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12、第十二章

　　江繁木陪同温昭一起去店里取东西。

　　刘然在门口等了三四分钟，嘴里不断打着哈欠。

　　“早。”温昭说。

　　“早安。我昨天凌晨才睡，我给你开完门就要回去接着补觉。”刘然的眼睛都是肿的，说话时词句就像是空气从喉咙里流出来的，含混不清。

　　“谢谢了。”温昭说。

　　“小事啦。为你服务我还是很高兴的。”刘然的脑袋昏昏沉沉，这会儿他才注意到温昭不是一个人来的，“这位是……”

　　刘然努力睁大眼睛，然后断掉的线路连接起来了，他惊呼道；“你不就是昨天救了温昭的那个?你们……”

　　“快开门，别废话了。”温昭催促道。

　　“噢噢。”刘然打开门，温昭独自进去拿东西。两个男生在外面等候。

　　“你好，我是温昭的同事。”刘然说。

　　“你好，温昭是我的偶像。”江繁木含笑说。

　　“嗯，温昭确实很优秀。”刘然赞同地点头道：“不过就有一点不太好，对人爱搭不理的。”

　　“是吗？”江繁木说：“也许她对外人是这样。”

　　刘然觉得这话里似乎含有某种炫耀或敌意，他再次瞅眼扫视了一番江繁木。

　　此人穿着和温昭相同的校服，袖子微微上卷，非但不显臃肿，反衬得他更加修长。虽然他面上和善友好，可是刘然却能感受到隐隐的压迫感。

　　温昭终于拿完了东西，“好了，你关上吧。我们先走了。”

　　“温昭。”刘然喊道。

　　“怎么了？”温昭问。

　　刘然现在非常清醒，他望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宛然是画家笔下非常清新瞩目的一对，他悲痛地问：“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多大的机会。”

　　温昭不解地问：“什么？”

　　“没事儿，你们上课要迟到了吧。”刘然故作淡然地说。

　　“嗯，再见。”

　　在去学校的路上，江繁木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也许吧。”温昭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会问她这个。

　　“温昭，你答应我要学习的，不可以动其它心思。”江繁木说。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温昭越听越糊涂，加快了脚步。

　　温昭的反应令江繁木舒了一口气，确定她脑子里压根就没产生过那种类似的念头。这让江繁木一天的心情都很愉悦。

　　温昭的功课落下很多，但她基础不差。如果赶赶，还是可以追上的。

　　以前温昭卯足劲奋发图强，并不是父母对她给予很大的期望。

　　儿童时期的温昭常常能感受到母亲的孤独和苦闷。因为随着温时来的事业起步，在家里的时间变少了，而母亲辞去工作后，身边可以倾诉衷肠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

　　当温昭意外得了一次班级第一之后，母亲深锁的眉目逐渐舒缓，绽放笑颜。

　　尽管她母亲告诉她，她不在乎她的分数是多少，只要温昭顺遂安康就好。而温时来只要求她的成绩不至于令他感到难堪就可以。

　　尽管如此，母亲还是会为温昭拿回的第一名的殊荣高兴上很久，甚至会专门准备一次丰盛的餐食来奖励她，也会仔细认真地将温昭的成绩单好好保存。

　　但她从不向邻里亲戚炫耀，这份快乐是只属于他们一家人的。

　　从那时起，温昭明白了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她的争强好胜也由此激发出来。

　　学业之余，她也会陪伴母亲做各种事情，好让母亲感到不那么寂寞。

　　去年，母亲车祸离世，温昭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觉得天地在旋转，世界分崩离析，似乎回到了开天辟地前的混沌状态。

　　葬礼完毕，温昭恍惚的回到学校，重新面对眼前的习题，但身体里的那股激情却消失了。

　　长久时间以来，温昭一直在目前和过去的两种阶段里不断挣扎，她试图在残垣断壁重新找到某种秩序。

　　可她未能找到。她就像一个溺水者，努力想向上游，却只能被内心的重量往下拖拽。

　　可是现在，有一个来自外界的力量，帮助她一起游回岸上。

　　与江繁木的约定，让温昭又有了一个固定的、清晰的目标，她觉得似乎找回了一些先前的自己。

　　整整一天，温昭的书页不再是未曾翻动的样子，新的笔记本里也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新的内容。

　　夜晚，温昭正在复习当天的功课，江繁木来敲她的门，温昭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江繁木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问：“需要我帮忙吗？”

　　温昭正在因为数学上的一道公式毫无头绪而抓狂，江繁木既然这样问，温昭自然也不拒绝：“好啊。”

　　江繁木问她：“哪不懂?”

　　温昭翻了翻前面，目前的进度是学到了第三单元，而她堕落了一年半，那还要加上高一的内容。

　　于是江繁木又回房间去拿了先前的那些笔记来，让她先看，遇到不懂的再请教他。

　　温昭集中精力，进入到这些资料当中。甚至不觉时间流逝。

　　还是江繁木合上了她面前的书本，说：“都快十二点了，先睡吧。”

　　“这么晚了。”温昭的思考一旦被打断，她的头脑就开始涣散了。

　　“改邪归正的感觉怎么样？”江繁木轻挑眉，问道。

　　“就那样吧。无论是当一名好学生还是坏学生，都会有他们要承担的压力。”温昭说。

　　“那你是更愿意成为好学生还是坏学生呢，嗯?温同学。”

　　“既然答应了你，那我不当好学生也没办法，不是吗？”温昭将问题抛回给他。

　　江繁木轻笑一声，“那你觉得重登宝座，是否有压力呢？”

　　“肯定有。毕竟一中的学生各个不容小觑。就如一场长跑，我面对的都是一些有实力的对手，而我落后太多了。”温昭坦率地回答道。

　　“没关系，不要有压力。”江繁木专注地盯着温昭说：“比赛不只有一场。重要的是，你在努力进行超越。”

　　“你还挺会安慰人?。”温昭笑。

　　他们把东西收拾好，江繁木也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