实的音调来展示自己的激动。
云娘离女人越来越近，身侧的孟安允能清晰地看到女人眼里愈发激动的光。
“啊，云，云……”
云娘听到了，她在叫“云”，她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是怎么了，突然就觉得鼻子好酸好酸。
“云朗。”
这是女人卡了半天终于发出的声音。
这一声，叫得十分坚定，她果然与云娘相识。
“你认识我吗？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云娘走近，蹲下身子与女人对视，那一眼，她仿佛要被拉入到一个黑洞洞的深渊，好压抑，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见过的，见过的……”她又开始重复着一句话。
说着，就要上手去拽云娘，小丫头被她过激的行为惊到，无意识地狠狠坐在地上，可她仍想要拉住云娘。
她退，她进。
“别，别啊，你要干嘛。”
孟安允上前将云娘拉起来，女人跪在地上被迫扬起脖颈，她泪眼婆娑，嘴唇轻颤，望向孟安允时眼里满是哀求。
这一眼，让孟安允完整地看到了女人的瞳孔，她的瞳仁是褐色的，与云娘极像。
“文哥，她是云朗，我们的女儿。”
云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女儿？这怎么可能，如果自己是她的孩子，那为什么爷爷又明确地告诉大人，她是柳家大小姐的女儿。
爷爷说过两次，所以她不相信自己的亲爷爷会撒谎。
可文哥，这个称呼，爷爷那早亡的二儿子好像就叫李文。
孟安允轻轻拍了拍云娘的肩膀，她看到了小丫头眼里的挣扎。
“李族老没有必要说谎，那她，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回府的柳家大小姐，柳清婉。”
云娘瘪着嘴，眼尾低垂，眼泪瞬间就从眼眶滑落，她哽咽道:“大人，可是她明明是大小姐啊，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心都要碎了，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疯女人，她怎么都不愿相信，她是当年那个抛弃自己回府享福的柳家小姐。
她宁愿她真的是回府享福，也不愿现在看到这样的她。
扑通一声，是膝盖触地的轻响，云娘主动跪在女人的面前，仍然不死心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难道是柳老爷不肯原谅你？”
“柳……老爷？”
柳清婉反问道:“没有柳府啊，哪来的柳老爷。”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没有柳老爷，怎会？那这些年柳府住的是谁？
“柳府是什么时候没的？“孟安允立马反问。
“我回来的时候，就没了。”
她轻轻说出那句“没了”，让人感到莫名的荒芜，随即就开始痴痴地笑。
“哦，全是红色的，哪里都是红色，然后他们洗啊，刷啊，埋啊，可臭啦。”
大家明明该听不懂她这种无厘头的话的，可几乎所有人都想到那个可能。
柳府，早在十四年前，就被灭府了！
浑身顿起的鸡皮疙瘩带着秋意的寒凉，让所有人止不住地打颤。
“是谁？是谁把柳府变红的？”孟安允再问。
“啊？”
柳清婉疑惑道:“谁啊？是谁，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她疯狂地甩着头，还敲了敲，然后就是重复的“我不知道。”
“柳儿，我的柳儿，回家来，你快回家来……”她又开始了。
此时的孟安允可不觉得柳清婉这话只是单纯的呢喃，她分明是有清醒的时候的。
要是傻透了，怎会在十几年后那么快认出云娘，还清楚地喊出她的名字。
柳儿，回家来。
柳……莱！
“柳莱！”
孟安允惊呼出声：“她的意思是柳莱，柳莱明明就是柳老爷的名字，可她方才又说柳家没有老爷……”
她放慢语速，让所有人都听清她的推测。
“所以，真正的柳老爷和柳府众人在十四年前柳清婉回府那天就死了，现在柳府里的人全都是冒了身份的。”
“而凶手，就是现在柳府的老爷柳莱。”
“可柳莱不在府里。”云娘道。
“是因为他死在了县衙。”
云娘咬牙道:“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孟安允摇头补充：“不，我还没说完，‘柳莱’确实死了，可死的只是柳府主事这么多年的身份，那幕后之人……”
“是那个换脸偷生的管家！”
最后一句，孟安允掷地有声，她现在十分确定，那个管家就是害柳府灭门，现今柳府真正的主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