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赴危局》叶雨清色

22、第22章 “比现在疯

　　天空飘着几缕薄云，风里带着点微凉的秋意。
　　裴安绪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抬手看了眼时间，给郃书烬发了条消息：
　　“实验室忙完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那边就回了个马上到，后面还跟了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裴安绪失笑，将手机揣回口袋，靠在窗边等他。
　　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了熟悉的车鸣声。
　　裴安绪下楼时，郃书烬正倚在车门边等他，身上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微敞开，衬得肩线愈发挺拔利落。
　　“去哪儿？”郃书烬替他拉开车门，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裴安绪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才笑：“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市中心，渐渐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梧桐林，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像翻涌的金色海浪。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前。
　　“这是……”郃书烬看着眼前的房子，有些眼熟。
　　“我外婆以前住的地方。”裴安绪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前段时间找人重新修整了一下，今天正好有空，带你来看看。”
　　老房子是老式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此刻正开得热闹，甜腻的香气漫了满院。
　　郃书烬跟着裴安绪走进院子，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墙角还摆着几个蒙着薄尘的陶盆。
　　“小时候总爱来这儿，”裴安绪伸手拂去石桌上的灰尘，眼底带着怀念，“外婆会在院子里给我摇桂花，做桂花糕。”
　　郃书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能想象出多年前的画面：小小的孩子追着飘落的桂花跑，老人坐在藤椅上，眉眼含笑。
　　他伸手握住裴安绪的手，指尖相抵，温热的触感驱散了风里的凉意。
　　“进去看看？”裴安绪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
　　房子里的陈设没怎么变，只是换了新的窗帘和被褥，添了些现代化的家电，却依旧保留着老房子独有的温润气息。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旧照片，是裴安绪小时候和外婆的合影，照片里的小孩笑得眉眼弯弯，和现在的模样依稀重合。
　　郃书烬站在照片前看了许久，忽然转头问：“那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喜欢笑？”
　　“比现在疯多了。”裴安绪走过来，靠在他肩上，“总爱爬树掏鸟窝，被外婆追着满院子跑。”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二楼的阳台视野极好，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还有院子里肆意盛放的桂花。
　　裴安绪搬了两把藤椅到阳台，又从屋里拎了两罐果汁，递给郃书烬一罐。
　　“尝尝，小时候的味道。”
　　郃书烬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点橘子的清香。
　　他靠在藤椅上，看着身边的人，风拂过裴安绪的发梢，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眉眼。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郃书烬忽然开口。
　　裴安绪侧头看他，眼底漾起笑意：“好啊，等秋天过了，我们就来种点别的花。”
　　“种什么？”
　　“你喜欢的。”裴安绪伸手，指尖划过他的手背，“你不是说，喜欢向日葵吗？明年春天，我们就种满院子的向日葵。”
　　郃书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裴安绪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默契。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
　　晚风穿过梧桐林，带着桂花的香气，拂过阳台，卷起两人的衣角。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看落日一点点沉入远山，看天色渐渐暗下来，看星星一颗一颗爬上墨蓝色的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裴安绪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郃书烬。”
　　“嗯？”
　　“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不会也像外婆一样，守着一栋老房子，院里种花，檐下听雨？”
　　郃书烬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会的。”
　　会有一栋属于他们的房子，院里种满他喜欢的向日葵，檐下挂着风铃。
　　会有无数个这样的黄昏，他们依偎在一起，看落日，数星星，听晚风叙说岁岁年年的温柔。
　　夜色渐浓，两人起身准备离开。郃书烬牵着裴安绪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走到门口时，裴安绪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小楼，眼里满是眷恋。
　　郃书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月光落在老房子的屋顶上，洒下一片清辉，温柔得不像话。
　　“走吧。”他握紧裴安绪的手，“下次再来。”
　　车子驶离城郊，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裴安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郃书烬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落在副驾驶的人身上，心里满是安宁。