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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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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是听到声音才出来的。
那些人嚣张得很,站在门外声音大的好像这酒吧是他们开的。
“…别给脸不要!”
推开门,原本还听不太清晰的污言秽语迎面而来。
几个长相凶狠的男人围着夏舒年,间或有手在他的肩头推搡着。
站在中间的夏舒年背对着他们,只能看到垂在两旁紧握着,青筋暴起的手,和顺着西装下摆滴滴答答留下的酒液。
林禾拍开其中一人推向夏舒年肩膀的手,神色冷淡。
“嘿!哪来的狗东西敢跟我们钱哥抢人!”
被拍开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林禾和他身边的好友,见两人长相俊秀,也不是非常高大威猛的样子。
便大声呵斥道:“识相的滚远点,老子的拳头可不认人。”
林禾充耳不闻,只是手下用力,将那具僵硬狼狈的身体转到自己面前。
“没事吧?”他问道。
散发着浅淡气味的手帕落在脸上,将那些染在夏舒年眉眼发梢的酒液拭去。
夏舒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爆炸的声音。
但眼下这幅场景实在让他觉得难堪,一时之间欣喜和痛苦交集,他有些喘不过气。
“钱家?哪来的破落户?你情我愿的事情搞的这么上不了台面?保安!把他们清出去!”祁奇喊道。
站在一旁的保安连忙上来拦人。
但这群人背后的钱哥确实是这家酒吧的常客,这些保安拦人的时候便也只是做做样子。
那男人本来还担心这两人有什么来头,见保安都还站在自己这边,身板顿时又直溜了。
冲着身旁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便捏着手指将人围了起来。
“还保安?我看你们才要被请出去吧?不过请出去前,还得叫我们哥几个泄了火才行。”
“一群瞎了眼的东西,我看你们谁敢碰我!叫你们经理出来!”
林禾皱起眉头,将气红了脸骂人的祁奇扯到身后。
“钱家,恒昌地产的?”
“恒你*。”男人狠狠吐了口唾沫,挥起拳头向林禾砸去。
夏舒年瞳孔一缩,下意识将林禾拥进怀里,准备用后背接下这一拳。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身后反而传来那男人的哀嚎痛呼声。
林禾清浅的呼吸落在肩膀上,因为说话而带来些许震动。
“阿…阿宴?”
阿宴?
夏舒年有些怔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林禾说的应该是宋宴。
一只大手捏在他的肩上,所用力气之大叫夏舒年忍不住皱眉。
“放手。”
宋宴的声音很冷,怀里的人也适时挣扎起来。
夏舒年长睫微垂,松开手。
林禾有些尴尬的咬了下嘴唇,眼神游移不敢跟宋宴对视。身旁的祁奇也闭上嘴巴一动不动,仿佛在模仿雕像。
“应酬?”
某人凉凉的声音响起。
“工作?”
见林禾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自己,宋宴冷笑一声。
可以,居然敢骗人。
等收拾完这群不长眼的,回家好好跟他算账!
宋宴收回视线,看向那被自己一脚踹翻在地的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
“嘶…愣着干嘛!”捂着胸口呻吟不止的男人神色狰狞。
“给我一起上!”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林禾后退几步,顺手把夏舒年和祁奇一起扯到自己身边,避免被他们被误伤。
随后他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你好,这里发生一起寻衅滋事事件,地址在….”
一旁的祁奇也在打电话,叫家里给那个什么钱家上点压力,别赚了几个钱就搞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只有夏舒年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方帕子,神色晦暗。
“好的,麻烦尽快。”
林禾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宋宴三人将那群人全部打趴在地上。
事态升级成这样,原本拉偏架的保安也急了,连忙去找酒吧经理来处理。
经理白着张脸往这边赶,在看到祁奇那张脸时更是满头大汗。
完了,居然是这位主。
更完蛋的是他们居然没站在这主子的立场上。
经理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自己丢掉工作在街上凄惨乞讨的样子了。
但还有更令人绝望的。
只见一个趴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狰狞着一张脸,掏出不知从哪里来的棍子往那其中一人头上敲去。
“小禾哥!”
“小禾!”
“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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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停了一拍,在看到那棍子往宋宴头上落下的时候,哪怕他知道宋宴大概率会躲开。
但并非百分百的几率还是让他下意识的丢掉手机,冲过去挡下了这一击。
肩膀好痛…
林禾迷迷糊糊的想着。
“我喜欢你。”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禾挣扎着睁开双眼,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宋宴微垂着头,用一种卑微祈求的语气对着一个看不太清面容的人说话。
是在做梦吗?怎么一醒来就看到宋宴在跟人表白?
林禾嘶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脑袋都痛了起来。
下一刻,迷雾袭来,将林禾裹挟着转入另一个场景。
“我喜欢你。”
同样的台词,同样看不清面容的对象,但背对着他说话的人却变成了秦牧之。
林禾这回确定自己是做梦了,不过这梦为什么全是身边小孩跟人告白的场景??
又是一阵浓雾。
站在林禾面前表白的人又换了,变成了涂山珏。
林禾狐疑的眯起眼睛。
这?这三个家伙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浓雾散去,涂山珏和看不清面容的人一同消失了身影,周围的景色也变成了圣鲁诺高等学院。
林禾看着四周人流穿过自己的身体,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又是一个资助生,真烦人。”
“就是,把学院的档次都拉低了。”
几个学生走过林禾身边,用一种厌恶、轻蔑的神情语气说着。
林禾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看到了穿着很干净但确实看着很旧衣服的夏舒年。
夏舒年没有对这些话起反应,沉默的拉着行李箱往学院内走去。
一阵拉扯力传来,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林禾和夏舒年绑在了一起,而且还是只有夏舒年能自由活动的那种。
林禾踉跄了一下,跟上了夏舒年脚步,旁观了他在圣鲁诺高等学院里的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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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秦牧之不是一个坏脾气的人,但对间接让林禾受伤的夏舒年还是很难保持自己的风度。
仍穿着那身脏污西装的夏舒年抿唇,指尖陷入掌心,带来一股绵密的疼意。
“我…”夏舒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
“我要留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秦牧之眉心微蹙,有些不耐烦。
“你外出兼职是不影响,但明天上课呢?我记得没错的话资助生无故旷课两节以上就要被撤销资助资格吧?”
夏舒年垂下眼,语气平静。
“这是我的事情。”
秦牧之还想说话,里头却传来了林禾略显虚弱的声音。
对林禾的关心压过一切,秦牧之甩下不相干的人,大步走回病房。
“嘶…”
林禾醒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扯动了肩膀,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呼。
一直守在床边的人连忙制止他的动作。
“别动。”
林禾抬眼看去,看到了脸色苍白,满眼焦急的宋宴。
“感觉怎么样?除了肩膀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宴这摸摸,那捏捏,嘴里不住的问着。
林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有啦,就是肩膀有点痛。”
重新看到林禾的笑容,听到他温柔的声音,一直提着心,情绪在身体里左冲右撞的宋宴深吸一口气。
他避开伤处,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带着一丝害怕与无助的声音闷闷的。
“我真的要被吓死了。”
林禾眉眼带笑,伸出还能灵活使用的那只手,轻轻抚摸宋宴的脑袋和脖颈。
好像在给一只因为惊吓炸毛的小猫捋顺毛发。
“好啦,好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温柔俊秀的青年和拥着他高大英俊的男孩,构成了一幅名为温馨和幸福的画卷。
映在夏舒年的眼里,让他刚迈进来的脚步没了落点。
似乎,自己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毕竟要不是他,林先生也不会受伤…
林禾又回答了一遍秦牧之的问题,再三保证自己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才看向局促的站在病房门口的夏舒年。
“舒年也来啦,进来坐呀。”
林禾说着,用手捏了捏宋宴的后脖子,示意他放开自己。
宋宴不想放人,但考虑到林禾还受着伤,还是不情不愿的把人放开了。
只是转身看向夏舒年的眼神比秦牧之的还冷淡。
林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实在没看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火花,真算起来,倒是有点硝烟味?
又或者剧情还没发展到宋宴开窍的阶段?
林禾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梦境中看到的那些情节。
是的,他做了一个有关夏舒年的梦。
梦里的夏舒年获得宋家的资助后进入圣鲁诺高等学院,在一众权贵豪门子弟的刁难下,靠着坚韧的性格和自强不息的个人魅力,俘获了许多人的心。
而这一众爱慕者中,最具备竞争力的便是他看着长大的三小只——宋宴、秦牧之、涂山珏。
没错,这三个都喜欢上了夏舒年。
回想起梦中那些酸涩狗血的情节,林禾还是忍不住皮肤泛起一片疙瘩。
按理来说,林禾不应该对一个子虚乌有的梦境太上心,但梦中所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真实,让他忍不住和现实混淆起来。
万一这是什么预知梦呢…
林禾的视线落在坐在自己身旁百无聊赖的抓着自己手掌捏手指玩的宋宴身上。
毕竟在梦里因为告白失败而哭泣的小孩实在是可怜的让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