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2、第 132 章 光是你一个 ...
-
穆萨静静看着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与母亲很近,能真切感受她的喜怒哀乐。
可有时候,又仿佛隔着千里万里,好似在另一个世界,遥不可及。
时常有这种错觉,觉得余媛的目光没有真正落在自己身上。
时光匆匆,几百年间,穆府的下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岁月如流,物是人非。
唯有余媛如一座屹立不倒的丰碑,见证穆府兴衰变迁。
穆萨扶着年老的余媛走进屋子。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块牌位,露出复杂的表情,随后将牌位递给穆萨。
“放到你父亲牌位边上去拜一拜吧,她也是你母亲,生完你就死了,我们都是你父亲的悲剧。”
穆萨视线落在上面,一个被岁月尘封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双手颤抖捧着那块厚重的牌位。
听完余媛一番话,泪水不受控制夺眶而出,瞬间模糊双眼,发出一阵压抑哽咽的哭声。
有对从未谋面生母的缅怀,有对父亲离世的悲痛不舍,更有对余媛悉心教导的感恩与触动。
“母亲,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了?”
穆萨扬起满是泪水的脸,惊恐盯着她,每个字从心底艰难挤出,揪着人心。
余媛透过窗户望着勾月,许久,才收回视线,看向泣不成声的儿子,饱含深意开口。
“人生来孤独,这世间,没有一个人可以一直陪在你身旁,到最后,都会离你而去,只是,在漫长的人生途中,遇到各式各样的人,相遇相知,何尝不是一种慰藉,你想通这一点,也就不会再害怕了。”
顿了顿,若有若无的温情落在穆萨脸上。
“如今,你已有妻子,往后的日子,切不可学你父亲那般多情与滥情,让一个个爱你的女子陷入痛苦的深渊,造就一个又一个悲剧,记住,要么征得妻子的同意,要么选择和平离去,等有了孩子,就叫穆深吧。”
穆萨听着她的教诲,泪水依旧止不住,强忍内心悲恸重重点头。
月光下,穆萨依偎在余媛身边,两人的身影渐渐融为一体。
风吹起树的落叶,却吹不散母子相依的温情。
余媛抚摸穆萨的头,满是慈爱与不舍,说出最后一句话。
“孩子,以后如果日子过得不如意,就不要太在意别人,多为自己想想,如果过得顺遂美满,那就多想想别人……”
穆萨哽咽点头,知道这番话是用余媛一生的苦难与感悟凝练而成,是最珍贵的人生指引。
娶妻当娶贤,一个贤良的妻子能福泽三代。
我和休灵是看完结局仅有的两个旁观者,内心难以言喻。
就像漫不经心翻过一页书,却是别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揪心、愤慨、欣喜、感动的喜怒哀乐只是体验,如过眼云烟。
因为一切都会过去,黎明终将到来,黑夜也终将到来。
互相交错永不停息,回首望去,什么都没得到,什么也没留下,只有或喜或悲的过程。
“走吧。”我忍不住长长叹一声。
休灵扬起手,像之前说的那样准备劈晕我,好脱离梦境。
可在手即将落下的瞬间,突然停住了,从嘴里冒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会活的比我们久。”
他的话像个地雷,让我瞬间愣住,望着他问:“你知道了?你算过吗?”
还没等弄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拉扯出来。
眼前一片光亮,发现自己已回到穆家大厅。
几乎是同时,休灵面前的蜡烛也跟着熄灭了,随后苏醒过来。
我回过神,还没来得及适应周围的环境,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是黎九五。
面容坚毅,薄唇没有上扬,本该是一副绝世无双的容颜,可此刻,嘴紧紧抿着,含了不小的怒气。
在他没开口斥责前,我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的。
也许是想逃避责怪,也许看着白皙的脸恶作剧心理作祟。
对着他的脸直接咬了上去,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黎九五像被闪电击中,整个人呆住,随后脸唰地一下泛起红晕。
原本紧蹙的眉头松开,怒气如冰雪迅速消融,愣了好几秒,才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一只手对现场仍处于惊呆状态的一群人点了点,表情仿佛在说,今日之事暂且记下,日后再好好算账。
然后不由分说拉着我向外走去,脚步虽然急切,但还是保持沉稳如山的君王风范。
在踏出大厅之际,我突然想起关键的事,脚步一顿,回头朝穆父问。
“你是不是叫穆深?”
穆父诧异,随即点头,算是有了肯定的答复。
休灵不紧不慢起身,将后来在梦里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如此一来,穆轩父亲的身世之谜终于水落石出。
坐上马车后,黎九五一把将我按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狠狠咬住唇,疼得嘤咛一声。
他却跟没听到一样,很久之后才松开,眼神炽热瞪着。
“我真想把你放进口袋里去,走到哪带到哪,省得再胡作非为乱跑!”
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人融化,马车里的气氛变得旖旎暧昧。
看着他佯装凶狠却担忧的模样,心里盛满暖意,只笑不语。
黎九五瞧见,无奈叹口气,叹息声悠长深沉,仰头望向马车顶。
“我是真怕有一天,你就这么一去不回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
不可一世的君王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满心眷恋、患得患失的普通男子。
看得我心一软,伸出四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信誓旦旦保证。
“有你在,一定回来,除非……”说到这里又故意停顿一下,笑里闪过一丝促狭。
“除非你另觅良人。”
黎九五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我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光是你一个就已经头疼得不行,哪里还敢找第二个?”
虽然抱怨,可望过来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一眼就能看穿的口是心非。
眼角不经意扫到我仍举着的四根手指,接着说:“发誓都是用三根手指。”
“三根手指立不起来,要么两根,要么四根,不信你看。”我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回应。
一边说一边努力在他面前晃动手指,五指僵硬就是伸不出三根手指。
他把手指扳了扳,见说的是实话,又是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