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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心有旷野,自当展翅翱翔 华阳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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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白雪,深夜焰火。
一场心动的证明之后,便是时光如梭。
眨眼三个月过去,京都早已准备的面面俱到,只等数日后使臣的来京。
这三月里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伍菁还是败了,被楼术镜磨了许久,终究还是郑重拜了师,开始学习剑法。
元老夫人多次携礼上门,以报恩之名想要进入国师府,却都被苏玉阻拦在外。
燕柔将医□□好一番改造之后,成了前院官邸,后院药堂,专为穷苦人家接诊,司倾酒时不时也前去坐诊,当然,还有年解。
穆少卿经过这一次的生死难关之后,有年解相助,以秘方趁机改变体质,竟让他养好了对脂粉过敏的毛病。
如今也能在药堂帮着燕柔儿而无碍了。
而这些事里最常见的,无非就是那国师府,都快成第二个南境王府了。
除了公务楼景川常来之外,楼术镜要来学剑,楼芳汀还总是来找司倾酒...
渐渐的,外面都有传言,这是要姻亲了啊。
司倾酒无暇顾及这些流言,越临近使臣进京,她便越要慎重。
而且现在,她还有要务在身。
车队行驶在夜色之下,马车里,司倾酒和楼景川相对而坐。
“此时迎长公主回京,莫不是和亲的人选是...”
华阳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姿容绝色不说,才名冠绝京都内外。
十多年前前往和德寺为明渊祈福,至今未归。
司倾酒和楼景川接到的旨意,便是同礼部一起,前往和德寺恭迎华阳长公主回宫。
如此盛大,又是这个时节,很难不让人想到背后的目的。
楼景川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又压低了声音。
“对于长公主,我虽未见过,却也听过不少她的事情,都是母亲告诉我的。”
“王妃?”
“没错,我母亲于长公主,也是有师生情谊的,这也是圣上让我同你前去相迎的缘故。据母亲说,长公主自小有经世之才,且谋略智勇毫不逊色于圣上,最重要的是,长公主有野心。”
“朝堂的野心?”
“没错,母亲当时只教过她几年,而后就去了边境,但同后来的太傅也一直有书信往来,心中偶尔透露,便是长公主笼络朝堂诸臣,直到五年前,前往了和德寺。”
“所以她不是去祈福,而是被圣上流放软禁?”
见楼景川点头,司倾酒无奈叹息,“如今还想将长公主嫁去他国,可真算是有去无回,永绝后患了。皇家亲缘,还真是薄情啊。”
话刚出口,楼景川的手便下意识拽过司倾酒,手指横在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嘘,这等话,即便是你,也是不能说的。”
是啊,皇权在上,即便如今她风光无量,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那也是不能说的。
司倾酒无奈点头,而后才感觉到与他的距离。
刚刚他们低语本就离得很近,刚刚那一拽,几乎到了贴面耳语的地步。
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很是好闻。
而她的呼吸扫过楼景川的指尖,带着别样的气息涌动。
一时间,内里氛围开始凝固。
也就是这时,马车突地一个颠簸,楼景川用力抓住一侧的窗沿稳住身子,司倾酒则是猝不及防,就这么直直撞进了楼景川的怀里。
整个人埋进他的颈弯,他的手揽过她的腰身,撞成一团的拥抱,此刻却格外让心跳失控。
司倾酒不是第一次在楼景川的怀里,但却是第一次这般贴合的亲密。
气息交缠,让她猛然愣住,而后,脸颊便疯狂灼热。
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她立马从他怀里退出,眼底有些慌乱。
余温未消,而后被窗口掠进的寒风驱散。
“天暗不清,刚刚掉进深坑了,王爷和少国师可安好?”
“无事,还有多久能到和德寺?”
“天亮便可到。”
“好。”
马车再次稳稳启程,两人各坐一边,气氛有些尴尬。
司倾酒想不通自己啥时候脸皮这么薄了,心底的不服硬生生逼着她,顶着通红的脸,还故作镇定。
“那什么,还有半日路程才到,夜深了,你且歇着,清醒得很,出去透透气。”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楼景川伸手拽住了手腕,随后拉着她重新坐了下来。
“你歇着,我出去。”
说罢,一个侧身直接出了车门,在车门外坐下之后,还背靠着车门抵紧,让司倾酒无法出去。
月色明亮的光混杂在火把里,楼景川的背影在马车里若隐若现。
就连那线条分明的侧脸,被飞扬的发丝掠过,也看得一清二楚。
司倾酒看着那身影,唇角不自觉上扬,在一侧躺下后,下意识卷起被子盖住了头。
难解。
美色误人啊。
而她就是这么肤浅。
车门外楼景川从门缝见她的模样,笑意渐深。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一觉在颠簸里迷迷糊糊,却也睡到了天明时分。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雪山时,马车也停了下来。
“到了。”
马车外是熟悉的提醒,司倾酒一打开车门,就将楼景川一袭雪白狐裘,就这么站在雪地里。
清冷雪地绽放明艳,的确是美色暴击。
这一大清早的。
司倾酒避开目光跳下马车,站到楼景川身侧时就感觉到一股霜寒气息。
司倾酒立马担忧开口,“你昨夜一晚上都在外面?没有回自己的马车?”
“嗯,昨夜月色甚好。”
司倾酒没有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底流转着温柔正看向她。
她只是抓起楼景川的手,为他把脉,又拿出一粒丹药,递到了他的唇边。
楼景川微愣,有冲动一闪而过,但最后还是伸手接过药丸,再自行服下。
寺门已然大开,司倾酒和楼景川一行人也快步入寺。
华阳长公主住在寺庙后山一处独院里。
院子很大,清幽雅致。
一入院门,便是梅香四溢,入眼竟是一片红梅林。
白雪红梅,也是人间盛景。
门口有侍女接迎,“见过诸位大人,这边请。”
禁卫们都停留在外,只余下司倾酒和楼景川,还有一位礼部传旨方大人一起进了内里。
刚入红梅林,就听见了剑锋破风的声音。
之后一道红影便映入眼帘。
红衣舞剑,身影翻飞在白雪红梅之间,墨发肆意飞扬,是炽烈生火的耀目。
且招式凌厉,这可不是剑舞,而是剑术。
冷艳绝美,竟瞧不出分毫是年过三十的痕迹。
在司倾酒欣赏时,那方大人却是变了脸色。
长公主,竟然学了武。
许是捍卫圣上,方大人径自上前,圣旨高举,“圣上有旨,长公主请跪接圣旨。”
话音刚落,劲风随着常长剑而来,擦着方大人的颈边呼啸而过,却没有伤到他分毫,稳稳插在了他身后的雪地里。
可方大人一介文官,自是受惊不小,自己摔倒在地不说,圣旨也落了地。
“大胆!”
方大人惊慌里起身,对着华阳便是怒喝。
“即便你是长公主,也不该将圣旨击落,这可是冒犯圣上,是要杖责八十的。”
闻言,华阳缓缓回身,唇边带着一抹淡笑,但眼神却冷得吓人,“凝香,听见了吗?拖下去,杖责八十!”
凝香是之前迎他们进门的侍女,一收到命令,直接拍了拍手,院内跑出几名大汉,手里拿着棍子,就朝着方大人走去。
华阳则是在一侧坐下,斟茶品茶,十分惬意。
“长公主,你莫要欺人太甚。”
“方大人这话我可是听不懂了,是你自己说的,圣旨掉落,是冒犯圣上,是要杖责八十的,不是吗?”
“这话是我说的,可冒犯圣上的是你。”
“怎么会是我呢?我的剑又没有碰到圣旨,也没有碰到大人,分明是大人自己摔倒,将圣旨落到的雪地上,难道不该是大人自己冒犯圣上该当杖责吗?”
这话一出,将方大人一时噎住,脸色青黑,但却无言反驳。
眼看着大汉就要抓住方大人,一旁看着的司倾酒和楼景川自是不能任由事态发展。
两人同时动了,楼景川将方大人拉到一边,司倾酒则是接过圣旨,走到了华阳面前。
“长公主,方大人舟车劳顿,甚是疲累,言语上有所冒犯,还望长公主海涵。不过这圣旨还是要...”
不等司倾酒说完,华阳直接将圣旨接了过去。
“罢了罢了,自是不让你为难,这圣旨我接了便是。”
对待司倾酒,华阳是不一样的语气,是善意且温柔的。
说完还拉着司倾酒一起坐下,“你小时候可是追着我叫小姨的,如今倒生疏了?”
司倾酒眼底一亮,“给我小鱼的,是长公主?”
时间太久,记忆里也有些混沌。
依稀记得,小时候家中的确总会来一位小姨,说是母亲的好友,总是会抱她哄她,给她带来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是记不清样貌了,原来,竟是华阳。
华阳看着司倾酒的眼底都是欣慰和笑意,“是啊,十数年未见了,你都这么大了,和你娘亲,很像呢。”
故人之女,依旧足够让人心生欢喜。
“那圣旨...”
眼见着一旁方大人又要开口,楼景川赶紧伸手,将人一捞,朝着华阳点头示意之后,就拽着方大人出了院子。
院门一关,将院中清净都留给了司倾酒和华阳两人。
华阳轻笑着看了看院门,“他倒是贴心。”
司倾酒本就同情长公主和亲的遭遇,如今知道是母亲的好友,更是担心。
“长公主...”
“还叫我长公主?”
“阳姨,这圣旨,还是要看一看的,也好早做准备,寻得解决之法。”
看出司倾酒眼底的担心,华阳笑着摸了摸司倾酒的头。
“不必看,我也知道圣旨的内容,因为这圣旨,本就是我请旨而来的。”
“什么?阳姨,你自己请旨和亲?”
“没错。”
华阳缓缓起身,走到那红梅树前,折下一支红梅,簪到墨发之上。
“我心有旷野,自当展翅翱翔,明渊既容不下我,那我的战场为何不能是...越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