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思》流金歡

17、第 17 章 不再自欺欺

　　不再自欺欺人后，兆施伶如释重负，她痴痴地凝望商隐，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沉浸在恋爱酸酸甜甜的感觉——甜在她每次想起商隐时都心花怒放，晦暗的心情瞬间变得愉快，平凡的生活也颢得尤其美好；酸在他们没有未来，她从未放弃回到现代的想法。

　　这也许会变得刻骨铭心的爱情，仍然比不上她在现代拥有的人生。 Her life in antiquity could not be complete.在这里，社会对她的期望是相夫教子，想要闯出一番事业……不是不可能，但比在现代难十万倍。况且，她没有到处闯荡的勇气——这里没有法治或人人平等的概念，万一她得罪了达官贵人，他们想把她抓进牢里简直轻而易举，到时势单力薄的她定必无处申冤。别说是达官贵人，就算是来自平民的恶意，她也未必应付得了。她的侍卫只有两个，对付独身行事的小毛贼绰绰有余，但面对团伙作案便力有不逮了。可想而之，当有人重金买凶杀人，她约莫是难逃一死的。所以，她在古代尽量不社交，做个透明人。

　　直面内心感情的兆施伶不再在小红姑娘面前多加掩饰，开始大大方方地隔着餐牌（在商隐面前还是要掩饰的）凝视商隐。小红姑娘不知道她的内心蜕变，却察觉到兆施伶的神态变化，从原本的扭扭捏捏到现在的光明正大。小红姑娘以为，在这短时间内，兆施伶的爱慕之情加深了；实际上，兆施伶对商隐的喜爱程度没有变化，她只是放弃故作淡定而已。

　　小红姑娘观察到兆施伶眼神散发出的纯粹的喜欢，禁不住有点羡慕。青楼里的姑娘大多不轻易爱上一个人，因为她们见识过太多渣男，也听说过不少同行被陈世美辜负的故事。就算真心喜欢一个人，也免不了夹杂算计，在诉说爱意的同时煽动对方为自己赎身。对她们来说，尽快脱离「一双玉臂千人枕」的苦难才是首要之事，自己的真心则是达到这个目的的工具，毫无杂质的爱是良家妇女才拥有的特权。

　　接下来的两小时，兆施伶虽有说有笑，却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商隐的方向瞥一眼。终于，商隐一行人结账离席。兆施伶再次举起餐牌，心里默念：「你看我不见，你看我不见……（《赌侠》）」墨菲定律再次应验，商隐向一个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人点点头，顺着经理的手势朝兆施伶的方向走过来了！兆施伶的头愈缩愈低，但她没有注意到，餐牌并没有遮住她那极具代表性的大卡通兔簪子，不过这破绽并不致命，因为离远看不清簪子尾端那小小的兔头，离得近了她的头也不在商隐的视线水平上。

　　随着商隐一行人靠近，兆施伶他们的对话得他们为什么住大门的反方向走来——原来青楼新进了一批陈年老酒，经理正带领商隐他们到她身后的酒窖选酒。这是青楼给贵客的专属福利，每进逢进了好酒，贵客都有优先权选酒，选好的酒坛会存在青楼里，供贵客下次来的时候享用，是青楼吸引回头客的手段。

　　意外是在商隐回程时发生的，商隐渐渐行近，兆施伶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她安慰自己，快要安全了，回家后必须跨火盆、浸柚叶浴去去晦气。这时，饭桌的转盘下窜出一只半个手掌那么大的螳螂，兆施伶吓得弹出三米远，椅子被她拉动，发出「吱」的一声。

　　商隐听到动静拧头一望，此刻的兆施伶背对商隐，距离商隐只有一步之遥。她没有忘记要隐藏身份，紧掩嘴巴，压下到了口边的尖叫，花容失色地指着蟑螂，朝小红姑娘使眼色。幸好，小红姑娘不怕蟑螂，眼疾手快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困住蟑螂（兆施伶决定下次一定要自备酒杯）。可惜，兆施伶只是在作徒劳的挣扎，因为商隐已经注意到她的卡通兔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