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杀一人》行道竾竾

1、第 1 章

　　我今年32岁，家里有一个美貌且怀有身孕的妻子，虽然偶尔会发生一些小矛盾，工作上也常有压力，但我还是认为这算个幸福的家庭，朋友们也很羡慕我。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应付完工作准备打车回家——我开不了车，因为今天有个大项目，陪客户喝了几杯，介绍了下货。

　　今天天气不太好，风刮的猛，天也黑沉沉的，我在路边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出租车，看了下表，已经九点半了，幸好之后没几分钟远处就有了出租车的影子，我正想招手，但可能是晚上喝多了，现在突然特想上厕所。纠结过后我还是打了车，我不能太晚回去，以免妻子担心。

　　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扯东扯西的说了很多事，什么他女儿考上最好的高中啦，老婆这几天心情不好让他大清早出去买菜啦……

　　“老兄你喝高了啊！等会要不要我扶你上楼？”

　　我喝多了？我疑惑地吸了下鼻子，没什么酒味啊。

　　司机看到我的行为，笑道：“诶呦，我说老兄，你这酒味大的我离你十米都能闻到！但你都醉了，怎么会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呢？”

　　“嗯，嗯，”我应付着司机的话，看向窗外：“还有多久？”
　　司机乐呵呵道：“没多久，你看，这不到小区门口了吗？”

　　我付完钱，下车后，司机又叫住我：“你东西落这了！”
　　于是我又踱步回后座，看到一包半个手掌大小的袋装粉末。我拾起来，问那个司机：“这是神仙粉，你要试试吗？”

　　“什么神仙粉？”
　　我笑笑，压低声音道：“能让你如上云霄的好东西。”

　　司机摆摆手：“不用了，再好也比不上我老婆女儿。”

　　我点点头便上了楼，进门已经十点多了，我发现客厅的灯还没有关，妻子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便起身走向厨房。

　　我叫住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去厨房干嘛？”

　　她瞪了我一眼，“你还问我怎么不睡？酒气这么大，不是约好十点前回来吗？你违反约定我自然要想个处罚你的方法！”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我早已习惯妻子的这种小脾气，并不在意。上完厕所后，听到有刀切什么的声音便知道是那嘴硬心软的妻子在为我准备夜宵，我打算看看电视打发时间，却发现桌上的书中夹了什么，这本书是我妻子最近常看的，她是名幼儿园老师，怀孕后便请假在家休息，我好奇地翻开书，赫然是包透明塑料袋装的粉末。

　　我急忙打开果盘夹层，脸面原先放的东西不见了，我惊起一身冷汗，她知道多少了？

　　此时妻子端着一盘水果出来了。

　　“怎么不看电视？”她问。
　　我说：“头有点疼。”

　　妻子好像看到了那本打开的书，我们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然后她转身回了厨房。

　　我跟在她身后，看到她在切生姜。

　　现在世界上只剩锅里水煮开的“咕咚”声与妻子剁姜末的“嚓嚓”声，久违的，我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宁。

　　“你知道了吗？”在剁姜声停下后，我问道。

　　妻子“嗯”了声，转过身来看我，她手里攥着刀。

　　“什么时候？”我又问。

　　“前天洗果盘看到的，开始以为是面粉……”她沉默了会问，“你吃了吗？”

　　“我怎么可能吃这个？”我笑笑。

　　“所以你让别人吃！”妻子似乎有些生气，却又不像生气，她那双清泉般的眼里流下泪来，我感到自己的心被网轻轻地罩住了。

　　她扭头抹去眼泪，带着哭腔道：“明天你去自首吧！”

　　“好，”我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警察已经知道了吗？”

　　“没有，我还没告诉警察，”她止住类，转身放下刀，把姜末放到醒酒汤里，这是她第几次为我做的醒酒汤呢？我喟叹一声，想起当初加入组织的誓言。

　　“只要你明天去自首，我们家就还有希望，我在网上搜了，如果你把同伙供出来就可以减刑……”
　　醒酒汤发出阵阵姜香味，妻子在洗菜，她要做自己的拿手菜。

　　“明天我们几点去？要我陪你吗……”
　　她的头上有一个小小的漩涡，以前我故意捉弄她时就会用手指指着那个漩涡说：“你的头发又少了。”她总是羞恼的握紧拳想要来揍我，但拳头总没力道，也因此她很爱惜自己的头发。我将刀往下移了移，避免血弄脏她的头发。

　　“你傻了？这么久还不说话？”
　　我做着像毛头小子那才会做的动作，搂住妻子的脖颈。

　　我说：“好……”
　　我感受到妻子不断抖动的身体渐渐平静后倒了一碗醒酒汤，淡黄的水倒映出我的脸，液体从我的脸上滑落到碗里，搅起一圈圈波纹。

　　当四周寂静下来时，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如此想念妻子的声音。

　　今年我32岁，正是事业的顶峰，可我害死了深爱我的妻子，毁灭了一份曾拥有希望的家，我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