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赴危局》叶雨清色

28、番外一 “对，是我

　　周末的午后，阳光把阳台晒得暖烘烘的。
　　裴安绪窝在藤编沙发里翻着公关案例，指尖刚划过一页，就听见玄关处传来轻响。
　　是郃书烬从实验室回来了。
　　他下意识抬眼，看见那人站在门口，指尖还捏着半只没摘完的医用手套，眉头微蹙，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又不舒服了？”裴安绪放下平板，起身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郃书烬“嗯”了一声，指尖泛着淡红。
　　他的触觉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只是实验服布料的摩擦，都能让他浑身紧绷，更别提今天在样本室待了整整四个小时，手套里闷出的薄汗黏在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裴安绪牵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罐薄荷味的护手霜，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掌心，轻轻揉开。
　　“伸手。”他的声音温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郃书烬沉默地伸出手，指节还在微微发颤。从前他连别人碰他的手腕都要躲，可现在，他愿意把整只手都放进裴安绪的掌心，任由对方温热的指腹慢慢揉过他的指缝、腕骨，把清凉的膏体揉进每一寸泛红的皮肤里。
　　“今天的样本很棘手？”裴安绪一边揉着他的手，一边随口问。
　　他从不追问郃书烬的工作细节，却总能从对方细微的神态里读出疲惫。
　　“嗯，”郃书烬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裴安绪的掌心暖得像小太阳，一点点熨帖着他敏感的神经，“是三年前那批毒素的变种，不过已经锁定了源头，下周就能出最终报告。”
　　裴安绪动作一顿，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从前总是覆着冰霜的眼，此刻盛着细碎的光，再也没有当年躲在实验室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绝。
　　“辛苦了，我的英雄。”裴安绪低头，在他泛红的指节上印下一个轻吻。
　　郃书烬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猛地抽回手，却又在下一秒，主动扣住裴安绪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裴安绪的发梢，声音闷得像在撒娇：“不是英雄，是你的人。”
　　从前他戴着手套，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以为这辈子都要活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可裴安绪出现了，用温柔的拥抱、温热的掌心，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雪，让他敢摘下手套，敢去触碰阳光，敢承认自己也渴望拥抱与温度。
　　“对，是我的人。”裴安绪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衬衫，“以后不管多累，都有我给你揉手。”
　　郃书烬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只曾经离不开手套的手，此刻正牢牢牵着他的爱人，指尖相触的温度，比任何实验数据都更让他安心。
　　傍晚的时候，林恒提着刚烤好的曲奇来串门，看见沙发上依偎的两人，笑着把点心放在茶几上：“哟，今天没戴手套啊？”
　　郃书烬抬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裴安绪的手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有他在，不用。”
　　裴安绪笑着捏了块曲奇塞进他嘴里，甜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了满室。
　　原来最好的治愈，从来不是隔绝世界的手套，而是有人愿意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走向往后每一个暖烘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