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星际]》每天夸自己

10、第 10 章

　　冯斯澜离开一年级的地盘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疗部，要求医生给自己打疫苗。

　　他怀疑凌一身上有什么从洛林带过来的新型病毒。

　　正常人会咬人吗！？

　　他的医疗专员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儿：

　　“再见。”

　　手放入修复液，五秒钟伤口就完全找不到了，但冯斯澜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把手洗了好几十遍。

　　洗的时候原本快要平息的怒气重燃起来，冯斯澜在回宿舍的路上越走越快，然后猛地停住，左右无人，他深吸口气，用异能遮掩自己的身形，狠狠踹了路边的巨树一脚。

　　树纹丝不动，冯斯澜的脚也没有特别疼。他终于气顺了，步履轻松地重新上路。

　　就一年，他心想，一年后这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妻就会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

　　冯斯澜在生凌一的气，凌一也对他很不高兴。

　　中午休息的时间被浪费了大部分，凌一只能吃的飞快，下午站到训练场边胃里还有些不舒服。

　　艾伯尼还没来，2612小队正在闲聊，聊的内容十分健康向上，是上次格斗课的录像。

　　格斗是前三个月集体学习的，学会后和模拟机器打。有艾伯尼详细点评的录像会在课后发到光脑上，供每个人复盘。

　　2612队学霸们经常相互指出问题，共同进步。

　　这项活动凌一是参与不进去的，她差的太远，点评她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任何借鉴意义。

　　但是今天她没有呆立，而是破天荒走近了正在聊天的几人。

　　发现凌一的举动，说话的人下意识闭起嘴，场面尴尬地安静下来，还是法图第一个反应过来，帮凌一开启了一个她绝对能接上的话题：

　　“凌一，冯斯澜找你说什么？你们站一起的照片都传遍了。”

　　法洛斯有实名认证的内部论坛，法图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是新生里小有名气的情报版主了。

　　这个话题的确只有凌一能说，但偏偏是她不想提的，她张开嘴、闭上、再张开：

　　“你们知道怎么进入联赛选拔的前100名吗？”

　　法图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眼睛一亮：“冯斯澜还会焦虑选拔吗？看来这一届实力特别强劲不是空穴来风。”

　　凌一没指望她，直接看向的是林叙安，万事通也不负所望，被输入关键词后就开始输出相关知识：

　　“法洛斯的内部选拔是单人战，只计算各人排名。选拔是每个年级都能参加的，包括明年才入学的新生。”

　　容迦尔早就算过这件事：“咱们出生年份太不凑巧了。”

　　凌一没懂。

　　第五名当惯了老好人，开口解释：“联赛四年一届，法洛斯学制是五年，看上去每一届学生都有机会参加，但其实不然。选拔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有三、四年级有一争之力，一、二年级太弱，专业都还没有分、异能也没有正式开发，在这唯一的机会里对上高年级根本没戏；五年级则是参加了也没有用，第二年正式开赛的时候他们都毕业了，根本没有参赛资格。”

　　这其实是只算了主攻手的情况，如果是辅助位或者医疗位，异能特别合适和强大的，就算是刚入学也有可能被选入联赛队伍的替补位。

　　秦夏搭上她的肩膀：“别灰心嘛，文弥雅就是二年级过了选拔，三年级参加联赛的。”

　　第五名举起一根手指：“首先，八届联赛，她这种情况寥寥无几；”第二根手指，“其次，文弥雅就是因为参加的时候太小，才会成为最可惜的季军。”

　　林叙安欲言又止好几次，这时终于逮到空隙，赶紧把话说出来：

　　“联盟全明星运动会五年一届有很多运动员都因为错过黄金年龄没能在这个最高赛事上拿下荣誉这种情况很常见是不可避免的。”

　　“话虽如此，”容迦尔冲空气挥拳，“还是很不甘心啊。”

　　大家齐声叹气。

　　只有凌一还在执着：“所以明年进前100很难吗？”

　　法图凑过来：“冯斯澜是种子选手诶，大家都在说他会进前二十。而且他的能力很好，就算失手，也一定会被前五名捡到自己队伍里去的。”她一边盯着凌一的细微表情一边故作放松地喝了口水，“他真的这么没把握？”

　　凌一：“……我进前百的概率有多少？”

　　法图直接喷了。

　　她一边道歉一边忍不住狂笑：“凌一，你什么学会讲笑话了。”

　　旁边兰瑟开口问了句格斗方面的问题，把话题转开，只有第五名和阿乔阿来看舍友的热闹。

　　用法图的衣服把脸擦干净，凌一表情沉重，一步步走到训练场边抱头蹲下。

　　完蛋了。

　　凌一试图安慰自己。

　　也许她连结业考都通不过呢，其实担心不到选拔。

　　……

　　凌一觉得胃里更不舒服了。

　　有人用腿撞了下她的肩膀，是第五名，她身后还跟着阿乔阿。

　　“冯斯澜到底和你说什么了？”第五名蹲在凌一身边。

　　阿乔阿在另一侧：“法图听不见，我们保密。”

　　凌一直言：

　　“他来找我退婚。”

　　第五名同情地拍拍凌一的肩膀。

　　阿乔阿莫名兴奋：“你答应了？！”

　　凌一摇头。

　　之前七人早就找她八卦过了，凌一也如实说了。

　　为什么要和她订婚？

　　——不清楚具体原因。

　　能拒绝这桩婚事吗？

　　这个凌一试探过风行止，她的答复是劝凌一惜福，并且提了提凌一欠冯家的钱。

　　当初她把凌一从z83带出来，打的是培养的名头，说是看中了她的“潜力”，给的钱和资源全都算作贷款。如果凌一愿意听话，这些钱自然不会和“自家人”计较，而如果她不听话，这笔账冯家的律师会很乐意帮凌一算到一个世纪以后。

　　第五名：“就该这么做，他们有钱人内部矛盾，该让他们自己解决。”

　　她一直觉得凌一这个未婚妻是冯家宅斗斗出来的意外产物，虽然具体是怎么个宅斗法她也没思路。

　　阿乔阿用力点头：“凌一，虽然你很弱，但这件事你做得对。”

　　说罢仰头吟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凌一、第五名：……

　　阿乔阿乍一看是个高冷美人，实则是个第一纪元通俗文学的狂热爱好者，嘴里经常会蹦出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字词。

　　两人满足了八卦之心回去了，留凌一独自沉浸在莫名悲壮的氛围里。

　　还没思索出个章程，屁股就被踢了一脚，凌一平地拔起，看清眼前的艾伯尼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格斗训练，”艾伯尼开口的时候，八人的光脑都自行关闭了，“今天实战。”

　　2612队全都脸色苍白。

　　艾伯尼享受了一会儿她们的恐惧，才开口：“不是和我打，你们结对。”

　　凌一和兰瑟被分到了一组。

　　艾伯尼照例从最优秀的开始看，其他人先练习常规动作。

　　“侧踢-格挡”都是快要练吐的东西，凌一先充当进攻方，三分钟后和兰瑟交换。

　　后撤、抬起左臂，标准的曲臂格挡，凌一的胃还是不舒服，她微微弓着身子，等待兰瑟踢击她的小臂外侧。

　　兰瑟原地跳了两下，侧身起腿。

　　凌一突然感觉眼角刺痛，像被火烧，本能地，她的手臂内收，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但来不及了。

　　侧踢很快，带着闷响，划过一个刁钻的上扬弧线，直接越过凌一格挡的手臂，重重踹在她的颧骨上。

　　啪。

　　骨头与鞋底的撞击声让人牙酸。凌一整个头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眼前瞬间发黑，腥甜味在嘴里炸开。

　　她狼狈地向侧面倾斜，格挡的手臂还滑稽地举着。

　　兰瑟一个箭步抢上来，把凌一扶正：

　　“你不要紧吧？”她关切地问，“刚才是不是分心了？”

　　凌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盯着兰瑟毫无歉意的眼睛，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还继续吗？”

　　兰瑟站在原地问。

　　凌一用指骨擦了下嘴角，再次摆好姿势：“来。”

　　她全神贯注，挡下了兰瑟接下来的十次攻击。

　　“不错的状态。”兰瑟点评，“继续加油。”

　　凌一已经忘记了胃部的不舒服，她额头冒汗，不知道第多少次举起左臂。

　　兰瑟也是一身汗，她冲凌一笑笑，侧身、抬腿——

　　灼热感又是突然来袭，这次面积更大，凌一稍稍蜷缩，动作再次偏移。

　　她直接侧飞出去了。

　　被狠踢过的地方再次遭遇重击，凌一右侧的牙齿都松了。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口鼻流出的血液在地面晕开，脑袋嗡嗡作响，艾伯尼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怎么回事？！”

　　兰瑟迷惑地回答：“凌一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让她去医疗部——”

　　“不。”凌一吐干净嘴里的血，站起身，死死盯着兰瑟，“我很好，可以继续训练。”

　　艾伯尼左右看看，后退一步：

　　“那就开始吧。”

　　凌一朝兰瑟直直扑去，她的身形毫无章法，旁观者的艾伯尼和小队成员都皱起眉头。

　　兰瑟差点笑出声，她快速侧身，卸掉凌一的力道，同时提膝、肘击。

　　实用而非观赏的格斗对抗是时间很短的，只要让对手抓到破绽，丧失反抗能力就是必然的结局。

　　凌一没有去拦兰瑟的动作，以腹部硬接，目光锁死在她的腹部。

　　她看到了，兰瑟的弱点是呼吸。

　　撞击闷响，凌一张口咳出血沫，却没有如兰瑟预料中直接失去行动能力，她不但没有倒下，还在受击的同时，出拳击中了兰瑟的右胸下缘。兰瑟呼吸一滞，凌一抓住机会合身压上，将她扑倒在地。

　　两人翻滚缠斗，凌一右膝抢先抵进兰瑟腹胸交界处，兰瑟身体骤然弓起，吸到一半的气卡在喉头。

　　凌一彻底把兰瑟压制住，她一手摁住兰瑟脖子，让她呼吸困难，另一只手攥拳、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兰瑟的视线开始涣散，她想反抗，但身体却已不听使唤。

　　“对不、”兰瑟想躲，“我——”

　　凌一根本不在乎她的道歉，甚至不在乎她这么做的理由，她痛快地一下下挥舞拳头，直到身后一股巨力把她掀翻。

　　凌一翻滚出去，才听到艾伯尼的怒吼，她也顾不上了，只把上半身支撑起来，低头吐了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