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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 296 章 所谓传世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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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凰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打量楚璃,试探问:“可是元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楚璃公子?”
“女君好眼力,正是在下。”
楚璃见她认出来,大方承认,说着从腰间解下竹筒喝了口水。
“难怪,我方才还在想,什么样的药侍能有这般气度,楚公子不在琼林苑赏花,来药圃玩泥巴?”
明凰自来熟跨过篱笆,楚璃失笑,对她礼貌拱手问好。
“女君谬赞了,有些药材非要经霜历雪,才能长出最好的药性,昨日楚璃有事,未能得见尊颜,实在遗憾。”
“现在见着了,可还满意?”
明凰忽然凑近一步,惊得楚璃连退三步,险些踩到身后的药树,歪头看着,丹凤眼在阳光下更加灵动。
“我听说西大陆的公子个个能言善辩,怎么楚璃公子这般腼腆?莫非…是我生得吓人?”
“不、不是!”楚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女君天人之姿,是在下…”
明凰又凑近楚璃,近得能数清他睫毛:“楚璃公子,不会觉得我唐突吧?”
楚璃看着近在咫尺的明媚笑颜,羞的不敢动,生硬答道:“没有。”
三言两语就把人脸逗红了,明凰偷偷抿嘴笑,装模作样蹲下看药草。
“你这株七叶莲培育得不错,不过若是用朝露法,开花能早半个月。”
楚璃拿水壶的手顿了顿,认真打量起明凰:“女君知道朝露法?”
“不仅知道,还会用。”明凰得意扬起下巴,从袖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喏,这就是用朝露法炼制的百花丹,送你当见面礼。”
楚璃接过玉瓶,打开一嗅,眼底闪过惊喜,把玉瓶小心收好:“多谢。”
明凰摘下一片薄荷叶在手上把玩,直勾勾看过去。
“未来曾经说元国的药园里有起死回生的宝贝,我好奇,就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宝贝没找到,倒发现了个有趣的人。”
楚璃耳尖微红,却未躲开直视的眼神:“女君说笑了,我只是个侍弄草药的,哪有什么趣处。”
“谁说的?”明凰直起身,裙摆在风中绽开如花。
“会种这么多珍奇的草药,还能一眼认出我的人,这世上可不多。”
两人目光相接,药园里一时只剩下风吹药草的沙沙声,楚璃率先移开视线。
“该给七叶换土了。”
“我帮你。”明凰却不依不饶跟上去。
“女君…”
“叫我明凰。”她抢过楚璃手里的小铲子,动作熟练,“我在五夷也有一片药园,比你这的还要大些。”
楚璃看着她麻利的动作,露出点点笑容:“那…多谢明凰姑娘了。”
这笑容让他终于露出几分少年气,不像黎九五总是硬着张玉石雕成的脸。
明凰低着头,发丝垂落险些扫到药叶子,楚璃下意识伸手替她拢起长发,两人皆是一愣。
“在这里是养不出品相好的七叶一枝花,这药是要长在死人骨上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性。”
明凰起身又蹲下,裙摆扫过石蒜花。
楚璃握着药锄的手顿了顿,替她提起拖地的裙摆:“药园潮湿,恐污了明凰姑娘华服。”
“衣服算什么。”明凰随手撩起裙摆打了个结,露出纤细的脚踝,“我瞧你这儿的快要采摘了。”
楚璃讶异,又很快恢复平静,走近几步,手指拂过七片叶子。
“七叶一枝花,治蛇毒有奇效,只是采摘时辰不对,药性减了三分。”
“确实如此。”明凰眼睛一亮,“若在子时采摘,佐以雪水,效果更佳。”
“不如用晨露。”楚璃反驳,“雪水性寒,伤脾胃。”
“晨露虽纯,却失了天地灵气。”明凰也不甘示弱。
楚璃从药篮取出一株干草。
“这是我用特殊手法炮制的断肠草,毒性已去九成,余下一分刚好能激发药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切磋起来。
从药材的种植、炮制,到药方的配伍、疗效,谈得那叫一个投机。
我送人回来后,得知明凰去了药屋也往那走去,到了后,就见到两人你来我往的讨论。
谁都没往这边看一眼,支着下巴在石桌旁坐了半天,他们都没发现。
“啪”一片树叶落在石桌上,抬头看见暗弟站在树下。
什么也没说,拿出一朵干了的云海茶放在面前桌上。
小小的花已经完全脱水,却奇迹般保持盛开时的形态,只是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枯黄,像一只死去很久的蝶。
我喃喃自语问:“来自强迫的爱,反抗要被说成有罪么?”
“人世间,情深缘浅是常态,是否都沾染了错爱与辜负?”他问的深沉。
暗弟的心思,像深冬的雪,藏得深,埋得紧,我没有问他为何而来,也没有问朵花意味什么。
因为枯萎的花,让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很久,才没头没脑问上一句。
“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他摇头。
“那是个很老的故事,有一对恋人,一个叫梁山伯,一个叫祝英台……”
慢慢讲述这个故事,从他们相识、相知,到相爱、分离,再到化蝶双飞。
石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药圃那边传来明凰的笑声。
瞥见楚璃正为她演示一种制药手法,明凰眼里的光是从未见过的。
我收回视线,继续问。
“人人都道这是个经典的爱情故事,我却觉得,所谓传世经典,是不是一定要拿命来祭奠?难道不应该最完美的结局才值得歌颂吗?”
暗弟听完沉默,走到一边拿起楚璃培育的小灵芝开始摸。
“我也不懂得什么叫执念,就像闻人不懂得放手一样。”
“这株灵芝再被你这样摸下去,怕是要羞得不肯长大了。”我转移话题提醒。
他闻声直起身子。
“灵芝都长在悬崖上,采芝人要系着绳索悬空采摘,就像某些人和某些东西,总要人悬着性命去找。”
见他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我不想回答,手无意识描画石桌上的纹路,又听他开口。
“你觉得该用多少条命,才对得起传世二字?”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和闻人笑在那片花海,风一吹花就落了满地。
当时只道是寻常,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浪漫了别人,牺牲了自己。
“我觉得一条都不要,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这就是我的答案。”
“小傻子,不死一死,后人怎记得住呢?”暗弟说完完久久没有出声。
那朵干枯的云海茶,似吸满了故事里的哀愁,才听到他进入正题,像在自言自语。
“闻人,自请圈禁在府上,至今未踏出一步。”
“是我的错?”我忍不住问。
暗弟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淡淡反问:“我有怪你吗?”
“你当然不会怪我,你只会用这种法子,让我永远记得欠他什么,特么比闻人笑还要幼稚,还要无理取闹!”
我抓起桌上的花朝他扔去。
他不避不让,眼里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有几分嘲弄,凑近耳边问。
“都做母亲了,脾气还这么差,也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
我被这话刺得胸口闷闷的,风吹散鬓边碎发让人更烦躁,不客气反问。
“你来,就为了说这些?”
“这朵云海茶,是开得最好的一朵,就是未及盛开便已枯萎。”暗弟弯腰捡起地上那截花梗。
药圃那边,楚璃和明凰的讨论似告一段落。
但又继续往里走,完全沉浸在药理世界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我们。
我晃了晃已经凉透的茶杯问:“如果没记错,你刚成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