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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那便死千万次,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南境王为少 ...

  •   火光占满眼底的那一瞬,一道身影俯冲而来,拉过司倾酒拼尽全力抛了出去。

      力道旋转,司倾酒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元恒深。

      在司倾酒眼底露出震惊、不忍和无法言说的复杂神色时,元恒深好似得到了救赎一般,唇角浮现了如曾经一般纯粹的笑意,而后淹没在了整片火光里。

      司倾酒虽然被抛出,可火药的威力不容小觑,即便她飞身就逃,还是被强大的冲力波及,直接炸飞出去。

      疼痛剜骨噬髓,让她重重摔倒在地时,意识直接陷入一片昏暗。

      而正从山下赶来的楼景川,看见这爆炸的瞬间,瞳孔一震,拼尽全力奔赴崖顶。

      只等司倾酒血肉模糊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感觉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静静躺在那里,都不确定是否还有呼吸。

      被血色浸透的衣衫下,双腿已然不见了踪影,只剩森森断骨,和翻飞的碎肉。

      她该有多痛啊。

      楼景川眼底血红,含着隐忍的泪光,扑倒司倾酒的身侧,指尖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

      气息奄奄,但还活着。

      楼景川想要将她揽进怀里,但却不敢触碰,最终只能俯身到她身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司倾酒?司倾酒?阿酒...”

      一声声轻柔却急迫的呼唤之后,司倾酒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历经痛楚之后的她,此刻已然麻木。

      看着眼前担忧心疼的楼景川,司倾酒挤出一抹笑意,“怎么这副神情?我要死了吗?”

      “是,你应当,是活不成了。”

      说这话时,足可以听见楼景川声音里的颤抖,而后转为坚定,“但我不会让你死的。”

      “扶我起来。”

      楼景川小心翼翼,伸手环过她的肩侧,将她缓缓扶起,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在司倾酒的目光下落时,却被楼景川伸手挡住。

      司倾酒无奈一笑,“怎么?我的模样过于惨烈,惨烈到你都不敢给我看?”

      楼景川没有说话,但眼角躲避滑落的泪珠,说明着一切。

      “那我更要看看了,我此刻已经没了知觉,不看看,如何能记住这仇有多深?”

      司倾酒将楼景川挡着她的手拉下,可当自己双腿血肉模糊的画面尽收眼底时,饶是她自己,也倒吸一口凉气。

      “的确很惨啊。”

      双腿没了很惨,但若要这样活下去,便是更惨。

      司倾酒话音刚落,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双腿是外伤,她的内伤更重。

      是的确活不下去了。

      楼景川紧张地将司倾酒缓缓抱紧,为她拂去额角的污秽。

      动作平静得有些怪异,而下一秒,他却毫不犹豫,一把匕首径直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这一出让司倾酒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拼尽全力挡住了他的手臂。

      “你疯了?你做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你难道忘了,只要我死了,循环便会重启,那样你便可以回到从前,还安然活着的时候。”

      司倾酒却摇了摇头,“不,不可以。我们并不知道循环的终点到底在那里,万一就在我们阻止了祸乱之后,就在现在呢?你要死了,也就无法重启循环。”

      “那又怎样?不过一死罢了,那也是我的解脱。”

      更何况,是和她死在一起。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司倾酒却依旧强烈拒绝。

      “即便是循环真的重启,按照时间线来看,我也未必活得下来。你忘了,时间节点是我被元恒深派人刺杀之后,二十七次里,我只活了一次。”

      “一次也是希望,便也值得去做。”

      “那万一这次,我怎么也活不过来呢?你难不成,要一次次去经历那让你崩溃的惨烈过去吗?”

      他一旦重启循环,便要重新经历一次全家被残杀的过去,要一次次拾捡亲人的骸骨。

      司倾酒不敢想,那又会是怎样的煎熬和痛苦。

      她不想让他背负这样的代价,也是心疼他。

      她曾经说过,只要她醒来过,就不会再沉睡。

      可这样的话只是当初用来安慰他的,如今真到了眼前,她也并没有把握。

      相较于司倾酒的犹豫,楼景川却格外的坚决,“有何不可?”

      楼景川认真凝视上司倾酒的眼睛,他眼底疯狂至极,滔天的火焰似要吞灭所有。

      “司倾酒,即便是死一次、十次、百次、千次万次我都愿意,直到你回到我身边为止。”

      “楼景川你疯了吗?你的人生不该被我拖累。”

      “我是疯了,早就疯了,是你让我回到了正常,可若你死了,我才真的会...无药可救。”

      看着眼前的楼景川,比之最初她见过的,还要阴郁,整个人好似碎在她的眼前。

      她懂他的崩溃,懂他的执着,更感动于他对她的在乎。

      本来麻木的痛觉里,逐渐恢复了些许。

      却是对心跳的清晰。

      她就这样看着他,很久很久。

      直到朝阳初升,在这惨淡血色里投来了明媚的光。

      包裹在两人身上,给予了最后的温暖。

      许久,司倾酒才一声叹息,握住了楼景川的手。

      “好啊,那我们便赌一次,为我,也为你。”

      “好啊,赢的,一定会是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司倾酒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楼景川没有任何犹豫,将司倾酒揽腰抱起。

      她的血色浸透他的衣衫,转身之际,让阳光将他们笼罩包裹,奔赴悬崖,好似在奔赴新的希望。

      “楼景川。”

      “嗯?”

      “你猜我们死后,不知情的人会怎么说我们?”

      “什么?”

      “堂堂南境王,为少国师,殉情了!”

      司倾酒好似在开着最后的玩笑,楼景川看着她,也展露了最为明媚的笑意。

      好似是那个疯魔阴鸷楼景川之前,曾经的自己。

      “怎么不是呢?”

      这话一出,司倾酒诧异的神色刚刚露出,楼景川便一跃而下。

      劲风呼啸着,楼景川将她紧紧困在怀里,双臂收紧,挡去了她所有的不安。

      司倾酒伸手紧紧环住了楼景川的脖颈,将头依偎在他的怀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高速坠落的刺激,他的心跳格外的快。

      快到,有些好听。

      “楼景川,我们...改日再见。”

      她不想说后会有期,因为那时间很久远。

      改日,或许就是明日。

      “好,很快再见。”

      最后的告别挥洒在寒风里,两人的身影从朝阳坠落,而后没入深渊的黑暗。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袭来,好似扒皮拆骨,折磨煎熬。

      而后火烧,寒凉,反复不断的经久不息,似跨过亘古的时光。

      眼前逐渐浮现了无数幻影,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展现着她的记忆。

      最终停留在元收的那一剑,穿体而过。

      撕裂和呼吸都仿佛瞬间停止,血流滴落地面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最终,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唤。

      “阿酒,醒来!”

      “楼景川!”

      司倾酒猛然惊醒,心口处的疼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可双腿真实存在的感觉,却让她眼底迸出了灼热的光。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伤口,失而复得的双腿。

      成功了。

      她和楼景川的计划,成功了。

      循环重启了,她回到了被元收刺伤之后刚刚醒来的节点。

      一切循环的起点。

      可看着摇曳的烛火,司倾酒本来的激动笑意又逐渐湮灭。

      她的确是醒了,可她并不知道这之间到底间隔了多久的时间。

      也就是说,楼景川到底经历了多少次的惨烈。

      心口隐隐作痛,不是伤口的原因。

      她缓缓起身,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循环重启了,就不该浪费时间。

      司倾酒刚下床,门被推开,伍菁神色匆匆跑了进来。

      一见司倾酒,通红的双眼就泪珠滚落。

      “姑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元收突然出手,我都反应不及,更何况是你?”

      “不,我不是说的这事,我是说...姑娘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伍菁一脸激动,有些语无伦次,但司倾酒却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阿菁,你是不是捅了我?”

      “姑娘怎么知道?难道不是梦,是真的?”

      果然。

      这一次,伍菁也有循环之前的记忆。

      “阿菁,你是不是记得,跟我去了京都?然后发生了很多事情?然后你被蛊虫控制?”

      “没错,所以姑娘,那都是真的?我真的杀了你?”

      “傻瓜,你要是杀了我我还能在这里吗?但那些事情,也确实是发生过的。”

      “那我们怎么会又回到了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伍菁不理解很正常,但司倾酒也没那么多时间同她细细解释了。

      “以后再同你细说,你就当是老天开眼,给了我们再来一次的机会。现在,先帮我找份地图来,要快些。”

      “好。”

      伍菁点了点头,立马就跑了出去。

      她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有多少疑惑,司倾酒说的话,都是第一要旨。

      司倾酒的目的很简单,上一次事发突然,她也不够冷静,所以没能救下燕柔。

      但这一次,她或许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等司倾酒穿上衣衫,伍菁就拿来了地图。

      司倾酒多路线细细研究,可最终脸色越发白了,神色也愈发阴沉。

      不行。

      还是不行。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极为偏僻的山坳,是她为研究医书专门选的清净之地,所以不仅与外界隔绝,就连信鸽都没有。

      即便是最快能有信鸽传信的位置,也来不及了。

      司倾酒懊悔自责,又无奈绝望。

      新生的希望再次湮灭。

      泪珠滚落,掉在地图上生响,她颤抖着握拳,心底的悲痛依旧无法压下。

      目光扫过地图,眼底却突然又迸出了别样的光亮。

      泪珠滴落的位置,正是偏关。

      “阿菁,这个偏关,是南境王府回京被杀的那个偏关吗?”

      阿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啊。”

      司倾酒眼底再次浮现了希望。

      她和楼景川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循环重启的节点,南境王府还没遇难。

      她来不及赶到京都救燕柔,可离偏关,却只有一日的距离。

      而楼景川来不及赶到偏关救南境王府众人,但他公干的位置,却可以在燕柔离世之前赶到京都。

      他们无法救下自己最重要的人,但却可以救下对方最重要的人。

      “备快马,去偏关。”

      司倾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星辰万里,曙光将至,眼底翻腾难以平复。

      楼景川,希望这次,你我依旧有默契,肯再豪赌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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