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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 75 不那么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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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第一次见面慕星北的“是你啊”有迹可循。
在慕星北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这句久别重逢的问候是对真正的况野说的,她这个冒牌货当然听不懂。
静谧飘落的雪花笼罩下,女孩子笑语盈盈掀开围巾一角,在她的鼓励再三中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缝隙里探出,一直没动的慕星北挪了半步,伸出一根指头摸了摸自己的精神体。
这幕美好得像什么水晶球里的场景。
而她是被隔在玻璃外,只限参观的观众。
况野想起狮鹫从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的无理由亲近,传说中高傲的天空之主竟然像只柔软的猫咪任她抚摸揉搓,一切情形似乎都印证了答案。
她冒受了慕星北对原主的喜欢。
况野并不觉得难过,只由衷地觉得冷。
皑皑雪地的寒冷从指尖脚尖一丝丝往身体里钻,冻到后面况野麻木得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没有了,陷入像冰雕般的迟钝。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围巾和羽毛摩擦的窸窣声,两人的交谈声,安静的雪夜况野甚至能听见雪降落在她身后的声音。
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很大,记忆片段格外清晰真实,况野不知道朝什么方向走多久才能到达边缘。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雪一层又一层不知疲倦地覆盖一切,消弭掉所有痕迹,就好像她没来过一样。
况野确实在有意减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不交付真心实感,那么有朝一日离开的时候就能洒脱地拍拍裤子就走。这是她从安德烈那里头破血流学到的道理。
她和这个世界之间的锚点,万笙算一个,艾德里安算一个。
人这种生物还是需要关系拴着,不至于虚无感把她推向最容易解脱的极端。
但这样的锚点再多了就不行,再多她就舍不得了。
况野一直很清楚,来到雷纳塔星后,陌陌正逐渐变成她的下一个锚点,如果时间再久一点的话,加西亚,慕星北……
他们都会是她的锚点。
可能只有陌陌隐约察觉到,她出租屋保持毛坯的状态是况野有意为之,不管什么时候况野都把最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出租屋干净得像临时落脚点,随时做好准备,可以立即抛下一切逃亡。
每次上路,况野都准备好了孑然一身。
这样也挺好的。
况野不记得走多久来到了这个记忆场景的边缘,再向外的地方,哨兵的记忆力没办法还原出整个联盟中心。磨砂玻璃质感的空气墙,映出一小片脸颊肌肉上提,嘴角却向下耷拉的人脸,看起来并不像庆幸的样子。
更像是自嘲的表情。
因为在整件事里,某种意义上,她才是唯一值得被责怪的角色。
况野试图通过击破空气墙,引发记忆场景不稳定从而崩塌。在空气墙上的缝隙越扩越大,光亮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况野闪过一个念头。
真可惜,刚才她对慕星北,是有一点动心的。
一丁点而已。
况野一睁眼,重又回到了最表层的星空中。
那些倒影出来的星辰,终于克服了惰性似的,沿规律缓慢移动。经过一番淋漓尽致贯穿回忆的自我整合后,慕星北的精神图景不再压抑,变得规律稳定得多。
然而况野明白他精神图景的稳定只是暂时的表象而已,压在一层层镜面下的负面情绪并没有彻底清除,想要使这个精神图景“活”过来,不找向导像切千层蛋糕一样把每层剖开疏导不行。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现实中,况野比慕星北抢先几秒清醒。
毫无防备地一张帅脸就这么占据她全部视野。
但以现在况野心态,很难做到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欣赏帅脸。
精神图景和现实时间流速不同,况野感觉过去了很久,实际上没过几秒,怪物的先头部队正扒拉着云鲸边缘的弧线往上爬,硕大的单眼和况野视线撞个正着。
这玩意像眼球和身躯连在一起,蠕动的身体似乎只容纳了眼球一个器官,后面拖着蜥蜴样的尾巴,兴奋裂开长满利齿的嘴巴。
况野把神智恢复清明的慕星北推开,“先解决这些东西。”
慕星北默默跟上况野。
很快慕星北就让况野知道了哨兵以一敌百不是白塔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有慕星北这个拍档,怪物半个身子还没爬上来就被拦腰斩断,速度快得况野不特地伫足瞩目就看不清。
偏偏这些未知怪物死了,运动神经还在亢奋,半截身子掉下云鲸,另外半截还在完成未竟的上岸事业,痛苦尖叫声在满是半截尸体的云鲸交织成一片。
况野用扳手,把怪物一只只抡出云鲸外,两人各自为战,如果有外人在场,估计会以为他们才是进攻的那一方。
这些怪物数量多,然而个体实力却不强,几分钟后况野和慕星北双双停手。
“杀完了。”况野克制自己不往慕星北的方向侧头,动脚将怪物尸体踢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烈火焚烧的血腥气,不远处沉默男倒在地上昏迷,慕星北折断他四肢的时候,对方武器小小地走火了,成簇火焰沉默地在周围跃动。
正在况野思考该如何收拾残局的时候,慕星北轻声叫了她名字,他仅仅只是在一步远之外站着,况野已经感受到了热度。
“我需要立即注射抑制剂。”
身为哨兵,慕星北自然也能猜出况野利用精神共轭减缓了暴走发作。
应对怪物的时候,周围环境对他神经的折磨降低到了勉强可以容忍的程度,慕星北属于哨兵诅咒般的观察感知力又回来了。
他敏锐察觉到况野肢体动作流露出的疏离。
慕星北不记得精神图景内发生了什么,精神图景往往会暴露出最真实最不堪的面貌。如果况野是看到了那些远离他也……
情有可原。
然而一想到况野对他有可能重归冷淡的态度,慕星北就感到阵阵焦躁难安。
一个声音在慕星北脑海里说害怕快暴走的哨兵是正常的,马上就会有另一个声音狠狠反驳,况野这个让他失控的元凶负责又有什么不对?
越是焦躁不安,就让他越是想抓紧什么握在手里,哪怕是以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方式。
两个声音反复拉扯,几乎把慕星北割裂成两半,一半在压制疯狂的念头,一半顶着他的皮囊说:
“你帮我联系里昂就好,他会妥善处理我的问题。”
果然精神共轭的效果只是暂时的!
况野扶住摇摇欲坠的慕星北,对方就像高烧不退的病人,“你疯了?”
妥善处理,怎么妥善处理?
是上报白塔,还是偷偷把他塞到没人的地,要么半死半疯地硬捱过易感期,要么彻底暴走失去心智?
盯着连脖颈处只裸露出的一小块皮肤都透出坨红的慕星北,况野怒气值急速上升,忽然指关节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下。
慕星北脸颊贴了一下她的手指便放开,仿佛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目前所有的力气,吐字都轻轻的。
“我不想你讨厌我。”
然后联盟第一哨兵阖上了眼,脑袋脱力滑落贴到她手臂,像乖乖听候命运审判的小动物,安静不动了。
况野嘴唇无意识动了动。
她不禁想问——
如果此刻的慕星北,知道她不是原主,还会这么说吗?还会违背本能,只是因为怕她讨厌?
隔了几秒,况野自暴自弃地抹了把脸。
行吧,慕星北疯了,她和她做的这个决定也没理智到哪里去。
慕星北意识沉浮。
半梦半醒中,他一时看到连着输液管的母亲,一时看到高高在上的谢夫人,况野那个垃圾未婚夫,捏着况野的无名指将戒圈往上套。
停!
停下来。
戒圈在推到指根前画面静止,慕星北猛然睁眼,认出了熟悉的天花板,枕边是几支散落的针剂。
这是在小楼里。
慕星北呼出一口气,他赌对了。
他赌况野在他说出那些话后会心软,赌况野不放心把他交给里昂或者白塔。他赌况野对他有一点点的好感。
无论怎么伪装,他就是个天性卑劣的Alpha。
此时几乎没时间体味自我厌弃,欣喜,解脱种种复杂情绪,慕星北发现手脚都被固定住了,而后腰间一沉。
逐渐稀薄的夜色里,况野跨坐在他身上。
仿佛接受不了他一眨不眨的注视般,况野强行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但盖住眼睛,对一名哨兵是没有用的。
听力,嗅觉,这些感官拼凑在一起,足够慕星北勾勒出正在发生的事。甚至因为视觉丢失……而更加刺激。
况野深呼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手抖,对方乖顺地顺着她的力道抬头,脑后搭扣咔哒一声锁死。
止咬器。
铁制栅栏焊接得结实又严密,做工粗糙的止咬器扣在慕星北脸上,和露出来漂亮深邃的眉眼形成了强烈反差。
有种野蛮和精制碰撞的吸引力。
把人扛回小楼后,况野尝试过给慕星北注射抑制剂。但慕星北长期使用抑制剂压抑Alpha易感期的缘故,抑制剂不再起效,继续使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在慕星北眼眸湿润的注视下,况野心跳频率加快,手脚不正常地有些发软。
况野是准备帮慕星北度过易感期,但她不打算进行到那一步。
她食指按压在止咬器上,粗糙表面立即在慕星北脸上磨擦出几道红痕。
况野清了清嗓子:“我可以帮你度过易感期,但前提是不许咬我,我说停就必须停下。”
等了两秒,况野后知后觉,这个止咬器的空间太小,慕星北很难说话回应她。
忽然她压在止咬器上的手指被什么濡湿的东西舔了一下。
况野心漏跳一拍,简直难以置信。
慕星北这混蛋居然像小狗一样,隔着止咬器,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