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兰知秋

25、属于她的偏爱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十三班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后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打游戏的按键声。
　　余以清正埋着头算数学题，草稿纸写了满满一页，思路却卡在半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余以清抬头，撞进周逸翛温柔的眼眸里。他没说话，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卡壳的数学题上，低声提醒：“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AC，不是BD。”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清，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余以清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赶紧低下头重新画辅助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她刚和周逸翛做同桌没多久，他向来是班里最温和的人，对谁都客客气气，帮女生搬书、给同学讲题、甚至连打扫卫生都会主动多做一点，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挑不出一点错处。
　　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手里拿着一道物理题，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看向周逸翛：“周逸翛，这道题我不会，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若是平时，周逸翛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事，耐心讲解。可今天，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题目，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距离感：“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你可以去问课代表。”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悻悻地转了回去。
　　周围几个留意到这一幕的同学，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满是了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周逸翛和余以清成为同桌，他对别人的耐心仿佛被分走了大半，唯独对余以清，有求必应，细致入微。
　　余以清感冒，他会提前准备好温水和感冒药；余以清忘带课本，他直接把自己的课本推过去，两人共用一本；甚至上次有人在背后议论余以清性格孤僻，被周逸翛当场撞见，他第一次冷下脸，让对方道歉。
　　十三班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周逸翛这哪里是普通的同桌情谊，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自习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姜以宁背着书包从五班跑过来，倚在十三班的门框上，一眼就看到被周逸翛护在座位上的余以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哟，我没看错吧？周哥又在给我们以清小宝贝开小灶呢？”姜以宁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余以清的脸颊，“可以啊你，把我们周大学霸拿捏得死死的。”
　　余以清被她说得脸通红，赶紧推开她的手：“别乱说，就是讲题而已。”
　　“讲题？”姜以宁挑眉，看向旁边收拾书包的周逸翛，“哥，你对以清也太好了吧，跟护崽似的，生怕她被人欺负了，连题都只给她一个人讲，刚才我可都听说了，你拒绝了前桌的女生呢。”
　　周逸翛拉上书包拉链，抬手揉了揉姜以宁的头发，动作里带着独属于哥哥的宠溺，看向余以清的眼神却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不一样。”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
　　姜以宁啧啧两声，一脸磕到了的表情：“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看你是把心都挂人身上了吧。”
　　周逸翛没反驳，只是弯腰拿起余以清桌上的书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语气平淡却坚定：“走吧，去校门口等顾溢。”
　　余以清站起身，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姜以宁和周逸翛斗嘴，心里暖暖的。
　　三人走到校门口，顾溢已经靠在墙边等着了。他身形挺拔，眉眼桀骜，手里把玩着一瓶冰可乐，看到姜以宁过来，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
　　“等多久了？”姜以宁跑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顾溢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没多久，刚到。怎么才出来？周逸翛又在给你家小姐妹讲题？”
　　这话里的调侃，明里暗里都在说姜以宁磕周逸翛和余以清的CP。
　　姜以宁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什么我家小姐妹，人家是以清，好不好？再说了，我哥那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就以清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
　　顾溢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周逸翛身上，带着几分同道中人的默契：“懂的都懂，偏爱这种东西，藏不住的。不像某些人，明明心里有感觉，还嘴硬不肯点头。”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姜以宁听的。
　　上次顾溢已经跟姜以宁表白过，姜以宁没拒绝也没答应，一直保持着暧昧的状态，两人平时打打闹闹，比情侣还亲密，却始终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姜以宁抬手拍了顾溢一下，骂道：“滚蛋，少跟我扯这些，赶紧走，去吃校门口的烤肠，我馋半天了。”
　　顾溢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没有松开：“行，都听你的，烤肠管够。”
　　姜以宁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任由他牵着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周逸翛看着两人互动，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侧头看向身边的余以清：“你要不要也吃一根烤肠？”
　　“我都可以。”
　　姜以宁凑到余以清身边，挤眉弄眼：“看到没看到没？我哥对你绝对是真爱，你是没见过他对别人的样子，客气得跟陌生人似的，唯独对你，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余以清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相信，像周逸翛这么优秀的人，会把偏爱给她。
　　顾溢牵着姜以宁的手，靠在墙边，看着周逸翛的背影，低声说：“周逸翛这人，看着温柔，其实骨子里傲得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少之又少。余以清，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余以清抬头，刚好看到周逸翛拿着烤肠回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脚步不停，径直朝她走来。
　　“给。”周逸翛把还冒着热气的烤肠递给她，“慢点吃，别烫到嘴。”
　　“谢谢。”余以清接过烤肠，咬了一小口，温热的肉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姜以宁啃着顾溢给她买的香辣烤肠，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跟顾溢嘀咕：“你说我哥是不是魔怔了？以前我让他帮我买个烤肠，他都让我自己去，现在倒好，对以清比妹妹还亲。”
　　顾溢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那是因为你是我媳妇，不用他疼。”
　　“谁是你媳妇！”姜以宁脸一红，抬手捶了他一下，“不要脸！”
　　“早晚都是。”顾溢挑眉，语气笃定，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自然又亲密。
　　四人边吃边往公交站走，路上碰到几个同校的学生，看到周逸翛对余以清的照顾，都在背后偷偷议论。
　　“那不是十三班的周逸翛吗？他对那个女生也太好了吧。”
　　“废话，谁不知道周逸翛偏爱余以清啊，全班甚至全年级都知道了。”
　　“真羡慕，周逸翛那么温柔，还只对一个人好，太甜了吧。”
　　到了公交站，周逸翛让余以清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来往的人流。
　　姜以宁和顾溢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顾溢拿出手机，点开游戏，却没心思玩，目光一直落在姜以宁脸上，时不时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顾溢，你别老看着我，怪奇怪的。”姜以宁被他看得不自在，推了推他的胳膊。
　　“看我喜欢的人，怎么了？”顾溢挑眉，语气理直气壮，“反正我都表白了，你早晚得答应我，早点适应一下。”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姜以宁佯装生气，扭过头去，却忍不住偷偷笑。
　　顾溢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好好好，我不说，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我都等不及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姜以宁的耳朵瞬间红透，推了他一把：“滚远点，烦不烦！”
　　两人打打闹闹，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甜得快要溢出来。
　　另一边，余以清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周逸翛，忍不住问：“周逸翛，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那个女生啊？其实你可以帮她讲题的，没关系的。”
　　周逸翛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将人吞噬：“不想。”
　　“为什么不想？”余以清追问。
　　“我的时间，我的耐心，我的温柔，都只想给一个人。”周逸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分给别人一点，我都觉得浪费。”
　　余以清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发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姜以宁瞥见这边的情况，用胳膊肘撞了撞顾溢，小声说：“看到没，我哥开始放大招了，以清肯定顶不住。”
　　顾溢笑着点头：“顶不住才好，早点在一起，我们也能凑一对，多好。”
　　“谁要跟你凑一对！”姜以宁嘴硬，却悄悄往顾溢身边靠了靠。
　　公交站的人越来越多，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路人挤成一团，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原本宽松的站台瞬间连落脚的地方都少了大半。
　　周逸翛一直站在她身旁，可涌过来的人实在太多，好几个人慌着抢车，胳膊肘子直接往这边撞。他被挤得重心不稳，整个人被迫往前俯身，一手撑在余以清耳侧的椅背上，一手圈在她身侧，把她严严实实罩在自己怀里。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余以清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周逸翛低头看她，眉头轻轻皱着，语气压得低：“人多。”
　　余以清声音小小的，几乎埋进喉咙里：“……嗯。”
　　他就保持着这个半俯身的姿势，后背扛着拥挤的人流，硬生生出一道屏障，直到公交车开走，乱糟糟的人群散了大半，才缓缓直起身。
　　姜以宁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抱着胳膊啧啧两声，等余以清脸颊的红晕稍微淡了点，立刻凑过来开口调侃：“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人挤了点，你跟护犊子似的，恨不得把人揣兜里，生怕以清少一根头发。”
　　周逸翛看了妹妹一眼，没在顾溢和余以清面前掩饰什么，拉着余以清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是我的例外，也是我的偏爱。”
　　姜以宁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磕疯了的表情，顾溢也挑了挑眉，看向周逸翛的眼神里带着佩服。
　　这话，也太戳心了。
　　余以清抬头，看着周逸翛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份独属于她的偏爱，真实又炙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周逸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是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只属于余以清的温柔笑意。
　　姜以宁在旁边看得激动不已，拉着顾溢的手使劲晃：“我就说吧！我就说我哥对以清是真爱！这话都说出来了，谁听了不迷糊啊！”
　　顾溢任由她晃着，笑着说：“是是是，你最厉害，早就看出来了。那你什么时候也跟我表个态，别让我一直等着。”
　　“急什么！”姜以宁白了他一眼，“我哥都还没拿下以清呢，等他们在一起了，我再考虑你！”
　　“行，那我等着。”顾溢宠溺地笑笑，“不管多久，我都等。”
　　公交站旁，少年少女的笑声随风飘散，青春里最美好的情愫，在偏爱与宠溺里，悄悄生根发芽，肆意生长，甜得肆无忌惮。
　　姜以宁啃完最后一口烤肠，擦了擦嘴，看向周逸翛：“哥，下次自习课再有人敢打扰以清，你直接怼回去，别怕得罪人，有我和顾溢给你撑腰！”
　　顾溢立刻附和：“没错，谁敢找事，直接揍他丫的，周逸翛你负责护着余以清，我们负责搞定麻烦。”
　　周逸翛轻笑出声，握紧余以清的手，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用，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护。”
　　简单一句话，却藏着最坚定的守护。
　　余以清看着他，嘴角忍不住扬起甜甜的笑容，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偏爱就是这样，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足以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独一无二的例外，是我藏不住、也不想藏的满心欢喜。
　　余生漫漫，我只偏爱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