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 beta 以为遇到血族真爱》胡妙依

12、茉莉花 “下次你去

　　怀特不能明白，自己一个瞎子都什么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上的。
　　除了一样东西，钱。

　　年轻人想走捷径，实在是太正常了。
　　可也不必牺牲这么大。

　　怀特不想继续话题，他推开椅子起身，有些胡言乱语，“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去可能会添乱。”
　　布莱克可不准，他只见怀特十分抗拒，只好妥协，“怀特先生，我陪着你，刚才我只是胡言乱语，您不要在意！”

　　怀特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去门后拿上了自己的帽子，哆嗦着开了门，“我还是自己去吧。”

　　怀特一路忐忑地出了大门，门口大爷看着他，对他打招呼，“出去逛逛啊，怀特先生？”
　　怀特说是啊。

　　未走出多久，身后跟着了如影随形的影子，隐约觉得头上的烈日不再灼热，怀特停下来，有些无奈，“布莱克。”
　　布莱克撑着一把黑伞，举过头顶，绅士对怀特道：“外面不安全，先生。”

　　怀特抿唇不语。
　　哎，Alpha 就是麻烦些。

　　布莱克也不多说话就是跟着怀特，怀特先是去了中央公园，里面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树下坐了一圈游客打卡拍照。香樟树年代久远，甚至比联盟成立时间还长。大家也戏称“长命树”，所以有很多人都来为家里的老人祈求长寿。
　　树下阳光处有个缺口，布莱克看到后，拉着怀特坐下了。
　　怀特感受到塑料的触感，反应过来布莱克居然在夏天戴着手套。
　　“你不热吗？”怀特仰头问。
　　布莱克赶紧躲在树荫里，心有余悸地看着日光，说：“我不怕热，我阳光过敏。”

　　“唔。”怀特点头，现在的人对奇怪的事过敏太正常了。
　　不用多说天气还是由联盟直接控制的，想让它几点太黑就天黑，太阳多大也能控制。人类主宰了一切。

　　布莱克讨厌白天！

　　怀特坐在太阳下，浑身暖和，舒服的很。旁边有老头在锻炼身体，也有人在骑单车，远处还有小孩的欢笑声。
　　怀特脸上挂着淡淡地笑，他觉得很惬意。

　　不过天公不作美，飘来乌云，布莱克终于松了口气，“有下雨的征兆，要不我们回去？”

　　怀特英特尔察觉到了，只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奇怪，距离上次那场大雨已经半个多月了，今天还是第一次怀特出门碰到雨天的。

　　“好吧。”

　　他们没有带伞，需要早点回家。中央公园的人都往家走，抱怨着天气。人群推攘，怀特一个没留神，脚下绊了一跤。就是这个时候，布莱克一只观察着他，及时出手搀扶住了怀特的胳膊。
　　“小心些，怀特先生。”
　　“好的。”怀特动了动胳膊，想抽出来，不过布莱克没让，“前面有台阶，还是我扶着你吧。”
　　人群熙熙攘攘，如果自己摔倒了也会徒增负担。
　　怀特答应了。
　　只不过走了半天，怀特时刻准备着下台阶，一路都要走到回家的路上了，都没碰到。
　　怀特疑惑：“布莱克，台阶还没到吗？”
　　布莱克当然是骗他的，他表示无辜，“刚才已经过去了，我们走的无障碍通道。”
　　那为什么不放开怀特？怀特立刻把胳膊抽出来，拿出来盲杖在地上点来点去。

　　眨眼间，天气突变，下去乒乓球大的雨点。
　　“怀特先生，下大了，我们先避一避。”
　　不由分说，布莱克带他来到一个咖啡店的屋檐下，这里有很多避雨的人。

　　怀特闻到咖啡味，嗅了嗅，感觉是比自己做的好喝。
　　“我想买杯咖啡。”

　　咖啡店坐满了办公的人，个个拎着笔记本电脑，看着是做金融的。
　　布莱克说好，“要喝什么？”
　　怀特：“都可以，不要美式。”

　　布莱克戴上面罩，进了咖啡店。怀特规矩地站在门外，安静地感受着雨的声音。
　　“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奇诺。”
　　店员看着他支付了纸币，多看了他几眼。

　　两杯咖啡做好的时候，怀特还站在门外，布莱克回到他身边，“雨小了。”
　　“嗯。”
　　怀特品了口咖啡，想起什么，“周围是不是有家花店？”
　　布莱克查了地图，“对，两条街外。”

　　“等雨停了去买些花吧，家里一点植物都没有。”怀特听着雨渐渐变小，头顶“哗啦”一声撑伞的声音。
　　布莱克：“走吧，现在不会淋湿了。”

　　怀特和布莱克的肩膀碰在一起，怀特和他共用一把伞，觉得有些不自在。想着离他远点，这样就出了伞，怀特的肩头被淋湿。布莱克注意到，蹙起眉。这个怀特总是让他生厌。
　　布莱克一把将身边的人搂过来，怀特撞到布莱克的怀里。

　　布莱克生的高大，怀特在他的怀里小小一个，人也瘦弱。
　　布莱克对这种长得瘦小像未成年的 beta 真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很快走到花店，花店因为大雨人不多。
　　这是自助花店，可以自已选择插什么花。怀特进门先跺跺脚，担心脚上的水被带进店里，然后他打开盲杖。布莱克在外面收起伞，插到伞架里，扭过头，怀特已经走远了。

　　布莱克看着怀特，只觉得他弱小又难堪。
　　花店里湿滑，怀特走起来很小心，眼睛又看不见，只好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子，身边的人看着一个瞎子乱撞，也躲得他远远的。

　　怀特就像个人人看得见的病毒。

　　他走过的区域不会再有人过去。

　　现在的医疗如此发达，再造眼球已经普及，什么瞎子、聋子几乎都不存在，当然是针对有钱人，穷人还是千百年前的样子。怀特这样不愁吃穿的人，居然会任由自己带着一副坏掉的眼球，布莱克想不明白。
　　所以，那么些人躲着怀特，都是怕沾染了“穷病”。

　　特区有过这样招摇撞骗的人，被人碰倒了要求添加医药费，后来经过政府整顿，风气转好，但仍然有这样的人。
　　布莱克看得出来，大家都害怕怀特这个瞎子碰瓷他们。

　　布莱克叹气，只觉得怀特可悲又可怜。

　　怀特闻得到花香，所以他大约知道想要的花在什么地方。身边的脚步声嘈杂，怀特仔细辨认方向，终于闻到了茉莉的味道。
　　怀特喜欢茉莉花。

　　之前家里有很多茉莉花，可是自己的精神不大好之后都给养死了，怀特觉得心疼，便不再养花。

　　怀特站在了一盆巨大的垂丝茉莉前，轻轻摸上茉莉的叶子，嗅闻茉莉的味道，只觉得芳香怡人。
　　“您好。”怀特小声地喊了声，希望有人来帮助这个瞎子。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但都对他的要求视而不见。

　　“您好。”
　　怀特又尝试大声喊了句，还是没有店员过来。

　　怀特垂下头，种种呼出口气。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太过没用。

　　“您好！”
　　一个欢呼的童声出现在身后，是个小机器人对他说，“尊敬的客户，有需要帮忙的吗？”
　　怀特瞬间喜笑颜开，“我想买这盆茉莉，需要送货上门。”

　　机器人欢呼地转了个圈，“哦耶！您的品味真好！请提供您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们承诺隔日必达！”
　　“101 大道，怀特李的家。联系电话……”

　　顺利完成了订单，怀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怀特很是开心。

　　这才意识到布莱克没跟上来。
　　应该是在入口自己走得太快了，布莱克跟丢了吧。怀特这么想着，就想原路返回。

　　可是这个花店弯弯曲曲，自己已经走到最深处的盆栽区，几次碰壁，怀特觉得自己脑子中的线路是对的，可就是总能走到墙壁。
　　怀特在不断试错，布莱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看着他不断试错碰壁。

　　一开始还有些好玩，上帝视角的布莱克眼里怀特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试来试去找出口，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怀特每次回来都会满头大汗，像他这样每次走重复的路就算在家里也会出汗吧。
　　可后来，布莱克觉得怀特蠢笨，这么点事搞不明白，不懂得问人，全想着靠自己。
　　看着看着，布莱克越来越烦躁，怀特被困着，好像自己也被困住了。

　　看不下去了，布莱克看着怀特满头大汗，左顾右盼，已经有了崩溃的前兆。布莱克一把拉过他，顾不上绅士，顾不上装个好人，就这么拽着他的胳膊一路往外走。
　　走的太快，怀特脑门的汗被风吹干，他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也就不再挣扎。

　　再次走到人群里，怀特的耳边终于变得嘈杂而繁忙。怀特微微睁着眼，无神的眼珠子被墨镜罩起来，只有高大的布莱克才能看到到怀特一路上睫毛轻颤，紧张极了。
　　这就是一个瞎子的日常吗？
　　被别人瞧不起，被躲着，走着走着便找不到路。

　　怀特的日常确实是这样，尤其是他这些年很少出门，最近才发现周围变化了好多，他都不认识了，所以每天他会选择百分之八十的熟悉路线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冒险路段，这样一点点探索出去，扩大自己的生活范围。
　　这是怀特对自己下达的任务，他想重新回归正常生活。

　　“还要买什么？”布莱克没好气，梗着一口气问他。
　　怀特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道：“再买些除甲醛的花草就好，和一些插花，这些让店员推荐就好。”
　　两个人找到一个店员，听到推荐，买了八个绿萝，仙人掌以及郁金香花种，剩下的由店员搭配插花。
　　瞎子看不到，就由布莱克决定。
　　“这个不要，不好看。”
　　“好的先生。”
　　“这个花太小了，换一个大的。”
　　“好的。”
　　“这个蔫了，不搭，换掉。”
　　布莱克要求好多，店员颇有微词，怀特也觉得不好，用手背打他，“可以了可以了，不用那么高的要求。”都不容易。

　　“好吧，差不多了。”
　　布莱克觉得差不多，让店员打包送到家。

　　怀特呼出口气，他隐约觉得布莱克不高兴，可能是跟着一个瞎子出门扰了兴致吧。
　　外面下着小雨，怀特觉得不打紧，可以淋着小雨走，但是布莱克霸道不容置喙，一把拉到伞下，像夹着小鸡仔一样把怀特护在身下。

　　怀特紧紧张张不说话。
　　忽然，突兀地，布莱克冷着道：“下次你去哪我陪着你去。”

作者有话说

　　怀特：蒜鸟蒜鸟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