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吻过绳金塔》韩忻悦

6、桂花糕与旧照片

　　正文
　　小店风波平息后，温穗想着给店里做个大扫除，顺便把角落里堆着的杂物归置归置。
　　那些东西大多是开店时从家里搬来的旧物件，纸箱堆在柜台后面，落了薄薄一层灰。温穗蹲在地上拆纸箱，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扒开上面的旧报纸，露出一本红皮相册。
　　封面已经褪色，边角也磨得起了毛，正是她小时候的宝贝。
　　温穗盘腿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翻着。里面的照片大多是她的童年，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在绳金塔的石阶上傻笑，在老槐树底下啃西瓜。翻到中间一页时，她的指尖顿住了。
　　照片上的场景是绳金塔的桂花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起。男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糕，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糕屑；女孩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正伸手去抢那块桂花糕，眉眼弯成了月牙。
　　是她和陆屿。
　　照片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和阿屿吃桂花糕，中秋节。」
　　温穗盯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就热了。
　　那是她十岁那年的中秋，绳金塔庙会办得热闹。她和陆屿偷偷溜出大人的视线，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块桂花糕。桂花糕只有一块，两人舍不得分着吃，你抢我夺，最后弄得满脸都是糕粉，被赶来的大人笑骂着擦了半天脸。
　　原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这么要好。
　　「在看什么？」
　　陆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温穗手忙脚乱地想把相册合上，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我记得这张。」
　　温穗的脸颊有点烫，小声嘟囔：「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着。」
　　「怎么会忘。」陆屿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两个小人，「那时候你非要抢我的桂花糕，抢不过就哭鼻子，说我欺负你。最后还是我把整块糕都给了你，你倒好，吃完了还蹭我一脸糕渣。」
　　温穗被他说得羞红了脸，伸手捶了他一下：「明明是你先逗我的！」
　　陆屿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低柔：「那年庙会之后，我还跟我外婆说，以后每年中秋，都要给你买桂花糕。」
　　后来他走了，这个约定，就被埋在了时光里。
　　温穗的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这些年，她每次路过绳金塔的桂花糕摊，都会停下脚步看一眼。明明是随处都能买到的味道，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才明白，少的不是桂花糕的甜，而是那个和她抢糕吃的少年。
　　陆屿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对不起。」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歉意，「让你等了这么久。」
　　温穗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攥着他的衣角，哽咽着说：「你走之后，我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桂花糕了。」
　　「以后我陪你吃。」陆屿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每年中秋，都买两块，一块给你，一块……给你蹭。」
　　温穗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抬起头，撞进陆屿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的影子，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相册摊在地上，那张旧照片上的桂花树下，两个小人笑得眉眼弯弯。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绳金塔的风铃轻轻摇晃，空气里，好像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作者有话说
　　回忆杀真的太好哭了！谁能拒绝青梅竹马的双向奔赴啊～下一章就是中秋庙会啦，塔顶告白+吻戏安排！宝子们的收藏就是我码字的动力，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