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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刑批发市场 因为忧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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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死刑!”
咒术界总监部高层留下这样一句话,狠戾的口吻让阴森的房间陷入片刻沉寂。
秋园朔抬头看去,发言者端坐在屏风帷幕后,宛如藏匿在地下水道的老鼠,他们企图以此遮掩面目可憎的嘴脸,但那股腐朽的味道却藏不住半分。
她没有出声,只觉得厌烦。
站在一旁的乙骨忧太敏锐地觉察到秋园朔的情绪,他冷静回答:“我会杀了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半张脸陷在阴影里,语气很轻,“不需要学姐出手。”
“乙骨,这是命令。”
“总监部命令你们联手斩杀两面宿傩的容器。”
说完这句,发言者不顾两人的厌倦之意,又将矛头转向秋园朔,“总监部不计较你隐瞒实力已经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
“别得寸进尺,秋园。”
秋园朔闻言,轻嗤一声,“那我是不是要替母亲说句谢谢?”
“秋园,注意你的态度!”
“高层放纵了你三年,现在到了你付出的时候。”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秋园朔揉了揉太阳穴,瞬间失去了反驳的欲望。
高层的意图已然摆在了明面上,那就是强逼中立派的她站队,即便秋园朔最终没有站队高层,但处死虎杖悠仁的行为,足以令她和五条一派心生嫌隙。
至于秋园朔隐藏实力这件事情,他们现在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五条悟被封印的前提下,秋园朔的利用价值显而易见。
“秋园,你应该清楚,两面宿傩容器一日不灭,咒术界一日不得安生。”两人身侧的帷幕后传出一道年迈且冰冷的声音,浑浊不清。
“到时候将不仅是日本的事情,整个世界都会陷入一场灾难。”
秋园朔缓慢转头,目光凛冽地望向那处,“这是在威胁我吗?”
几秒过后,那人传来悠悠答复,“你是个聪明人,秋园。”
秋园朔怀疑每个人对聪明的定义不太一样,至少她和眼前这群人有所不同,但她懒得继续争论,“希望诸位得偿所愿。”
“更希望再见到诸位时,还能这般自信。”
说到这时,秋园朔停顿了两秒,“当然,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活着的话。”
留下这句话,秋园朔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从乙骨犹太身边擦肩而过时,两人的视线交接一瞬,秋园朔率先收回目光。
而今对秋园朔了如指掌的乙骨忧太,甚至能从迎面袭来的气味中闻出女人的未尽之言。
高层因为秋园朔最后一句话怔愣了两秒,慢了半拍才狠声喊道:“拦住她!”
话落,隐身在黑暗中,宛若影子般存在的咒术师齐齐动身,利刃随之出鞘,朝着秋园朔方向袭去。
但所有人的动作却在下一瞬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乙骨忧太抬起左手,他们仿若撞上了一堵墙般撞上了蓬勃的咒力,寸步难行。
男孩已不再是刚入学那个时候瘦弱模样,一年时间过去,乙骨忧太的体型已经有了成年男性的模样,身形挺拔,背脊宽阔,连手腕都比去年更加结实。
乙骨忧太鼻尖还萦绕着飘来的独属于他学姐的香味,但那股因影子们冲来而席卷起的轻风让它消散地比预想的还要快。
穿着定制白色高专校服的男孩缓缓抬头,面无表情道:“狗卷同学在涉谷被他砍断了手臂,我说过,我会杀了虎杖悠仁,这跟他是不是五条老师的学生无关。”
“我也说过,不需要学姐出手。”
“……”
十五分钟后,咒术界总监部在涉谷事变后正式发出通告。
一、确认夏油杰仍然存活,对其再次发出死刑宣告。
二、认为五条悟为涉谷事变的共同主犯,将其永久驱逐出咒术界,解除其封印的人同样有罪。
三、认定夜蛾正道教唆五条悟和夏油杰引发涉谷事变,犯下死罪。
四、取消对虎杖悠仁的死刑缓刑,改为立即执行。
五、任命特级术师乙骨忧太负责执行虎杖悠仁的死刑。
(引用《咒术回战》原作)
*
乙骨忧太出来时,秋园朔正倚靠在不远处的石雕旁,女人低垂的眉眼神色不明。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秋园朔抬头道:“走吧。”
乙骨忧太提速跟上,和秋园朔并行在一排。
这条通道很窄,两人并行避免不了肩膀的摩擦,乙骨忧太仿若未觉,扬起笑脸道,“学姐,好久不见。”
涉谷事变刚结束,乙骨忧太就被紧急从海外召回,先是在帐内救了一个小女孩,接着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京都总监部。
而秋园朔则是从涉谷事变当晚,从哈工大赶回了东京,在涉谷警察署宇田川派出所旧址和吞噬真人后的加茂宪伦干了一架,也因此暴露了她隐藏已久的实力。
秋园朔思绪被打断,她侧身笑看了他一眼,“可是上次见忧太还是一个月前。”
“明明中国有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学姐怎么可能不知道?”
男孩用不太熟练的语言说出了秋园朔熟悉的俗语。
乙骨忧太放慢脚步,盯着秋园朔的脸看。
秋园朔不得不跟着他放缓步子,“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这样算,那我和忧太已经有九十年都没有见过了呢,的确是好久不见。”
秋园朔微微仰头,天空是澄澈的蓝,和五条老师的眸色如出一辙。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学姐想活到那个时候吗?”
“不知道,人的想法是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不过我现在不想。”
秋园朔又将视线落回乙骨忧太身上,“不过忧太为什么突然学中文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标准很多。”
秋天到来,京都的天气转凉,微风吹拂而来,乙骨忧太低声道:“因为想更了解学姐一些。”
乙骨忧太直视着秋园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一直都有很认真在学。”
在海外出差的一年间,乙骨忧太每天至少都会抽出一个小时来做这件事。
听到意外又不意外的回答,秋园朔眼眸闪过莫名晦暗,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那辛苦了。”她低头从口袋中拿出两根棒棒糖,一并递到他面前,“作为奖励,忧太先选喜欢的口味。”
乙骨忧太不见思考拿了根葡萄味,接着又直接撕起了外包装。
秋园朔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另一根橘子味,叹气道:“我记得忧太只喜欢这个牌子的橘子口味。”
“因为今天想尝尝学姐喜欢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却将撕开包装纸的葡萄味递到秋园朔面前,抿唇笑道:“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抢学姐喜欢的东西。”
秋园朔伸手接过,淡淡点评道:“忧太刚才有点像青春电影里面做坏事来吸引女主角注意的男二。”
乙骨忧太的关注点有所不同,他不在意坏事评价,只是疑问道:“为什么是男二?”
完全走出总监部地界需要一点时间,秋园朔和乙骨忧太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谁也没有着急出任务的想法。
秋园朔边给橘子味棒棒糖撕包装纸,边漫不经心答:“坏男孩最终都会因为不成熟的行为失去他在意的许多。”
“是这样吗?”乙骨忧太声音很轻,字语间分外黏稠。
“对了,之前忘了问忧太,为什么突然换了发型?”秋园朔手腕转动,下一秒,橙色棒棒糖被递到了男人的嘴边。
乙骨忧太没有上手接,他低头直接张嘴叼住,“学姐之前说我看上去像葡萄。”
葡萄,秋园朔母女养在家里的萨摩耶,一只经常炸毛的蠢狗。
炸毛的头发、一双圆溜的狗狗眼,秋园朔记得,她的确在去年聚餐时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中这么形容过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呼吸间的热气洒在秋园朔手上,她指尖微动,又自然地收回,“我还以为是因为和惠撞发型了,忧太作为前辈谦让后辈。”
乙骨忧太的眼睛并没有忽视掉秋园朔的动作,他笑颜展开,直言不讳:“因为很在乎学姐的看法,所以会因为学姐而做出改变。”
“是吗?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忧太现在的发型。”秋园朔口腔左侧出现了难言的被棒棒糖浸泡久了的渍腌感,她用舌尖将它推到右侧。
“不喜欢吗?”乙骨忧太踩上了一片飘落在地的树叶,干枯的落叶被碾碎的声音很清脆,“总感觉学姐又在骗我。”
“又吗?”秋园朔感觉左侧口腔黏膜触感仍旧有些迟钝、麻木,她不轻不重地咬了口那块区域,“忧太在冤枉我。”
“那学姐应该说喜欢才对。”
应该说喜欢才对,明明我都把想要的正确答案写在了脸上,即便是骗我也要说啊。
秋园朔沉默应对,她最后选择了岔开话题,“忧姬上次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记得替我谢谢她。”
乙骨忧姬,乙骨忧太的妹妹,是他目前和乙骨家唯一存在联系的人。
“学姐明明有忧姬的联系方式。”乙骨忧太扯了扯背在肩膀处的咒具,“而且已经说过这话了。”
“是这样吗?那我忘了啊。”
至于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他们心知肚明。
乙骨忧太没有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他选择了另外一个,“上次见到学姐时,感觉学姐很开心。”
上次见面,生日礼物,都是发生在上个月秋园朔生日当天的事情。
乙骨忧太将海外的事情压缩在一周内处理,却也只得到不到两天的空闲,从尼日利亚到中国一个来回接近耗时40小时,再去除中间那些候机、转机、寻找学校的时间。
最后留给乙骨忧太和秋园朔相处的时间其实就只剩一两个小时,但他仍旧记得,在大学门口见到秋园朔时,站在人群中央的她,以及围绕在秋园朔周身的那群男男女女。
那是扑面而来的属于少年人意气风华的气息,是和残酷的咒术界截然相反的味道。
那一瞬,他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望向那片和他格格不入的地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而现在,秋园朔近在咫尺,属于咒术界。
但是啊…
乙骨忧太,你真该死啊,现在是谈及这件事情的时候嘛?
五条老师被封印在狱门疆内、狗卷被宿傩砍断手臂、真希也被特级咒灵大伤,你的伙伴都在水生火热中。
这么多人生死不明,这么多普通人站在天平的两端,摇摇欲坠!
你怎么敢想这种私事?明明这么多人等着你去拯救,明明这么多人需要你,这不是你一直渴求的被人需要吗?但你现在在干什么?!
可是,可是…
我也需要学姐啊。我一直都需要学姐啊!
乙骨忧太脑内思绪互相嘶哑绞杀着,伴随脑内最后一句话出现的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听到的声音。
秋园朔一字一句道:“因为忧太来找我了。”
“虽然那时候没有说,但是在生日当天见到忧太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恰好此时,总监部出口就在不远处之处,只要走出这里,迎接他们的将是混乱的战场、丑陋的咒灵、肮脏的拼杀。
秋园朔停下脚步,风拂过女人发丝,她的眼眸漆黑深邃,望不到底。
乙骨忧太怔愣在原地。
秋园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蓦然向前一步,倾身,伸手拥住面前的男孩,这是她生日那天欠下的拥抱。
“保护好自己。”
几秒过后。
乙骨忧太俯身,随即狠狠搂住秋园朔的背脊,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颤抖道:“学姐也是。”
秋园朔能感觉到背脊处发麻发疼,但都被她全然无视。
“我去拿狱门疆,虎杖学弟就归忧太负责。”
秋园朔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没有接听,而是继续道:“忧太要记住,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的。”乙骨忧太的呼吸声很轻,洒在秋园朔颈侧时却存在感十足。
秋园朔侧头,在男孩的耳根处留下温热一触,她低声道:“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