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星际]》每天夸自己

14、第 14 章 观行不观心

　　法洛斯的学生当然也八卦，不过他们和普通民众相比，更内敛，也更理智。

　　具体表现就是讨论在私下进行，不会外露。也很少有人投入真情实感，这些话题就是繁忙中的调剂品，大多数人还是更关注自己的前途。

　　凌一这位全联盟闻名的灰姑娘是本年度还算热门的话题，因她而建的专题组人数不多，但一直有人活跃。

　　照片一上传就有人回复了：

　　1L用户_Z3r0

　　谁能给我科普一下，这位姐到底哪门课不是吊车尾？

　　2L月色溶解

　　样样都很烂也是种超能力。

　　3L钛合金直男

　　回复1L：这个我知道，她运气好！

　　4L吃瓜第一线

　　所以冯家不是因为她有隐藏天赋才招媳上门的哦，这个猜测可以否定了。

　　5L匿名用户

　　未必吧，万一人家的天赋还没展现出来呢？

　　6L Akira

　　现在还有哪门课没上吗？异能？

　　7L白山云中

　　有和她异能同班的爆料过了，据说她只在战斗时才会激活能力，异能完全是没有开发过的状态。

　　8L用户_Z3r0

　　完全没有长板全是短板啊喂。

　　9L柠檬不酸

　　你们都没看过《重生机甲小队爽翻天》吗？万一未婚妻和主角一样，可以觉醒多个异能呢？

　　10L楼主星际路人甲

　　我看过这个，第二章弃了，主角上的法洛斯，一开学就去打地下黑拳了，看得我？？？？

　　11L匿名用户

　　这一点已经被读者喷得改了，法洛斯无论是地理位置、课程强度还是监管力度，都不可能允许出现这种情况，作者就改成别的军校了。

　　12L楼主星际路人甲

　　老天奶呢，哪个军校能允许学生跑出去干这种事，军纪是开玩笑的？而且死了算谁的？

　　13L雾中计时

　　降临初期的军校啊，那时候特乱，军校学生上着上着跑路、死掉的，甚至去站街的都有。历史上有神人同时上了三所军校、还在非法格斗赛里拿了巨额奖金，等他上了战力榜后，三个学校同时认领他，才让真相曝光。

　　就算没有原型，不打黑拳、光在学校上课训练的文你看吗？

　　14L楼主星际路人甲

　　不看。

　　15L雾中计时

　　还挺诚实。

　　16L语词废弃场

　　所以楼上两位还有别的小说推荐吗，《重生机甲小队爽翻天》书版剧版第一人称视角体验版加起来我已经看了五遍了。

　　……

　　话题就此跑偏，大家聊了几句《重生机甲小队爽翻天》，这个帖子就无人回复沉底了。

　　结果半个月后，这帖子又被人顶上来。

　　27L重生之我是王虫

　　无奖竞猜，那个被历史老师劝退的一年级是谁？

　　28L匿名用户

　　好家伙，真是她啊？

　　29L玻璃海

　　历史不是随便学学都行吗，不及格也无所谓，她是怎么做到的？

　　30L十七秒落日

　　离奇。精彩。期待后续。

　　*

　　凌一的历史课作业没有成绩，她还没有开始搜索“疑似作业被判无效该如何申诉”，就收到了向云开发来的消息。

　　她要和凌一面谈。

　　凌一忐忑地去了向云开的办公室，向云开也没有刻意吓唬她，等她站定就非常直白地说：

　　“你的作业我没有办法给分。”

　　凌一紧紧抿着嘴唇。

　　“我反复看了你写作业的影像，规定时间内你没有出现任何作弊行为，”向云开有点佩服，“你就是把那六份参考资料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然后拆开、重组默写了一遍。”

　　向云开叹口气，她双手搭在一起：“凌一，你诚实地告诉我，这是你针对我的弱点专门做出的行为吗？我喜欢刻苦的学生不是秘密，你是想用这种行为打动我吗？”

　　凌一低下头盯着地板，摇头。

　　向云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坐直身子：“……有很多人像我一样这么想，是吗？你做出来的被人欣赏的行为，会被认为是针对他们弱点的投机取巧？”

　　凌一不明白她是怎么在一瞬间猜出真相的。

　　是的，没错，正如向云开所言，任何知道凌一弱点的人都会对她抱有警惕之心。因为如果她想“攻略”某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就连凌焰也不例外。

　　从凌一懂事开始，凌焰就不许凌一用能力来讨好别人，她用了非常简单粗暴的手段，保证这一点深深刻在凌一的脑海里。

　　凌一数不清自己因为这个被凌焰揍过多少次，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后脖子一抽。

　　她现在特别耐痛跟小时候被揍多了可能也有关系……

　　凌焰不许她在生活中应用能力，她说“讨好别人不能养成习惯”，还说“你要看到一个人的弱点，唯一的原因只能是你要打败他”。

　　凌一当时没有很多战斗需要参加，因此她习惯了当自己的能力不存在。

　　在确定凌一的行为出自本心后，凌焰才慢慢对她好了一点。

　　只是凌一可以不用自己的能力，但别人永远不会相信这一点。

　　她在z83没有什么朋友，所处地方偏远是原因，她自身孤僻是原因，她不用能力是原因，她的能力让人总怀疑她的用心也是原因。

　　向云开已经得到答案了，她沉默地又把凌一的作业调出来，快速看了一遍。

　　观行不观心。

　　向云开告诫自己。

　　她关闭那份复制品论文，看着面无表情但明显脸色苍白的凌一：“我查了你过去的学习经历，你跟不上是正常的，思辨、深入思考、组织语言甚至阅读长文本的能力是需要经过训练的，你没有这个基础。”

　　向云开：“从我个人而言，凌一，我建议你退学。”

　　凌一猛地抬起头，她的脸涨红，眼睛里满是抗拒之色。

　　向云开不为所动：“法洛斯的主要目的是培养，但它同时也在筛选，不能适应高强度学习训练的人，不能承受太大压力的人……还有不合格的人。你需要补课，但你没有时间，也没有老师。我不能放着其他人不管把时间花在你身上，也不能单独对你降低标准，这些都对其他人不公平。

　　“在一个自己不适合的环境里硬撑，不是坚强，是愚蠢。”

　　她定定看着凌一，话锋突然一转：

　　“但作为老师，我没有强制让你退出的权力。”

　　她在光脑上操作，凌一很快收到了一份通知。

　　“你的情况特殊，按照规定我给你第二次机会，接下来你上交的作业，不管写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给你一个成绩。”

　　凌一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便想转身离开。

　　向云开叫住她，犹豫着开口：

　　“不要再写教育方面了，你其实可以从自身出发来写这份作业。”

　　凌一愣住。

　　向云开：“你已经在联盟的舆论体系中发挥过作用了。联盟以前，从没有一个时代会将高层人物的生活事无巨细地播报给民众，而联盟以后，民众最熟悉的真实人物，就是人类高层。从这一点入手去写吧，亲身经历，总不会还需要照抄资料。”

　　说完她就不再看凌一，而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和自己光脑相连的显示输入器上。

　　凌一在走之前，很认真对她行了一礼。

　　下午到晚上都是训练，艾伯尼和简维安已经在训练场上等人了。

　　简维安和凌一认过老乡后，第二天就出现在2612小队的训练中，他是很有经验的助教，性格又热情温柔，和艾伯尼成为鲜明对比，在很短时间内就被所有人接受了。

　　第五名意外地不太喜欢简维安，她说简维安只是吃到了艾伯尼这个烂人的红利，任何人站在艾伯尼身边，都会立刻升格为天使。

　　训练永远是最枯燥的。终点线前，凌一顺着惯性就往地上倒，被艾伯尼一把揪住后领：“敢趴下今晚加训。”

　　这句话盖过了旁边简维安“这次很棒”的鼓励。

　　鼻腔和口腔都是血腥味，凌一甩掉头上的汗，一边慢慢向前走一边恢复呼吸。

　　她的进步其实很明显，刚入学时，等她做完这种耐力训练，小队其余人早就吃完饭回宿舍了。现在凌一虽然还是最后一名，但她抬头一看，能看到秦夏和第五名在训练场边缘的背影。

　　训练后的大脑是放空的，凌一享受着这点虚假的平静，把垫底的成绩和再次被劝退的挫败扔到脑后。

　　艾伯尼那边结束了课程，光脑重新启动，一下子就弹出来一串消息。

　　“收到通知了吗？喂喂，各位在的敲个1。”

　　“看了，激发器17线路接错了，老苏让明天上课前重新接好。谁有空去啊？我今晚是心理干预。”

　　“我被罚了，要加训。”

　　“凌一是不是没事儿啊？”

　　“建模和路径计算她都没帮上忙，跑点腿应该的。”

　　“小组合作，别这么说。”

　　“我反正有事。”

　　凌一从小跑到走再到停下，回复：

　　“我可以去。”

　　过了足足两分钟，才有一人回了个点赞的表情。

　　凌一疲惫地往宿舍走，想先洗个澡再吃饭，没注意到自己一系列的表情变化都被不远处的简维安收入眼底。

　　艾伯尼出声唤回简维安飘走的思绪：

　　“有空打一架吗？”

　　法洛斯的一年级在上半年结束的时候才可以加入格斗比赛，比赛是全校都能参加、都会关注的大型活动，没事“来一架”算是这里的风俗。

　　一年级还在苦哈哈练体能，对此感受不明显，等到格斗比赛之后，学生之间才会真正热闹起来。

　　简维安婉拒，并提议：“戴胜最近有空。”

　　艾伯尼呵呵：“不了，我打不过。”

　　深蓝里格斗最强的其实是戴胜，但无奈她的异能没有任何杀伤力，最后只能选择了医疗位。

　　然后她就成了医生里最能打的一个传奇。

　　简维安成功用戴胜终结了这个他不喜欢的话题，他用下巴指了下凌一离开的方向：

　　“就不能夸她一句吗？我看了她的训练记录，这种进步速度足够证明她的优秀了。”

　　艾伯尼：“进步大是因为之前太差了。”

　　“她很尊敬你，如果你愿意多说一句，她就会受到很大鼓励。”

　　艾伯尼瞥了简维安一眼：“你怎么不表扬她呢？”

　　简维安：“……”

　　老乡有老乡能快速拉近距离的好处，也有削弱了权威性的坏处，他每次见缝插针夸凌一，得到的都是感激，而并非被认可的满足。

　　他再次做出努力：“夸她一句，我陪你打一场。”

　　艾伯尼拒绝地干脆利索：“我的认可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我不会降低标准。凌一现在的成绩才刚到林叙安的入学水平，我不会违心夸奖。更何况，你比我更清楚，战场上不会有人在乎进步。虫子会双手鼓掌为她欢呼‘加油你这次做的真好’吗？

　　“在这个地方，强大才是得到认可的唯一途径。”

　　简维安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可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艾伯尼皱眉：“你欠冯家钱了？”

　　简维安：“……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有更纯粹的关系了吗？”

　　“和学生有染虽然不会受处罚，但你们小队会立刻滚蛋、回到战场上，别让我这么快换同事。”

　　“艾伯尼，”简维安拍了下她的肩膀，“我没发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艾伯尼甩开他的手：“我没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简维安的目光又挪走了，“我不会蠢到碰你的兵的。”

　　这个答案被艾伯尼勉强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