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秋铃落

4、生日

　　日历上标记着2012年5月18日，上面写着“周”和“宁”字。
　　下午三点左右，周逸翛刚从兴趣班回到家里，直接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姜云升把他抱起来放到了房间里，给他盖被子。而姜以清则再睡午觉，姜以清被叙浛拉倒他们自己的主卧，三个人在房间里商量事情。
　　姜云升率先发言：“首先，我们要做比以往不一样的生日，要meaningful。”
　　叙浛点点头，思考着“然后再做个长寿面。”
　　“首先，你一定要把握好火控，别再煮成……”
　　“你给我住嘴！对了以清，他们俩今天生日你准备好了吗。”
　　姜以清点点头，随后走出房间，从很高的架子上拿出两个大盒子，其中一个里面装着纸蝴蝶，装满七种颜色沙粒的瓶子，绳子还有胶水，而另一个装着各种颜色的扭扭棒缠绕在一个小夜灯上，周围还挂着周逸翛喜欢的东西，比如书，篮球，滑板还有海绵宝宝。
　　叙浛拍着手，开心的说：“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喜欢的。”
　　姜以清拿着纸写着“谢谢你们，不然我是不会那么快完成的。”
　　叙浛看着，激动的抱着她：“哎呀哎呀，真是太可爱啦，跟你妈妈一样。”
　　姜以清被抱的喘不过气，叙浛立马松手：“哎呀没事吧，我太激动了。”
　　“以清，我们出去买个蛋糕还有装饰品，务必在晚上八点之前搞好，你呢就帮我们拖住他两人好嘛。特别是以宁。”
　　姜以清听后点头，叙浛就拉着姜云升出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特别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周逸翛出现在她身后，姜以清摸了摸脖子转头发现他，周逸翛周围有黑眼圈，眼神疲惫不堪，姜以清看到他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姜以清，你在干嘛呢。”说话有气无力的，姜以清担心的看着他，只是说出了“你”这个字，后面就没说过一个字。
　　“你想问我怎么了对嘛？”看着她点头，有继续的说“昨晚下雨打雷，以宁很害怕打雷，半夜哭哭啼啼的来我房间陪着她，直到四五点才睡着，一起来还要去上课，有点累了，我再去睡会。“说着，就往房间走去。
　　姜以清也就在茶几上，制作稍微完成的礼物。过程中，用小刀把贴纸弄下来时，没掌握好力度一滑，不小心搞到食指上，啧了一声，起身去电视柜下找到创可贴还有碘伏，处理了一下后又继续制作。
　　四点左右，姜云升他们回到了家里，看到姜以清趴在茶几上，旁边有两个手工礼物。
　　“老公，怎么了嘛。”
　　“嘘，睡着了。”
　　“哎呀呀，会着凉的。”叙浛抱起她，轻手轻脚的放进主卧，在旁边蹲下来，看着他的模样，越来越像她妈妈……
　　姜以宁抱着粉色的兔子玩偶出现在门口，揉揉眼睛：“妈妈，怎么了嘛。”
　　“和朋友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林枚的妈妈做了红烧排骨给我们吃，很美味。”姜以宁往里面走，发现躺在床上的姜以清，以为她生病了，急切的看着叙浛：“妈妈，以清怎么了嘛，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累到了，让她好好休息就行。”
　　“那就好，妈妈今天我能吃可乐鸡翅吗，还有哥哥的糖醋排骨”
　　“可以。”

　　在叙浛离开的半个小时后，姜以清眉头紧皱。

　　像做了个噩梦一样，被惊醒；窗户外下着暴雨，黑漆漆的，偶尔还有雷电的闪烁。姜以清走出房间，屋里空无一人，走上二楼敲姜以宁的房门，过了两分钟没人应答，就打开。发现空荡荡的，逐渐不安起来，想转身发现眼前变成之前被关的地方，那些小孩像以前一样，把她当成帮凶孤立她欺负她。
　　姜以清害怕的跑向一道门，打开一道门便会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些小孩也会指责她，重复了好几次最终放弃，缩到了角落。
　　”难道那些美好的回忆是梦吗，我永远逃不出去吗”眼角有眼泪划过，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叙浛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姜云升喝着龙井茶，眼睛瞟了一眼时钟，拍了拍身边看书的周逸翛：“去叫一下姜以清，要吃晚饭了。”
　　“好的爸爸。”周逸翛放下书，走进房间里，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又打开门。
　　走到旁边，轻轻摇晃姜以清的肩膀“姜以清醒醒，要吃饭了，姜以清。”
　　姜以清听到二耳边出现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眼角泛红，转身看着周逸翛温柔的笑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坐起来，周逸翛帮她把拖鞋整理放好，抬眸看向她：“脸洗一洗，像小花猫了，然后就来吃饭了，我们一家等你。”

　　菜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唯独姜以清是个例外。周逸翛夹着一个糖醋排骨放进姜以清碗里：“妈妈做的很好吃，你尝尝。”叙浛看着姜以清觉得很不对劲，比以往的好歹眼里会有一些光芒，跟现在对比阴暗，忧郁，甚至害怕。

　　吃过晚饭，将餐桌收拾好后姜云升把蛋糕从冰箱拿出来，姜以宁看到两眼冒金光，迫不及待的想吃。
　　“来，我们的小寿星，生日快乐。”紧接着叙浛拿着礼物放在桌子上，一共有六个，属于姜以宁的基本都有粉色的蝴蝶结。
　　“下面许愿吹蜡烛再打开礼物吧。”
　　“嗯～迫不及待啦！”姜以宁看着父亲将蜡烛一一点燃，火光在眼里变成小型的烟花。姜以宁和周逸翛闭上眼睛许下愿望，烛火在玻璃餐桌上轻轻摇曳，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暖融融的。姜以宁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撅起，双手合十的模样像极了橱窗里的天使玩偶；周逸翛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浅浅阴影，褪去了午后的疲惫，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澄澈。几秒钟后，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齐齐俯身吹灭蜡烛，气流裹挟着烛芯的火星轻轻跳动，屋里响起叙浛和姜云升的掌声，姜以宁更是拍得手都红了。

　　“拆礼物拆礼物！”姜以宁迫不及待地扑到桌边，最先拿起那个缀满粉色蝴蝶结的盒子。打开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里面是一条粉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缝着细碎的珍珠，还有一双白色的小皮鞋，鞋头绣着她最爱的小兔子。“哇！是公主裙！谢谢妈妈！”她转头扑进叙浛怀里，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叙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呢，看看旁边那个。”

　　姜以宁又拿起另一个粉色盒子，里面是一套水彩笔和一本空白绘本，扉页上写着姜云升的字迹：“愿我的小以宁，永远拥有描绘世界的勇气与色彩。”她抱着绘本，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画我们一家人！还要画以清！”

　　周逸翛则拿起了那个缠绕着扭扭棒的小夜灯，指尖触到熟悉的篮球和海绵宝宝挂饰时，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他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芒缓缓亮起，扭扭棒编织的藤蔓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星星。“谢谢爸爸，谢谢以清。”他转头看向姜以清，眼底的暖意像温水漫过，“这个夜灯，放在床头，以后打雷的时候，以宁就不用怕了。”

　　姜以宁立刻附和：“对呀对呀！有这个夜灯，打雷我也敢一个人睡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以清面前的两个盒子上，那是她亲手制作的礼物。叙浛轻声说：“以清，这是你给逸翛和以宁准备的，快让他们打开看看吧。”

　　姜以清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还残留着制作时被小刀划伤的浅浅印记。她点了点头，看着周逸翛拿起那个装满七色沙粒和纸蝴蝶的瓶子。周逸翛轻轻摇晃，沙粒簌簌作响，七种颜色在灯光下流转，纸蝴蝶随着晃动仿佛要振翅飞出。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是姜以清清秀的字迹：“愿你前路明朗，如七色霞光，永远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我很喜欢，”周逸翛的声音格外温柔，他将瓶子放在手边，“我会好好珍藏的。”

　　姜以宁则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里面是姜以清用扭扭棒为她编织的小兔子挂饰，和她怀里的玩偶一模一样，旁边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哇！和我的兔子一样！”姜以宁拿起挂饰，小心翼翼地系在书包上，“谢谢以清！太好看啦！”

　　叙浛看着姜以清，柔声问道：“以清，你自己的礼物呢？我们也给你准备了哦。”

　　姜以清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礼物。姜云升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浅蓝色的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是我们一起挑的。”

　　她迟疑地接过盒子，指尖有些颤抖。打开的瞬间，她的呼吸微微一滞——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音乐盒，主体是一座白色的小房子，屋顶覆盖着“雪花”，打开开关，舒缓的音乐流淌而出，小房子里的灯光亮起，里面竟然坐着一个小小的纸人，穿着和她常穿的衣服很像，旁边还有三个小小的纸人，像是姜云升、叙浛和姜以宁。

　　“我们知道你喜欢安静，”叙浛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这个音乐盒，希望你不开心的时候，听听音乐就会好起来。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姜以清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和刚才在噩梦里的泪水不同，这一次的眼泪带着温热的暖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音乐盒上。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眼前的一家人都在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爱。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透过云层露出一角，清冷的月光洒进屋里，和餐桌上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姜以宁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以清，以后你要是害怕，就来我房间睡，我保护你。”

　　周逸翛也说：“我也是，打雷的时候我可以陪你聊天，就像上次陪以宁一样。”

　　姜云升端起桌上的果汁，笑着说：“来，我们一起干杯，祝逸翛和以宁生日快乐，也祝我们的以清，永远开心。”

　　四只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姜以清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笑容，感受着肩膀上姜以宁的重量，手心叙浛的温度，心里的阴霾像是被月光和灯光驱散，一点点消散。她拿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她低头看着音乐盒里的小小纸人，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噩梦或许并不是无法摆脱的枷锁。就像这七色沙粒，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过往，但组合在一起，却能绽放出如此美丽的光芒。而她身边的家人，就是照亮她黑暗的微光，让她知道，她再也不用独自缩在角落，再也不用害怕那些冰冷的指责和孤立。

　　音乐盒的旋律还在继续，屋里弥漫着蛋糕的甜香和亲情的暖意。姜以清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底的阴暗和忧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光芒，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澈而明亮。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里，不再只有孤独和恐惧，还有家人的关爱和永远不会熄灭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