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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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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谢谢。”
“不客气。”
“等我考完……我们能见面吗？”
问出口的瞬间，陆屿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在说什么？见面？和网友？和可能是游戏公司高管的陌生人？
但沉舟的回答更让他意外：
“等你考上A大。”
“什么？”
“如果你考上A大，我们就见面。”沉舟说，“这是约定。”
陆屿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为什么是A大？”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沉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投资的这个‘未来程序员’，到底长什么样。”
陆屿也笑了：“万一让你失望呢？”
“不会。”沉舟说，“我相信我的眼光。”
对话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但陆屿舍不得下线。他知道，挂断语音后，他又要回到那个只有习题和压力的现实世界。
“沉舟。”他又叫了一声，自己都觉得有点烦人了。
“怎么，还有问题？”
“没有。”陆屿顿了顿，“就是……谢谢你陪我。”
耳机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沉舟说：
“也谢谢你陪我。”
“陪你？”
“嗯。”沉舟的声音很轻，“有时候，和你说说话，我也能放松很多。”
陆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去睡吧。”沉舟又说了一遍，“明天加油。”
“嗯。”
“晚安，孤舟。”
“晚安。”
陆屿退出游戏，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时，他发现脑子里那些公式定理都消失了，只剩下沉舟最后那句话——“我相信我的眼光”。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江宸摘下耳机，看着电脑屏幕上“孤舟”灰色的头像。
他撒谎了。他确实是江宸，星宸科技的创始人和CEO。
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不是不信任陆屿，而是……时机不对。
等他考上A大吧。等他站到更高的平台上，等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自信。
到那时，再见面也不迟。
江宸关掉游戏，打开邮箱。里面有几十封未读邮件，等着他处理。
但他先点开了助理发来的那份文件——《A大计算机系自主招生细则及历年录取情况分析》。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在某个条款上做了标记：
“特别优秀者，可破格录取。”
江宸想了想，回复邮件：
“联系A大计算机学院，以星宸科技的名义设立一个‘创新人才培养基金’，面向高三学生。具体要求你拟，但要有破格录取的通道。”
发送。
然后他看向窗外。天快亮了，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年轻真好啊。他想。有无限可能，有值得期待的未来。
而他能做的，就是为那个未来，铺一点点路。
仅此而已。
一模结束的那天下午，陆屿走出考场时，觉得天空特别蓝。
不是考得好——事实上，理综最后一道大题他差点没做完，作文也写得仓促。但就是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他打开手机，班级群里已经炸了，都在对答案、估分、哀嚎。他扫了一眼，关掉。不想对，也不想估，等成绩出来再说。
但有一条消息他回了。沉舟发来的，很简短：
“考完了？”
“嗯。”
“感觉如何？”
“还行。数学简单，理综难。”
“正常。一模理综历来难。”
陆屿看着那句“正常”，突然笑了。沉舟好像什么都知道，连一模的难度规律都知道。
“晚上打游戏吗？”他问。
“你有时间？”
“有。考完了，放纵一晚。”
“行。八点？”
“好。”
晚上八点，陆屿准时上线。沉舟已经在等了，组队邀请秒发过来。
队伍里还有三个人：铁骨铮铮、霜降、老中医。都是首杀深渊回廊时的队友。
【队伍】铁骨铮铮：舟神！孤舟大神！好久不见！
【队伍】霜降：听说你们俩双通了幽灵船？还是记录？太变态了吧！
【队伍】老中医：何止幽灵船，悬崖矿洞、沉没神殿……全服隐藏任务都快被你们刷完了。
陆屿看着队伍聊天，有点懵。
【队伍】孤舟：你们怎么知道？
【队伍】铁骨铮铮：论坛上都传疯了啊！“舟神组合”横扫全服隐藏任务，各大公会都在打听你们俩是谁。
陆屿切出游戏，打开《幻世》官方论坛。果然，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
【理性讨论，孤舟和沉舟到底是什么来头？】
【双人通幽灵船24分钟！这记录是人能打的？】
【悬崖矿洞隐藏任务全服首破！又是这俩神仙！】
【沉没神殿水下机关详解（根据舟神组合通关录像整理）】
陆屿点开最后一个帖子。楼主详细分析了他们在沉没神殿的每一个操作，从洋流预判到机关解密，最后得出结论：“这两人要么是职业选手，要么是内部人员。普通玩家不可能有这种配合和意识。”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上千楼：
“内部人员+1，沉舟对机制的了解太离谱了。”
“但孤舟的操作是真的猛啊，那个剑客连招我慢放了三遍才看懂。”
“你们说他们现实里认识吗？”
“肯定认识！这种默契没个几年练不出来！”
“万一是网恋呢（狗头）”
陆屿关掉论坛，切回游戏。
【队伍】孤舟：……所以我们现在出名了？
【队伍】沉舟：好像是的。
【队伍】铁骨铮铮：何止出名！好几个大公会想挖你们，开价这个数！
铁骨发了个“五”的手势。
【队伍】孤舟：五万？
【队伍】铁骨铮铮：月薪！还是底薪！带团还有提成！
陆屿哑然。他知道《幻世》的职业玩家能赚钱，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队伍】沉舟：不去。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队伍】铁骨铮铮：为什么啊舟神！那可是五万啊！
【队伍】沉舟：没兴趣。
【队伍】霜降：大佬就是大佬，五万都看不上。
【队伍】老中医：所以你们今晚打算干嘛？继续刷记录？
【队伍】沉舟：不。带你们打本。
【队伍】铁骨铮铮：？？？
【队伍】霜降：？？？
【队伍】老中医：舟神你被盗号了？
也不怪他们惊讶。自从首杀之后，沉舟几乎只和陆屿组队，很少跟其他人玩。用铁骨的话说：“舟神眼里只有孤舟大神，我们这些凡人入不了他的法眼。”
【队伍】沉舟：新开了个团队副本，“熔火之心”，10人本。缺人。
【队伍】铁骨铮铮：10人本？那还差5个啊。
【队伍】沉舟：我喊了人。
话音刚落，队伍里又进来五个玩家。ID都很陌生，但装备评分高得吓人，清一色的顶级紫装。
【队伍】炎魔之手：沉舟，人齐了？
【队伍】沉舟：嗯。开组吧。
陆屿点开炎魔之手的信息面板。职业法师，装备评分全服前100，所属公会“星辰阁”——《幻世》里最大的公会之一，以高手云集著称。
【队伍】炎魔之手：这就是孤舟？久仰。我们公会会长想见你。
【队伍】孤舟：见我？
【队伍】炎魔之手：对。他想邀请你加入星辰阁，待遇好说。
【队伍】孤舟：我……
【队伍】沉舟：他不加公会。
沉舟替陆屿回答了。
【队伍】炎魔之手：沉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家自己还没说话呢。
【队伍】沉舟：我说了，他不加。
气氛突然有点僵。
陆屿打字：
【队伍】孤舟：谢谢邀请，但我暂时不考虑加公会。
【队伍】炎魔之手：行吧。那先打本。
十人团队集结完毕，传送到熔火之心副本门口。这是一个火山主题的副本，还没开打就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
“简单说一下机制。”沉舟在团队语音里开口——这是陆屿第一次听到他在多人面前说话，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老一熔岩巨兽，有两个阶段。P1正常打，P2它会召唤小岩浆怪，需要分两组处理。治疗注意驱散‘灼烧’debuff，DPS躲好地上的岩浆喷发。”
“就这些？”团队里另一个治疗问。
“嗯。”沉舟说，“听指挥，很简单。”
事实证明，确实“很简单”——如果指挥是沉舟的话。
熔岩巨兽的血量降到70%时进入P2，开始召唤小怪。沉舟几乎在小怪出现的瞬间就完成了分组标记：“1-5号打左边，6-10号打右边。孤舟，你负责补刀漏网之鱼。”
陆屿照做。他的剑客机动性强，专门清理那些跑偏的小怪。
整个P2阶段，团队血量稳如泰山。沉舟的指挥精准到秒：“三秒后全团AOE，治疗抬血。”“五秒后BOSS冲锋，所有人往三点钟方向移动。”“下一个岩浆喷发在二号点，远程提前走位。”
一次过。
“这就……过了？”铁骨在语音里喃喃，“我们上次跟野团，在这里灭了三个小时……”
“因为有沉舟指挥。”霜降说，“他好像能预知未来。”
老二是个火焰法师，机制更复杂：需要打断读条、分摊伤害、及时转火。沉舟的指挥依旧清晰：“炎魔，你负责打断‘烈焰风暴’。”“孤舟，分摊时站我旁边。”“治疗，等会儿会有连续三次的‘火焰冲击’，留好大加。”
又一次，一次过。
打完老二，团队里已经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被沉舟的指挥能力震撼了——这不只是熟悉机制，这是对战斗流程的完全掌控，像是……像是他设计了这个副本。
老三，最终BOSS，熔火之心领主。这是目前为止《幻世》最难的团队BOSS之一，开荒期平均要灭几十次才能过。
沉舟却只说了一句：
“听我指挥，别犯错。”
然后战斗开始。
陆屿从没见过这样的沉舟。他的语速极快，但每个指令都清晰准确；他同时监控着十个玩家的状态、BOSS的技能时间轴、场地的危险区域；他能在半秒内做出最优决策，并且用最简单的话传达给团队。
“孤舟，去三点钟方向，准备接小怪。”
“治疗组，五秒后全团掉血，预读群加。”
“DPS停手，等易伤阶段。”
“好，现在全力输出。”
整个战斗行云流水，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舞蹈。而沉舟就是那个导演，掌控着所有人的节奏。
BOSS血量降到10%，进入狂暴阶段。这是最难的时刻，全屏AOE、随机点名、召唤物暴增——
“别慌。”沉舟的声音依旧平稳，“按我刚才说的走位。孤舟，开减伤去撞那个火球，为治疗争取时间。”
陆屿没有犹豫，操控孤舟冲向那个即将爆炸的火球。减伤技能全开，硬吃了这次本该灭团的伤害。
“漂亮。”沉舟说，“最后5%，所有人开爆发，RUSH掉。”
技能特效淹没了屏幕。在BOSS倒下的瞬间，陆屿看到自己的血量只剩3%。
过了。
团队频道死寂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过了！一次过！”
“沉舟牛逼！孤舟牛逼！”
“这指挥，神了！”
系统公告刷屏：【恭喜团队“沉舟、孤舟、铁骨铮铮……”完成熔火之心首杀！】
世界频道再次炸锅。但团队里，所有人都看着沉舟。
炎魔之手第一个开口：“沉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内部人员？”
沉舟没回答。
“这种指挥水平，不可能是普通玩家。”另一个队员说，“你对BOSS机制的理解太深了，深到像你看过设计文档。”
沉舟依旧沉默。
陆屿看着屏幕上的吟游诗人。他穿着那件星辰旅者披风，站在熔火之心领主的尸体旁，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是内部人员。”沉舟终于开口，“但我确实认识设计这个副本的人。”
“谁？”炎魔追问。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沉舟说，“但你们可以放心，我没有用任何违规手段。所有的机制，都是通过分析、测试、推导出来的。”
他说得坦荡，但团队里没人完全信。
不过，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首杀拿到了，奖励分配了，记录创造了。
“今天到此为止。”沉舟说，“辛苦各位。”
队员们陆续退队，最后只剩下陆屿、沉舟，还有铁骨他们三个老队友。
【队伍】铁骨铮铮：舟神，下次还带我们吗？
【队伍】沉舟：看情况。
【队伍】霜降：大佬就是高冷（哭）
【队伍】老中医：行了，别缠着舟神了。人家有自己的事。
铁骨他们识趣地下线了。队伍里又只剩下孤舟和沉舟。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站在熔火之心炽热的地面上。
良久，陆屿打字：
【你悄悄对沉舟说】：你刚才……很厉害。
【沉舟】：正常操作。
【你悄悄对沉舟说】：这不是正常操作。炎魔说得对，你对机制的理解太深了。
【沉舟】：你想问什么？
陆屿盯着那句话。他想问的太多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了解这个游戏？你认识设计副本的人，那你是不是也认识江宸？你到底……
但他最终打出的问题是：
【你悄悄对沉舟说】：你累吗？
沉舟似乎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沉舟】：为什么这么问？
【你悄悄对沉舟说】：因为你刚才指挥的时候，虽然很稳，但……我能听出来，你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那种掌控一切、计算一切、为所有人负责的累。
这次沉舟沉默得更久。
久到陆屿以为他下线了。
然后，私聊窗口跳出一句话：
【沉舟】：有点。
只有两个字，但陆屿从中听出了深深的疲惫。
【你悄悄对沉舟说】：那就休息吧。别打游戏了，去睡。
【沉舟】：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