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兰知秋

9、期中·复习篇 复习

　　秋日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束中轻轻浮动。距离期中考试只剩最后一个月，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紧迫感，就连走廊里追逐打闹的声音都比往常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背诵声和翻书的哗啦声。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三班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上周的数学小测成绩单，眉头微蹙。“同学们，时间不等人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上次小测的结果不太理想，尤其是基础题的失分率，说明很多人知识点掌握得还不扎实。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要求大家每天至少抽出两个小时专项复习，把错题本拿出来反复琢磨，不懂的地方及时问，不要拖着。”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在顾溢的座位上停顿了几秒。顾溢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桌肚里的漫画书露出一角，显然没把老师的话听进去。
　　作为三班有名的“偏科大王”，顾溢的成绩除了文科以外常年稳居班级下游，数学更是他的重灾区，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顾溢，”李老师突然点了名，声音提高了些许，“你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顾溢心里咯噔一下，不情愿地抬起头，对上老师严厉的眼神，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
　　班会结束后，顾溢磨磨蹭蹭地走到办公室。
　　李老师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聪明，但心思没放在学习上。这次期中考试很重要，还有期末考，关系到你们下个学期的分班参考，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和十三班的周逸翛是好朋友吧？周逸翛那孩子成绩好，尤其数学，每次都是年级前列。我已经跟他们班主任打过招呼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可以多去十三班请教他，或者直接来问我，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顾溢愣了愣，他倒是没想过要麻烦周逸翛。他们三个从小在一个小区长大，顾溢、姜以宁、周逸翛、从小学到高中，虽然分了不同的班，但感情一直很好。周逸翛和余以清是出了名的学霸，稳稳占据十三班的前两名。
　　“老师，这不太好吧，”顾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周逸翛他们自己也要复习，我去打扰他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打扰的，”李老师笑着说，“互相学习才能共同进步。我已经跟周逸翛的班主任沟通过了，他很支持这种互助学习。你要是不去，可就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顾溢拗不过老师，只好答应下来。走出办公室时，正好碰到从语文办公室出来的姜以宁，她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也被老师约谈了？”顾溢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以宁叹了口气，点点头：“可不是嘛，我们班主任王老师都快把我念叨哭了。她说我的语文和英语还行，但物理实在太差，让我多向十三班的余以清请教，还说已经跟十三班的老师打过招呼了，让我随时可以去问问题。”
　　姜以宁的物理成绩和顾溢的数学有的一拼，每次考试都像是在蒙答案，选择题靠猜，大题写满了公式却得不了几分。她性格比顾溢稍微认真些，但面对物理复杂的公式和定律，总是一头雾水，越学越没信心。
　　“这么巧，”顾溢挑眉，“我们老师让我找周逸翛请教数学。看来咱俩这一个月，得常驻十三班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姜以宁愁眉苦脸地说，“希望周逸翛和余以清别嫌我们烦。”
　　两人正说着，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是周逸翛发来的微信：“听说你们俩被老师安排了？放学后老地方见，商量下复习计划。”
　　老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四人几乎每周都会在这里聚一次。放学后，顾溢和姜以宁先到了，点了两杯奶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周逸翛和余以清就走了进来。
　　“等久了吧，”周逸翛坐下后，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笑着说，“我们班主任今天也跟我们说了，让我们多帮帮你们。”
　　“你们俩可别客气，”余以清喝了一口奶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反正我们复习的时候也需要巩固知识点，教你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顾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怕影响你们复习。”
　　“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而且你数学基础太差，再不补补，期中考试真的要麻烦了，你们老师跟我们说，你再不考及格就被你妈妈打屁股开花。”他打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内容说，“我已经帮你整理了数学的重点知识点和高频考点，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先从基础题开始，每天我给你讲两个章节，然后你做练习题，不懂的我们随时讨论。”
　　余以清也拿出物理书，递给姜以宁：“物理其实没那么难，关键是要理解公式的含义，而不是死记硬背。我给你画了知识点框架图，我们先从牛顿运动定律开始，这是考试的重点，也是你的薄弱环节。每天放学后，你到十三班来找我，我们用一个小时梳理知识点，一个小时做练习题。然后呢你们每一个科目都在一百左右，其他科目也要给你们一起补一下习题。”
　　看着两人认真的样子，顾溢和姜以宁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愧疚。他们知道，周逸翛和余以清的学习任务也很重，不仅要准备期中考试，还要参加学科竞赛，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帮忙。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姜以宁感激地说，“我们一定会认真学的，不会让你们白费功夫。”
　　“放心吧，”顾溢也挺直了腰板，“从明天开始，我一定把漫画书收起来，专心复习。”
　　四人相视一笑，奶茶店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青春最美好的模样。一个跨越班级的互助复习约定，就在这个秋日的傍晚，正式达成了。
　　周末的阳光比平日更周末的阳光比平日更显慵懒，透过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室的落地窗，在原木色书桌上铺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上午十点半，顾溢背着半旧的双肩包，跟在姜以宁身后，有些局促地推开了阅览室的玻璃门——这地方他以前只在作文里写过，如今真要坐下来复习，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这边。”周逸翛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在安静的环境里听清。他和余以清已经占据了一张四人桌，桌上整齐地摆着摊开的参考书、笔记本和保温杯，上面压着整理好的复习资料。
　　顾溢快步走过去坐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油墨香和余以清带来的柑橘味护手霜气息，混合着图书馆特有的旧书与纸张的味道，意外地让人静下心来。他瞥了眼身边的姜以宁，她正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放在脚边。
　　“早啊，”周逸翛抬头对他们笑了笑，眼神温和，“先把这些资料看一遍，公式和重点我都标红了，有不懂的地方用荧光笔标出来，等会儿我们逐题过。”他说着，把一本厚达百余页的数学错题集推到顾溢面前，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顾溢专属错题解析”，字迹工整清秀。
　　顾溢拿起错题集，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上次数学小测的试卷复印件，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红色圈出错误点，蓝色写下知识点链接，绿色标注解题思路提示，甚至连他计算时抄错的数字都被圈了出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叹气表情。
　　他以前从来没被人这么认真地对待过学习，总觉得数学就是一堆枯燥的公式和永远算不对的数字，可看着周逸翛密密麻麻的批注，竟然没那么抵触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按照周逸翛说的，用黄色荧光笔做上标记。
　　另一边，姜以宁已经拿起了余以清画的物理知识点框架图。
　　那是一张A3大小的白纸，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勾勒出清晰的脉络，力学部分用蓝色标注，运动学用绿色，电学用红色，每个章节的重点公式都用加粗的字体写在方框里，知识点之间用箭头连接，还备注了“常考综合题型”“易混淆概念”等提示。
　　她以前看书总是像无头苍蝇一样，翻了半天也找不到重点，往往记住了无关紧要的知识点，却把核心内容抛在脑后。可看着这张框架图，那些零散的物理概念仿佛突然有了关联，就像串起的珍珠，思路一下子清晰了很多。她忍不住用手指顺着箭头的方向梳理，嘴里轻轻默念着公式。
　　大约半小时后，顾溢率先举手，手里的错题集翻到了第二十三页，一道几何题旁边画满了问号。“这道题，”他指着题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辅助线我还是不知道怎么画，你上次讲的三角形全等，我还是没搞懂什么时候该用。”
　　周逸翛放下手里的笔，凑了过来。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从笔袋里拿出一把直尺和圆规，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个三角形：“你看，这道题要求证明AB=CD，我们先看已知条件，有∠B=∠D，还有BC=AD，那缺少的是什么？是连接这两个条件的桥梁。”他一边说，一边用直尺连接AC，“你把AC连起来，是不是就形成了两个三角形？△ABC和△CDA，已知BC=AD，∠B=∠D，还有AC是公共边，这样是不是就满足全等的条件了？”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步都停顿一下，观察顾溢的反应。顾溢盯着草稿纸上的图形，眉头慢慢舒展：“哦！原来如此，我之前一直想着从BD那边入手，没想到要连AC。”
　　顾溢拿起笔，按照周逸翛教的方法，先分析已知条件，再尝试画辅助线。第一次画错了，他想擦掉，周逸翛却按住他的手：“没关系，画错很正常，我们看看错在哪里。”他耐心地指出问题所在，引导顾溢重新思考，直到顾溢成功画出正确的辅助线，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